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完全看不到外面的天色(房子裡所有窗上的玻璃都是黑色的,而且窗戶還沒辦法打開),眾人看著牆上的掛鍾,也能知道是到晚上了。
客廳裡不知何時起亮起了燈光,所有人又都圍守在這裡。
那名叫做林婉如的女學生仍是沒有醒過來的跡象,戴眼鏡的男學生坐在她另一邊的單人沙發裡,手裡緊握著裝滿熱水的杯子,人卻還是一直抖個不停。
另一名男學生靠牆站在那裡,目光雖是落在林婉如身上,但卻不知在想些什麽。
從之前眾人趕過去到現在,又過去有些時候,除了躺著的那位,剩下一個哆嗦到連話都說不出來,只會反覆念叨著一個“鬼”字,好像已經被嚇傻了一樣。另外那個看起來倒還算正常,但不論是誰問他什麽,他也都沒有再開過口。
“喂,小子,你看起來可不像眼鏡仔這麽沒用,總不會也被嚇傻了吧?”周伯同有些不耐的看著名叫胡溪然的男學生,惡語相向道:“說話!剛才到底是怎麽回事?”
胡溪然全然是一副聽不進任何話的模樣,連看都沒看周伯同一眼。
周伯同再壓不住火氣,上去就是一拳打在他臉上。
胡溪然被打到腦袋一晃,嘴角當時就淌出了鮮血,轉過頭望著周伯同,卻是絲毫沒有生氣的樣子。
“這小子改性子了?”張斌有些好奇的看著胡溪然,實在猜不出他在想些什麽,“這樣看起來,他也挺像的啊。”
胡溪然身上的煞氣雖沒周伯同那麽明顯,但在之前看起來,也不像是個好脾氣的。
“總不會是那對父子裡的其中一個吧?”
雖然不能算是合理,但在死神舞台這樣的地方,發生什麽事,張斌現在也都不會覺得奇怪了。
見胡溪然用衣袖抹乾淨嘴角後,仍是什麽話都不願說的樣子,周伯同還想要動手,李如玫卻是站了出來。
“算了,還是先等這個小姑娘醒過來再說吧。”
“哼!”
出人意料的,周伯同聽了李如玫的話,竟真的沒有再動手,只是仍舊火氣不小的模樣,杯裡的茶一飲而盡後,茶杯放下時,發出“砰”的一聲。
張斌臉上表情是一副很擔憂的模樣,心裡卻是暗道:“姓周的怎麽這麽聽話?”
張斌小心看了眼李如玫,結果發現她竟也在看自己,登時被嚇了一跳。
“你之前說這房子怎麽了?”
聽到李如玫問的,其他人這才想起來,在事情發生之前,這個臭要飯的好像還說了些什麽。
“呃,我是說,我是說……這個房子……”
張斌本就是想胡謅些話,突然聽她問得這麽認真,哪有不慌的道理,不過之前想要說些什麽他還是記得的。
“我聽說這個房子裡鬧鬼。”
“鬧鬼?”
聽到張斌這麽說,這些人臉上表情各異,奇怪的是,竟沒一個人立即反駁他的說法。
“難怪請柬會到他們手上,他們會莫名奇妙的過來。”
不待他們再說些什麽,突然便從樓上傳來了陣陣腳步聲,眾人把目光投上去,就看到一個被拉到詭異扭曲的人影,正從上面緩緩走下來。
雖然有些詭異,但按一般人的認知,有影子的總該不是什麽妖魔鬼怪才對。
“居然還有人。”
因為大家都是被請到這裡的關系,眾人都是謹遵客道,除了林婉如外,剩下的人都沒在房間裡面亂跑過,更不要說去到上面。
張斌為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奇怪,自然也是一直跟著他們一起守在這裡,所以這時候看到有人下來,才會感覺這麽奇怪。
“其實要是真沒人才更奇怪吧。”
畢竟這些人可不都是演員,“一個老房子主動給他們發出請柬”這種事,多半不那麽容易被人接受。
“不過他們對有‘鬼’存在,表現還是挺奇怪的。”
張斌之前注意到,他們雖然也有害怕的神情,但卻不像是怕“鬼”這種事物,倒更像是在怕一些別的什麽。
“比鬼更可怕?人心?做過虧心事?那就是說,是個懂得‘冤有頭債有主’的鬼了?這樣還好些。”
張斌最怕的就是那種完全不講道理的家夥,比如像“怨咒”裡的那位。
拉長的人影慢慢出現在眾人眼中,一個端著油燈,管家模樣的老者慢步從樓梯上走下來,好似老樹皮一樣的臉上擠出一個和藹(可怕)笑容,高興道:“各位,歡迎光臨,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這幾天天氣變化太大,老爺畢竟年事已高,身體遠不比從前,偶感風寒後,就突然病倒了。我剛才便一直在上面照顧他,多有怠慢,對不住各位。”
別管這事有多古怪,聽到老人這麽說,任誰也不好意思突然發作, 只能紛紛示意沒有關系。
“原來還有‘老爺’、‘管家’這麽個設定嗎?”張斌這才慶幸,自己之前沒有急著行動,“得罪了他們,可不是一般的不禮貌。”
名為福伯的老者邊跟眾人說要給他們準備晚餐,邊就打算往廚房去,走到一半時才像突然看到躺在沙發上的林婉如,還有蜷在沙發裡的眼鏡男許文希。
“他們這是?”
眾人這才想起來還有這麽兩位。
“對了,福伯,他們倆之前……”李如玫話說到這裡,稍一猶豫,然後才再說道:“麻煩您借我們用一下這裡的藥箱可以嗎?”
“哦哦,可以可以。”幸好福伯一副人老糊塗的模樣,完全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的意思,只是邊走邊小聲嘀咕著:“可憐,可憐。”
福伯從側邊一個房門走進去,不多時便提了一個木箱出來,打開裡面除去一些藥瓶裝著的中成藥劑,另也有一些西藥製劑。
李如玫謝過福伯後,便在裡面找起了應該會對症的,安神、舒壓方面的藥品。
福伯再走向廚房,走過他們身邊時,嘴裡仍是在不停小聲嘀咕著些什麽,隱約還能夠聽到,仍然是“可憐可憐”這樣的話語。
對於這兩人的遭遇,他竟像比其他人還要更為同情他們一樣。
“對了,你們晚餐想吃什麽?”快走到門前時,福伯好似突然想到什麽,稍停下腳步,聲音聽起來像與之前一樣,卻又有些說不清的東西,“不如人心湯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