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利雪頷首。
李雪若道:“走,咱們去喊馬捕頭出來,讓他別再擔驚受怕了。”
二人進了大殿。孤行面對佛像而立,閉目誦經不止。七名灰衣老僧跑了進來,跪在孤行身後,一個個悲泣不已。其中有人道:“方丈,這可如何是好?難道少林寺就這麽毀了!”
孤行誦經突止,神情一驚,片刻歎息道:“明天,你們就都離開吧。哪裡可以逃生就去哪裡。”七名老僧聞聽嚎啕大哭更烈。李雪若僵在那裡,不知說些什麽好。
奧利雪視而不見,喊道:“馬捕頭,怪獸死了,你可以出來了。”片刻,馬龍飛從神像後探出頭,問道:“怪獸真的已經死了?大師是不是真的?”
孤行沒有答話,搖搖頭,歎息一聲,轉身走到一旁站定,繼續閉目誦經。
看這情景不言而知。馬龍飛滿心歡喜地爬下佛案,從容不迫地走到二人面前,笑道:“今天的天氣有點熱。”說著拭了一把汗。
秋末季節,天氣漸寒,馬龍飛居然說天有點熱,他想為他一身的汗水找個理由真是太牽強了。
李雪若笑了笑,道:“馬捕頭真是好體質,我還覺得有點涼呢。”馬捕頭笑道:“我們男人的體質自然比你們女人強很多。”
奧利雪問道:“剛才,你怎麽躲在佛像後面,體質好還不出來打怪獸。”馬龍飛笑道:“方丈大師武功高強,何須我動手。為了不拖累大師,我看躲在佛像後面最好。”
“油嘴滑舌,無恥小人!”奧利雪脫口而出。馬龍飛極為尷尬,乾笑兩聲,神色極為難看。
七名老僧面面相覷,相繼離開,大概去收拾行李,準備下山。
孤行道:“明天,你們也下山吧,能逃一個算一個。”
李雪若道:“要是大家都分散開了,更有利於敵人個個擊破,還不如不分開。”
孤行道:“你也看到了,秦龍武功何其高,寺中眾僧恐無人能敵,撐到最後還是死路一條。少林寺不想連累三位施主,所以請你們速速離開吧。”他先前的滿腔鬥志和戰勝敵人的信心,此刻已然蕩然無存了。
馬龍飛正心想離開,聽罷點點頭,道:“那我們就告辭了。”李雪若問道:“大師有何打算?”孤行歎了一口氣,道:“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貧僧要一直留在少林,死亦死在少林!阿彌陀佛!”李雪若問道:“有什麽意義呢?”孤行沉默了一會兒,道:“貧僧要讓魔人知道,少林寺的僧人並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李雪若道:“大師,要麽大家一起走,要麽一起留下,犧牲你一個人並沒有什麽意義。”
“貧僧無能,致少林於危難中,該當下地獄受懲罰。”
“大師何罪之有?飛來之禍,難免遭遇。保存實力,借機反攻才是明智之舉,而不是一死了之就能了事。”
孤行沉默片刻,歎道:“貧僧老了,糊塗了,李施主真知灼見,貧僧受益匪淺。以李姑娘之見該當如何?”
李雪若沉思了片刻,道:“今晚,先去探查一下敵情,回來之後,我們再作商議。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孤行頷首。這時,戒律院、羅漢堂、達摩院三堂首座以及藏經閣四大神僧一起來到殿中,紛紛嚷道:“我們不離開少林!我們要跟日月教決一死戰!”
孤行伸出雙手,讓大家安靜下來,道:“剛才,貧僧已經跟李施主商量過了,先探查敵情,再做決定。”
藏金閣四大神僧一起道:“方丈,
我們四人願意下山探查敵情。” 李雪若道:“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四位大師可不要跟我搶。”
白眉老僧道:“怎能讓李施主獨自一人行事,太過危險,不如貧僧陪李施主一起去,方最穩妥。”
李雪若笑道:“有勞大師了。”
馬龍飛見離寺的事又化為泡影,立刻變得萎靡不振,憂心忡忡。
晚間,準備就緒,李雪若和白眉老僧一起下了山。行了五六裡,就見一座小山坡上搭著幾間帳篷。帳篷周圍篝火連連,人影綽綽。看樣子,這個營地的人不下幾百名。
二人侵得更近了些,正好可以看見其中一間最大的帳篷。帳簾高挑,帳篷裡的情景一目了然。帳篷裡圍坐著六個人,正是綠眉老祖、鷹雪飛、笑南天、九鳳姑、以及一名黑衣大漢,一名綠衣大漢。
李雪若低聲道:“那位婆婆和旁邊的那個老叟都是朝廷安插進日月教的內應,跟咱們是一路人,它時交起手來,你可要手下留情。”白眉點頭,道:“貧僧知道了。他們叫什麽名字?”
李雪若道:“那位婆婆叫九鳳姑,那個老叟叫笑南天。”
“有所耳聞。”白眉老僧道,“這個老叟長得有意思,眉毛居然是綠的。”李雪若道:“他是龍吟莊的莊主碧眉老祖田一樹。他武功挺高,還會邪法,大師若是碰到他務必格外小心。”白眉老僧笑道:“看不出,小施主知道的還不少。”
李雪若繼續道:“綠眉老祖右邊那個老者名字叫鷹雪飛,武功也不弱,不過,我覺得他比不過大師。”白眉大師樂呵呵道:“抬舉了。”
李雪若道:“咱們繞到帳篷後面,看他們在說什麽。”說罷站起身,躡足躡腳走了過去。
來到帳篷後面,二人蹲下身。此刻,聽鷹雪飛道:“教主也不知是怎麽想的,非要推遲三日,按我的脾氣,現在早已將少林寺收到囊中了。”
白眉聽罷,怒色陰沉,低吟道:“真是狂妄之輩!”
李雪若作勢不讓他出聲。
綠眉老祖笑道:“鷹兄弟不要心急,教主這麽做一定有他的用意。我們再耐心等幾日。”
鷹雪飛道:“我就怕夜長夢多,少林寺那幫禿驢找來救兵,再攻打就有些不易了。”
綠眉老祖笑道:“少林寺已經被我們團團包圍,別說一個人,就是一個蒼蠅也飛不出去。再說,我們有的是怪獸,多放兩隻,不用咱們動手,他們就都成了怪獸的糞便了。”
笑南天道:“上次的兩頭怪獸也不甚厲害,還有沒有更凶猛的。”
綠眉老祖笑道:“當然有。”
九鳳姑道:“什麽樣的怪獸?老祖,反正閑來無事,你就給大夥講講聊以解悶,也好讓大夥長長見識。”
田一樹笑道:“好,我就給各位講講。這種怪獸名字叫黑,個頭不過蚊子的百分之一大,通體烏黑,外表堅硬如鐵,長有鋒利的尖牙。”
笑南天笑道:“如此小東西也能傷人?”
綠眉老祖田一樹,道:“你先別急,聽我講完。這種獸雖然小,攻擊力也不太大,不過喜歡成群來往。一旦發現生物,立刻就會展開攻擊。你想成千上萬隻一起向你發起攻擊,你還有反抗之力嗎?這種獸是吃肉蟲類,一千隻蟲一分鍾內就可以吃掉一頭牛。你說可怕不可怕?正何況,我們手裡有六股黑群,達到幾千萬隻,它們一旦被放出無疑是人類的悲哀啊!”鷹雪飛驚得神色大變。
九鳳姑趕忙問道:“我們也受攻擊麽?”
綠眉老祖道:“當然受攻擊,只要是生物都受攻擊。”
笑南天皺眉道:“那我就不解了,這種怪獸一旦放出,我們不是自取滅亡嗎?”
綠眉老祖田一樹大笑道:“不錯。不過,我們研發出一種藥水,噴在身上,那黑便不會再攻擊。還有,我們也有辦法消滅和活捉這種獸,所以它們並不可怕。各位就都把心放到肚子裡吧。”
九鳳姑、笑南天、鷹雪飛聞聽都松了一口氣。 鷹雪飛笑道:“好啊,如此一來,天下必然是咱們的了。”
笑南天道:“如此喜事,咱們真該喝一杯!”綠眉老祖道:“眼下要事在身,不宜飲酒,等拿下少林寺再痛飲不遲。”眾人頷首。
黑衣漢子稟道:“老祖,紅旗主至今未歸,別出了什麽事。”綠眉老祖皺眉道:“這麽晚了還不回來,也許真出了事。黑旗主、綠旗主,你們立刻派人四下搜尋一下。再找不到,紅旗軍便暫時由你們指揮。”二人起身各道了一聲“是”,大步出去了。
笑南天道:“老祖多慮了,紅旗主武功高強,能出什麽事?我就不信少林寺的僧人敢殺人!”
綠眉老祖道:“死了便罷了,若是躲在哪裡風流快活,老夫定然稟告教主,定他個玩忽職守之罪,嚴懲不貸。好啦,天色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
李雪若作勢離開,白眉老僧頷首。二人來到安全之處,白眉老僧出了幾口氣,道:“可憋死老僧了,李施主,你說該怎麽辦?只要你同意,老僧立刻殺回去,搶奪什麽什麽藥水。”李雪若道:“這件事,只能智取,不能強求。大師委屈你一下,咱們給他來個調虎離山之計。”白眉老僧道:“李施主快快說來,老僧都按捺不住了。”於是,李雪若將自己的計劃講了一遍。白眉老僧聽罷頻頻點頭,已畢,道:“那麽老僧就先動手了。”李雪若又叮囑道:“不要戀戰,把他們引出營地,便是勝利。”白眉老僧道:“你瞧好吧,看我老僧大發神威。”言畢身形一縱,已在一丈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