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若躺了好幾天身體才有了起色。身體的虛弱和內心的愁鬱讓她一時難以恢復到正常狀態。幸好,這一陣子,日月教的人再無騷擾,她可以清淨地度過。房間裡時常無端多些肉類食物,李雪若心想一定是無悔大師送來。
天氣漸寒。這天一早,她被奧利雪的歡笑聲吵醒。再仔細一聽,才知道原來外面下雪了。這是今年冬天第一場雪。
李雪若穿上衣服,一步步小心地走出了房間。雪花還在飛舞,地上的積雪已有半尺多厚。奧利雪在雪地裡旋轉著,歡呼著,異常的興奮。
李雪若望著這個銀白的世界,心頭莫名地也有種欣喜的感覺。仿佛她心頭所有憂鬱的陰霾頓時一掃而空了。冷而清新的空氣,讓她腦海清明,思理透徹。
奧利雪跑了過來,道:“雪若,你起來了,今天感覺怎麽樣?”李雪若掛著微笑道:“我快好了。”馬龍飛皺著眉頭,似有所思地進了院子。奧利雪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馬捕頭今天怎過來了?”馬龍飛鬱鬱道:“下雪了,一年又過去了。心裡煩悶得很,想找人說說話。”他蹲下身,任憑雪花落在身上,浸濕衣衫。
奧利雪道:“寺裡和尚那麽多,你來這裡幹什麽?”馬龍飛笑道:“跟那幫僧人談心有什意思,跟你們說話才有趣。不僅能說話,還能看看你們二人的絕世容顏,也算是一種享受。”
奧利雪道:“我們不歡迎你,你走吧。”馬龍飛瞅著奧利雪道:“我就不走!”李雪若不禁好笑,心道:“感情馬龍飛這人也會耍無賴!”奧利雪氣得不行,上前擰住馬龍飛的耳朵,馬龍飛痛得“啊啊”直叫。
奧利雪泄了氣,又回到屋簷下。馬龍飛揉揉耳朵,歎了一口氣,看著簌簌飄落的雪花發呆。
李雪若心道:“馬捕頭今天怎麽了,似乎滿腹惆悵啊!”奧利雪道:“雪若,咱們進屋吧。”李雪若站久了兩腿會發軟,此刻,身上也感覺有點冷了,便應了一聲,慢慢轉身走進屋。奧利雪扶著她,直到她坐到炕沿上才松手。
奧利雪問道:“雪若,你到底怎麽了?我這些天觀察,你不像生病了,好像是力量流失太多,而一時又難以恢復。你告訴我,我該怎樣幫你。”李雪若搖了搖頭,道:“沒有快捷的辦法,只能一點一點養。”她不想對奧利雪說,她喝了人血,身體就會瞬間恢復。奧利雪想了想,道:“寺裡的齋飯沒什麽營養,大師送來的肉食也不多,這樣吧,我上一趟城裡,多買回些熟肉。反正天冷也放不壞。就這樣,我去了。”李雪若道:“你小心點,日月教的人也許隱藏在鎮上。”奧利雪連聲說著知道,一眨眼不見了。
奧利雪關門那一刻,李雪若看見院子裡已經沒了馬龍飛的身影。
李雪若坐不住,更躺不下,嘴唇很乾,也無心喝一口水,隻想盡快地趕到屋外。她站在屋簷下,四下張望。馬龍飛在院子角落裡站著快變成一個雪人了。
“馬捕頭——”李雪若喊了一聲。馬龍飛轉過身,雪花從他身上抖落,道:“別來打擾我!我隻想冷靜冷靜。”他話語裡總是帶著一種傲慢口吻。李雪若擔心道:“你這樣會生病。”馬龍飛苦笑道:“生病了也比現在好受。”
“你……”李雪若不敢耽誤道,“奧利雪去城裡了,你……你陪她一起去吧。要不,我心裡好擔心。”馬龍飛愣住了,心道:“到時候,只怕是她保護我。李雪若為什麽要這樣想?她這個決定可不是個明智之舉。
”苦笑一聲,“好,我去。”他為什麽會答應?其實,他想出去散散心。反正要出去,不如答應他,至少她欠了他一個人情,至少他的形象在她眼裡也有改觀。 馬龍飛搪了搪身上的雪,道:“我一定會把她平平安安帶回來給你,你放心吧。”一股暖流迅速湧遍李雪若全身,李雪若心頭猛地一熱。
李雪若回到屋裡,突然間心緒不寧起來,躺下身,輾轉反側,心頭更加愁悶。唉!她不禁向天問了一聲,她到底怎麽了?
奧利雪開心地往山下走。雪天出行別有一番感受。感受不同,但路卻極難行。一步三滑,時刻都有可能摔倒。
“啊——”有人叫了一聲,奧利雪回頭一瞧,就見有個人從山坡上滾下來。她一步步走過去,將那人反轉過來,不禁大笑不止。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馬龍飛。
馬龍飛爬起身,羞愧不已,身子上的雪也不搪,道:“我陪你一起去城裡。”
奧利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你說什麽?你要陪我一起去城裡?”
馬龍飛點點頭,道:“你畢竟是個女孩子,我有點不放心。”
奧利雪可笑道:“今天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馬龍飛道:“廢話少說,趕快走吧。”言畢,四周突然冒出四個白衣人。白衣白披風與雪融合在一起,讓人一時分不清,辨不明。
馬龍飛神色一變,喝問道:“你們是幹什麽的?”其中一人蒼白的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眼睛漸漸變成紅色。紅得如鮮血欲滴。
馬龍飛嚇得大叫道:“妖……妖怪!”轉身便跑,剛邁了幾步,腳下一滑摔倒了。兩名白衣人上前將他按住,從背後拿出繩子將他捆綁起來。
奧利雪趕過去,一掌劈向其中一個白衣人,打算救馬龍飛,不想突然兩條枯藤飛射而來,將她隔開。枯藤連連攻擊,迅猛無比,奧利雪一時隻得躲躲閃閃,沒有還手之力。
那兩名白衣人把馬龍飛綁好之後便抬走了。他們在雪地中行走如飛,眨眼沒了蹤跡。
奧利雪在躲避枯藤進攻中,模樣已然大變,白色短發衝天豎著猶如根根銀針。身上的穿著也多了件橙色鎧甲,手中莫名地多了一把寶劍。眼神變得嚴厲冷酷,再也沒有一絲女人的溫柔。
寶劍散發著冰冷的光輝,攝人心魂,隨著奧利雪曼妙的身姿變換,一道道寒光爆射而出。一道道寒光不經意地劃過,兩條枯藤瞬間斷開。
兩名白衣人從腰間拔出各一把匕首,那匕首形狀變化起來,瞬間成了一把帶著絲絲電光的細劍。
奧利雪當然知道那是什麽武器,那是電光劍,來自地外星球。那劍上的電流伏度很高,人一旦被電著便會立刻昏死過去,更甚者全身癱瘓或一命歸西。
兩名白衣人瘋狂地衝殺過來,他們仗著先進武器有恃無恐。奧利雪知道這一戰凶險萬分,她沒有自信,又無所畏懼,只能全力一付去戰鬥。她的身體和手中的劍躲閃著白衣人手中的電光劍,一時捉襟見肘,狼狽不堪。她飛身躍開,白衣人緊隨逼進,她再飛身躍開,白衣人又緊隨逼進,她就這樣跟白衣人周旋起來。一面周旋,一面想辦法,腳踏在雪上發出咯吱咯吱聲。隨著這種聲音響動,她恍然大悟,雪也是水啊!她周身頓時放射出萬道紅色光芒。隨著紅色光芒暴射,四周大片大片的積雪瞬間融合,融化的水一股腦地湧進她的身體。一瞬間,在她身體上形成一個透明光罩,電光劍砍在光罩上,竟立刻將白衣人遠遠彈開了。
白衣人爬起身,再一次衝過來。他們似乎不信邪,也不甘心,身上更有一種飛蛾撲火的精神意志驅使著他們。
奧利雪身形高高縱起。這一次,她連揮刀砍向她的機會都不給他們,周身凝結成萬千冰珠如狂沙暴雨一般激射而去。
就在這一刹那,又一條白影現出身來,萬千冰珠立刻扭轉方向一起飛向他。萬千冰珠全都鑽進他的身體,而他身上沒有流下一滴血。緊接著,奧利雪渾身開始慢慢變乾,她身上的水都化作水霧, 水霧被快速地吸入那白衣人的身體裡。
奧利雪因為身體裡水分的流失殆盡而瞬間變得蒼老了許多,皮膚暗淡、臉上多了幾道皺紋、目光黯然無神;銀白的發絲、橙色的鎧甲、藍色的寶劍全都消失了;她身上的衣服也變得破破爛爛,發霉發臭,她現在就像一個老而髒的乞丐。
奧利雪站立不住,倒在了地上,她拚命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是她也就是可以掙扎,卻怎麽也爬起不來了。
那個白衣人走到她的面前。奧利雪看見白衣人臉上戴著白色的面具,問道:“你是誰?”
白衣人輕輕摘掉了面具。眼前的人令她十分吃驚。這個人不是秦龍,也不是綠眉老祖,而是她的老師——星淼。
“老……師,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星淼道:“我已經投靠了秦龍,為了表示對他的忠心,我只有對你下手了。請原諒老師,老師也是逼不得已。”
“為……什麽?”
“還不是為了生活。秦龍已經答應我,只要我給他做事,他會給我很多錢。他已經給我了我很多金子,我如今在天王星也算個有錢人了。”
“值得嗎?”
“當然值得。有了錢,才能被人看得起,才能得到想要的東西,才能享受生活。”
奧利雪在他的話語聲中慢慢閉上了眼睛,昏睡過去。星淼一揮手,道:“你們把她運回基地吧,我暫時還不回去。”他想去會會鷹雪飛口中的那個李雪若,如果有機會,便取了她的人頭,回去送給秦教主和鷹雪飛一個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