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肉山的怒吼聲中,張斌很是淡定的打開鐵籠,給裡面的方浩手裡塞上一柄匕首,剩下幾把小刀隨便扔在地上。
扭過頭去看時,肉山果然已撲往自己這邊,隻是任幾條屍犬再怎麽奮力去拉,速度也沒快到哪去。
張斌早備好了退路,跑到天台邊上縱身一跳,居然直接從上面跳了下去。
……雖然這世界挺讓人絕望的,但他還沒到真想不開的時候。
張斌手上卷緊一條繩索,從半空中用力一蕩,便附到了大樓某層的鋼化玻璃上。
“呼~~”
一陣強風吹過,張斌眯了眯眼,抬頭往上看,幾個狗頭剛才縮回去。
“運氣不錯,視野盲區。”張斌哆嗦著在玻璃上敲了敲後,又有幾分無奈,“果然是防彈玻璃嗎?”
繩索是之前跟大行屍對撞時,順手綁天台邊沿鐵欄上的,是專用的救生索,兩邊都有現成的鐵扣,很容易操作。
張斌還在試著砸玻璃的功夫,便看到身側閃過一道黑影,同時手上稍墜了下,哆嗦著看了看,果然是扣在上面的那端繩索被咬斷扔下去了。
張斌不以為意,小心扯開繩索,找到另一端的鐵扣,在最近處找個看似還算結實的地方,把它綁了上去,另一邊纏了好幾道在自己身上。
“消防索的標準長度,大概有30米左右,我從上面蕩下來,一二三……”張斌試著數了下,自己現在大概是在十三樓的位置,“如果正常住宅樓,每層也就三米上下的高度,商業用樓差的不多,有的還要更矮一些。”
“十層三十米,十三層才不過三十九米,只差九米的高度。”
誤差當然會有,但在這種情況下,已是張斌能爭取到的最優條件。
“九米還好說,以我現在這個身體,問題應該不大,就是不知道繩索能不能撐得住。”
繩索同樣是林凌峰的“遺產”,一看就是那種正規貨,隻是此時鐵扣鎖住的位置有些過於單薄。
所有的計算、安排都隻是盡力優化,至於最終結果如何,往往還需要一點點的運氣。
而運氣,恰恰是最重要的。
男三號不缺這一點兒運氣。
張斌盡可能慢的,一點點兒往下挪,費了好大力氣,在接近五樓的地方,鐵扣栓著的地方才終於被拉斷開。
十幾米的高度,換了是以前,起碼也要摔斷條胳膊、腿兒的。
張斌在將落地時,抓住時機抱住身體順勢一滾。
有現在這樣強的身體素質,再加上合理使用自救方法,最終落地後,居然是毫發無傷,隻是身上又更髒了些。
“好家夥。”張斌自摸一通,發現沒再少什麽零件,才眨了眨僅剩下的獨眼,咧嘴一笑,“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
之前從上面砸下來的大行屍和屍犬,屍體就在張斌不遠的地方,說起來它們的生命力也是勉強,都摔成餅了,居然還剩了一口氣。
張斌輕松送它們上路,取出它們的腦核後,先不急著走,又走回到大樓裡面,在靠下面幾層又玩了會兒尋寶遊戲,並在沒被人發現之前離開了這裡,走向了通往實驗室的路上。
……
卡羅斯市保全公司的天台上。
比之張斌剛才在這裡時,已又大不相同,濃到刺鼻的鐵鏽味無所不在,地面早被鮮血鋪滿,數不清的殘肢斷臂撒滿地上,好一副修羅場景。
那座被圍住許久的高大水塔,此時已經完全倒下,
除去來不及從裡面逃出來的,剩下的五六個人全都聚在天台一處空地上,最後的四隻屍犬圍在他們身周,眼中一片赤紅,看起來比之前還要凶狠許多。 “肉山”身上多了不少大小血洞,越發變得好像一大坨破爛掉的生肉。
“你們這些可惡的爬蟲,竟敢打傷偉大的克爾森大人!?”
名為“克爾森”的肉山極為憤怒,從他“誕生”至今,還是第一次受到這麽無禮的挑釁。
克萊爾原本那輛輪椅,如今已變成一地的零件,在它身下坐著的,早已換成一座由屍體堆就而成的“寶座”,扶手與靠背上,並排鑲著十數顆血淋淋的人頭,每顆人頭臉上除去驚恐便是絕望。
臉上還有不甘的,就隻有還活著的那幾個人。
暫還存活的人裡面,一名瘦高男子抽空勒緊些斷臂處的布條,在大出血的情況下,他臉色蒼白,身體顫動,也不知是因為疼還是冷。
怕?如果害怕的話,自己的腦袋應該也已經擺在那裡了吧?好像高丁學一樣。
巴木不想死,想要保住自己的腦袋,所以他才會還站在這裡。
名為巴木的瘦高男人看向克爾森的“寶座”,其中那個熟悉面孔,曾就安在一個名為高丁學的壯漢身上。
在斷後的這些人裡,隻有他們兩個是自願來的,剩下的不是被迫,就是抱著一絲僥幸心理,以為這裡不會被怪物們重點照顧。
“既然敢把自己的命擺上來,臨頭時再去害怕,不是取死之道是什麽?”巴木實在想不通高丁學的想法,當然,在這時候他也無意去想。
除去巴木,剩下的五個人裡,四個都是之前張斌從鐵籠裡面救出來的,其中便有那個叫做方浩的大學生。
與先前相比, 已真正經歷過洗禮的方浩,此時臉上雖然還有害怕的表情,目光中卻多了一分堅定。
同學們死時,他可以不聞不問,任曉燕死時,他也可以不聞不問,現在輪到自己要死了,方浩怎麽還能不聞不問?自己的命永遠都是最重要的啊!
在這時候,方浩依然能夠想起,自己第一次跟任曉燕告時的情形。
自己被拒絕後,裝做不以為意,繼續跟她做“哥們兒”的情形。
進來這裡後,碰到她時,開始時自己心中的竊喜。
兩人在逆境中,感情的持續升溫。
兩人生死相依時的山盟海誓、此情不渝。
甚至被關在鐵籠裡後,他也一直在用眼神鼓勵她,並曾在心裡有過決定,“自己必定會拚盡全力來保護她,甚至犧牲掉自己的生命,也都在所不惜!”
“……”
“我當時在想些什麽?到底在想些什麽?”
一張在惡夢中都不曾出現過的可怕獸臉,在方浩眼中越來越大,直至眼前一黑,身體重重摔在地上。
他甚至沒怎麽感覺到疼。
“原來這就是死嗎?呵~~可笑,這有什麽可怕的。”方浩眼中光采漸失,最後僅剩下無盡的懊悔,“原諒我,曉燕,如果有來世……”
轟!!!
爆炸聲響,火光衝天。
臨死前拉開炸彈的方浩,最終沒能在這世上留下任何的痕跡,哪怕是一顆人頭。
大樓下面,一處花壇中,新土邊上小花搖曳。有這樣的陪伴,想必她在這個世界裡,也不會再感到害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