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名慣犯，搶劫、鬥毆、故意傷人等等罪名，在林凌峰看來都是極為平常的事情，但曾經的他卻從不敢殺人。對一個出生、生長在文明世界的正常人來說，這永遠是一道跨不過去的坎。

　　“嘭！”

　　又是一槍，爆掉一個行屍的腦袋後，林凌峰不緊不慢的重把槍裝填好，已在考慮這場過後，要不要兌換一把無限子彈的手槍來用。

　　其實在之前，他到警察局比張斌還要更早一些，不過他當時的第一目標是武器，結果卻隻撿到一個消音器，這才會慢了一步，不得不從張斌手上硬搶地圖。

　　搶東西他沒有任何負擔，最麻煩的是這場過後的評價減分，原本他還想要廢物利用一下，才會又是送藥又是治傷的，結果晚上的突發情況，卻讓他不得不扔掉了自己剛進行的投資。

　　“該死！”

　　“嘭！”

　　不需要回頭，手起槍響，一隻剛從街角走出的行屍，便被一槍爆頭。

　　從林凌峰的來路看去，上面已七七八八鋪了許多被爆掉腦袋的行屍，其中也不乏飛屍的影子。

　　“昨天的時候，飛屍還是少數，才剛過去一天，這些東西的數量已不比昨天的行屍少了，而行屍……”林凌峰現在還記得，之前警局外面的情景，“別怪我，就算我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帶著一個瘸子逃出那裡。”

　　再次從行屍腦中挖出腦核，林凌峰滿意的把它扔進便攜背包，想著靠這些東西，該能彌補評價下降的影響，無限子彈手槍應該不難換到。

　　“隻要能活過這場……”

　　“噗！”

　　一團黑影一飛衝天，頓一下後，一道血柱衝天而起，待無頭屍身倒下時，那團黑影才剛落在地上。

　　林凌峰臉上仍然掛著滿意微笑，表情永遠定格在這一刻的他，生前絕想不到，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落幕。

　　凶手拿著的刀上滿是鏽痕，卷刃豁口，不可能是什麽神兵利器。一刀斷首，也絕不是行屍應有的力量。

　　它有著近人與行屍的大部分特征，更多像人，長相普通，卻有一雙純白雙眼，體型精悍，只在前胸左側破了個大洞，裡面的血芽不停扭動，像在努力聚往一起，裡面那顆僅剩下一半的心髒還在輕輕跳動。

　　“殺~！”

　　“呼吼~~”

　　凶手高舉鏽刃，口中發出沙啞聲音，幾不可能辨認出它說了什麽。

　　話音落下，各處街角胡同低沉吼聲同時暴起，許許多多的行屍從中緩慢走出，匯聚成流，眨眼間已擠滿了整條街道。

　　空中慢慢響起奇異聲音，抬頭去看，無數飛屍已把月光全部擋住，天地兩道黑色洪流也不知是要殺向何處，隻是城中的生者們今晚肯定要難熬了。

　　林凌峰落下的地圖被數不清的行屍踩過後，又再被冷風卷起，終是沒了蹤影。

　　……

　　“啊！啊~~~！滾開！滾開啊！”

　　張斌一次次揮舞長斧，已一次次擊倒、擊退想闖進來的行屍，可是放眼望去，依舊是人頭攢動，根本數不清還有多少。

　　之前才一確定林凌峰跑了沒多久，堵得還算結實的警局就已被大量行屍攻破，張斌拖著麻藥勁兒未完全過去的傷腿，好不容易才逃到這間儲物室。

　　單看林凌峰跑得那麽快，張斌就猜這個警局怕是沒有暫時拘留室，能找到這個儲物室已是最好的選擇，僅可以一人通過的門前任行屍再怎麽擠，他頂多也只需同時面對三隻。

　　原本張斌想的是，被自己砍死的那些行屍可以慢慢把門前堵死，自己看起來是困在這裡，其實卻比任何地方都安全，卻沒想到它們竟好像是變聰明了，每每有一隻行屍剛被自己砍倒，在它後面的行屍就會把它扯開到一邊，根本不給張斌堵門的機會。

　　可惜時間還是太緊，以至於張斌根本來不及布置消防水管，即使眼下情形看起來與昨天沒有太多不同，這種直面行屍的情景，仍然給張斌帶來不小的壓力。

　　如果換了是在昨天，直接就面對這種局面，張斌隻怕早就崩潰了。

　　“不！我不能死！我絕對不要死！”

　　“死！死吧！”

　　知道繼續下去，自己只會是死路一條，張斌再顧不上腿傷的巨痛，在麻藥藥力過去後，終於衝上前去，拚出了力道最大的幾斧。

　　害怕斧子卡在行屍身上，張斌這次改砍為拍，也不管是不是拍死了對方，幾下過後，接著便把斧頭抵在行屍身上，試圖把它們頂開門前遠些。隻是他一個宅男哪有那麽大的力道，不得已隻能把斧柄先抵在地上的一個淺淺凹處。

　　極淺的一個凹槽，斧子根本不可能撐住太久，張斌哪敢慢了，眨眼間手上已多了一柄長槍。

　　原本張斌還有些不滿意這東西的長度， 太不方便攜帶，但用在這裡卻是剛好合適。超長的槍杆在門框對角方向分別一抵，還要稍長一些。在他拚盡力氣後，才把槍尖一端強插進門框的上緣。

　　“吼~”

　　就在張斌忙得不亦樂乎的時候，最前面的行屍猛一用力，竟是把斧頭給頂開了，也不知它用了多大的力量，自己也撲倒在了地上，不知是靈光一閃還是什麽的，倒在地上的行屍竟從槍杆卡好的縫隙鑽了進來！

　　“啊！”

　　張斌離門前如此之近，哪裡還有騰挪的余地，直接被行屍抱了個滿懷，隻來得及稍一偏頭，下刻肩上便是一疼。

　　“被咬了！”

　　張斌來不及多想，或者也可以說是不知道在想什麽，他竟紅著眼的張口反咬過去。第一口就從行屍臉上扯下一大塊腐肉，本來在上面的半個鼻子都被他一口咬沒了。用力嚼了幾下，嘴稍能繼續開頜時，第二口接著就又落下，這次咬斷的是行屍僅連在肩上的半個脖子！

　　當張斌再次紅眼站起來時，槍杆仍然堅挺，他便趁這時間扯出了消防水帶，把它拉在槍杆後面，在費了不少功夫後，才終於把門前攔住了大半。

　　直到這時候，張斌才感覺到陣陣惡心。

　　“嘔~~嘔~~~”

　　吐出還未來得及消化的腐肉後，張斌還是沒能感覺到有多舒服。

　　極近處行屍們的陣陣低吼聲，在這一刻，貌似也沒那麽嚇人了。

　　“……人的適應力。”張斌無奈苦笑，完全不想知道，自己以後會變成什麽樣子，“隻要能活下去，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