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斌的目光不時在門與中間那團紅色之間遊移著,每次在門那邊移開目光時,還會望向在自己旁邊的白傑。
“十五分鍾,已經過去十五分鍾了!”
張斌一早就在算著時間,所以絕沒有算錯的可能,只是看白傑此時的狀態,恐怕也已經是到了極限。
“實在不行就算了,不要強撐,反正我們也還有後手。”
聽到張斌勸的,白傑頓了下,才咬唇輕搖了搖頭,一滴汗珠恰在此時從她臉上滑落下來,張斌趕忙找出個乾淨手帕給她擦一下。
“……沒事。”
剛擦過臉後的白傑臉上爬上了一抹粉紅,看上去比平常時候少了一絲清冷,多了一份嬌豔,連說話的聲音也像更輕柔了許多。
說是沒事,但又過了沒兩分鍾,她手裡的古玉吊墜便已徹底失了全部靈光,隻像風化後的石頭一樣,崩碎成為一地的粉末。
少了這份助力,白傑接著就是臉色一白,遠非開始時可比的衝擊性就那麽突然爆發開,她根本沒有絲毫的準備,一口鮮血便噴了出去,同時已封上了尺厚冰層的大門,竟就那麽直直倒了下來。
門外除了絕不算正常的黑暗外,再看不到有任何的事物。
張斌趕忙把白傑又拉到靠自己身邊更近些的地方,“小心,它們進來了。”
“嗯。”
不用張斌去說,白傑一隻手臂上便又爬上一層冰霜,被張斌拉著那條手臂卻還是平常時候的樣子。
張斌一手拿槍,一手握著球杆,一臉緊張環視房間,更多還是把目光落到正中那張血紅的照片上。
顯然,它已離真正成形不算太遠了。
一隻嬰兒小手悄然摸到球杆的一端,但還不等發力,便是大聲驚叫起來,張斌這才注意到它的存在,這麽會兒功夫,它上面已是冒出陣陣白煙,直好像是握住了燒紅的烙鐵一樣。
張斌及時調轉槍口掃射過去,另邊唐文的鬼魂卻不知從哪鑽出來,朝那邊的一堆東西撲了過去。
白傑素手輕抬,寒氣自她手上蔓延向前,眨眼前已是凝成一根冰刺,刺向唐文的面門所在。
唐文不知是不敢還是不願,總之就是沒有強去接它,隻以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閃避到了一邊。
一灘烏黑在地上滿滿擴大,且遊移向那堆東西的所在,抓住的時機正是剛好。
眼看張斌與白傑都是分不出更多的精力,就要被它得手的功夫,道道紅線卻是再次亮起。
如同之前一樣的方形框架把刑若彤正好圍在了裡面,看似極為單薄,上面也是六面透風,它卻怎麽都沒辦法從這樣的東西裡面逃出來。
起碼暫時沒有辦法。
眼見刑若彤那邊沒能得手,唐文才又怪叫一聲再撲上來,同時地上也冒出了許許多多的嬰兒手臂,好似要把兩人拉到陰曹地府裡去陪它們一樣。
嗒嗒嗒……
槍聲再次響起,Glock 18C的槍口中噴射出來名為“恐懼”的火焰。
彈雨之中,那些個嬰兒手臂紛紛被撕扯得粉碎,同時它們也會再次“生長”出來更多。
白傑才又使出一片白霧擋在唐文面前,下刻他便改變了目標,直朝她這邊撲了上來。
別看她此時威風不減,其實在大門破開時,就已快要到了強弩之末,只是實在不想給他太大壓力,這才一直硬撐到現在。
面對突然朝自己撲過來的唐文,她根本沒辦法再凝出像之前那樣的全身冰甲,甚至不要說是全身,就只是護住頭臉,都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白傑打算以性命相拚,也都不想影響到他的時候,卻見一道微弱橙光慢慢亮了起來。
確實微弱,但也確實明亮的光芒,所能照到的范圍其實並不算大,但卻足夠把他倆一起護持在光芒裡。
只要這點光芒仍在,邪靈便萬難靠近到他們身邊,賣火柴小女孩手中的火柴就是這麽的神奇。
與那碗“人參湯”不同,這可是能適用在所有場景中的東西,就算知道火柴盒裡一共有三根火柴在,但就這麽用在了這裡,白傑還是難免會有些心疼。
張斌倒是沒有太多感覺,反正也是白得來的東西,這麽關鍵的時候還不用,難道要留著過年?
“要是連她也死在我面前,我自己活下來又有什麽意思……而且我一個人復活她倆也搞不過來啊。”
如果讓白傑知道他前面的想法,肯定會感動到熱淚盈眶,但要再知道他後面想的,估計也會像李如玫一樣,有狠敲他幾記的衝動,而且有很大可能會付諸於行動。
火柴靜靜燃燒著,發出光與熱,隻像是尋常的火柴一樣,不過它燃燒的速度還是要比普通火柴慢上不少的, 不然就真是太坑*了。
“傳說中,賣火柴小女孩手裡的火柴,可不只是能禦寒和發光,它甚至還能滿足人們各種不切實際的幻想。呃,願望。”
“可惜這東西沒那功能,不然隨便想什麽來什麽就舒服了。”
白傑好氣又好笑的嗔怪的瞥了張斌一眼,總算再不去為浪費掉這根火柴而可惜了。
十分鍾一到,火光便就慢慢弱了下去,先前一直都在光亮外面徘徊著的邪靈們也又開始變得焦躁起來。
值得一提的是,即便沒有處於火光的照耀下,這段時間裡,它們也都沒敢撲到那堆東西上,這在兩人看來還真是件奇怪事,之前看它們的行為模式,可明顯不是這樣的。
“難道它們之前都是裝的,只有先解決掉我們這些物品所有者,它們才能真的拿到那些東西?”
白傑聽到張斌說的,稍想了一下,便肯定的點了點頭,道:“很有可能,看來之前是我們想差了,它們比我們想的要聰明。”
得到白傑的肯定,張斌也是有些振奮,“如果是這樣,我們逃出去怎麽樣?”
“不行,這畢竟只是我們的猜測,萬一是錯的就麻煩了。”
“可是它們剛才都沒有……”
“剛才沒有,不代表我們離開後也不會。”白傑稍頓一下後,才又語氣稍緩道:“現在看來,我們跟這些東西間已有了某種聯系,怎麽都該是離它們更近一些才安全。”
張斌稍想了想後,才有些不甘心的點了點頭……接著就又劃燃了一根火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