這個名字似乎在哪聽過。

　　凌絕影注意到林謹在聽到名字後一直盯著自己，問道:“是想到什麽事了?”

　　林謹面色不改，轉而說道:“您的衣服，很少見。”

　　凌絕影身上穿的是褐色亞麻布材質的袖口寬大的服飾，林謹從沒見過，大概是某地的民族服飾。

　　“在這確實不多，這是裡賀靠內陸的南部人在重要私密場合穿的服飾。”凌絕影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

　　這不是什麽好茶，就是餐廳招待客人的普通茶葉，連茶味都很淡。

　　他接著說:“因為我是裡賀人，這大概是剩下不多的家鄉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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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讓林謹很意外。

　　尤其現在夏唐和裡賀關系緊張，和軍方關系密切的碎魘高層之一的凌絕影居然是裡賀人。

　　正聊著，飯菜上桌了，都是一般的餐廳酒樓菜式。

　　味道不差，但也並不精貴。

　　整桌最貴的也就是那道一魚兩吃了，半邊清蒸半邊酸甜油炸，168元一盤。

　　“我很喜歡這裡，也是在這，我認識凌霜的媽媽。”凌絕影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裡仔細品味。

　　“味道還是和以前的一樣，但是卻吃不出那個感覺了。”他感慨道。

　　林謹坐著沒有動筷，只是靜靜聽著。

　　雖然還不知凌絕影出於什麽原因要對他說出自己過去，但這種時候還是認真傾聽為好。

　　“20年前，我從裡賀逃難到林夏，身無分文。上岸後饑腸轆轆的我從碼頭一路走，正好走到這家店。我被這裡飯菜的香味吸引，乾脆心一橫，進來點了一桌打算吃霸王餐，點的就是今天這一桌。”

　　凌絕影突然想起了什麽，笑了聲:“沒想到有這個想法的不只是我，還有另一個家夥。我們同時逃單，結果吃的太飽還沒出門就被老板抓了回來，差點要打死我們兩個。好在當時這間餐廳的前台女孩看我們可憐，幫我們向老板墊了飯錢，這才免了一頓毒打。我還記得，兩個人的飯錢一算，那女孩沒了兩個月的工資。”

　　林謹大概也猜到的，凌絕影口中提到的餐廳前台就是凌霜的母親。

　　“可惜啊。”凌絕影歎了口氣。“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情，凌霜的母親也走了。每年的這一天，我都習慣來這裡，懷念一下過去。”

　　林謹神情認真傾聽著，一言不發。

　　“你是個不錯的傾聽人，換作別人我講不出兩句，不知為什麽，卻跟你說了這麽多。”

　　“只是恰巧您這回想說，而我剛好在這而已。”

　　“或許吧。”凌絕影不置可否，“我也說了那麽多，調換一下，也該到你說下前幾天的事情了。”

　　“終於來了。”

　　林謹心底想到。

　　果然就沒這麽簡單，能從一個身無分文的逃難小子到今時今日的地位，就沒有心思簡單的人。

　　剛才這番類似推心置腹的話，某種程度是在旁敲側擊軟化他的態度為下面要說的做準備。

　　“您想知道什麽?”林謹反問。

　　“夢魘的黑潮，那晚黑潮覆蓋了這麽大的范圍，你知道什麽情況嗎?”

　　“我正好目睹了全過程。”林謹不假思索的說。

　　“你目睹了全過程?”凌絕影眼裡精光一閃，“說下情況吧，這可能是很重要的消息。”

　　“當時我們和使徒馬爾斯交手，因為凌霜同學服用了屬性轉換試劑實力極大的削弱落於下風，於是我決定拖住他給給凌霜同學爭取逃走實際。就在我落下風之時，突然之間一個渾身冒著黑霧的人影衝了進來和馬爾斯纏鬥在一起，那人似乎叫黑影。因為當時是晚上，而且黑霧太過濃厚，完全看不到那人的容貌，不過似乎年紀和我差不多。”林謹一口氣說完。

　　在此期間凌絕影一直盯著林謹的雙眼，想要看出蛛絲馬跡。只是林謹早有準備。除了講到特征的地方故意裝作思考眼珠轉動外，其余時間全程保持死魚眼狀態。

　　這些他早有準備，背熟於心。根本用不著臨時現編。

　　黑潮製造了這麽大動靜沒被有心人注意到他自己都不信，對此他從不抱有僥幸。

　　作為在少數在現場的人必然會引起別人注意，肯定會有人旁敲側擊向他問話也不意外。

　　“那人為什麽幫你?”凌絕影追問。

　　林謹搖了搖了:“他不是幫我，他出現時我還聽到馬爾斯質問黑影為什麽要和他敵對，而黑影對馬爾斯說他動了不該動的人，我猜黑影指的可能是凌霜同學。”

　　他釋放黑潮時周圍根本沒有人看到，即使凌絕影回頭去問凌霜也不可能問出什麽牽扯到他的東西。

　　“你的意思是說，那個叫黑影的是使徒的人，但他為了凌霜卻和同是使徒的判官徒弟動手?”凌絕影說道。

　　這就是林謹要的效果，引導凌絕影的想法把這個嫌疑推到使徒一邊去。

　　林謹很清楚，碎魘絕不容組織許有的掌握黑潮這種夢魘力量的人存在。

　　哪怕這人是他們的人。

　　碎魘和夢魘對抗的意識形態就決定了他們的立場和行為。

　　碎魘絕對不可能為了一個人動搖組織的主張，這對組織的打擊是致命的。

　　哪怕這人有再大價值，反正不可能比整個組織的存續更加重要。

　　更何況，自己是不是有這麽大價值還另說。

　　“我不知道，但如果他是使徒的人行為似乎也不符。”林謹露出無法理解的神色。

　　很多時候不用講太多，尤其對凌絕影這種層次的人精，只要陳述有利傾向的消息即可，剩下的他會自己判斷。

　　要是自己一口咬定“黑影”就是使徒的人搞不好還會弄巧成拙，引起他的懷疑。

　　“對了，我想起來了。雖然看不到容貌，但是黑影應該擅長用劍，我看到他和馬爾斯戰鬥時用的就是劍。而是動作很是靈動迅猛。”林謹補充道。

　　“原來如此。”凌絕影點了點頭，沒再問下去。談話內容又回到不找邊際的各種問題。

　　反倒是林謹準備了一大堆預案全部都不用了，連他都意外這麽簡單就蒙混過了。

　　不過他依舊保持精神高度集中，防止凌絕影可能的突然套話，對每句應答盡可能在說正確的廢話而不暴露過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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