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若躲在一棵樹上,瞧著營地。過了片刻,營地上便起了火,火光越來越多。只聽有人紛紛呐喊:“著火了,救火啊!”喊聲連續不斷,此起彼伏。旗兵紛紛從帳篷裡逃出,有的人身上著了火,拚命的撲打抑或滾動。救火的救火,逃命的逃命,營地上亂成了一團。又過了片刻,便見白眉老僧縱身出了營地,在他後面緊跟著三條身形。
機會來了,李雪若疾步來到營地邊緣,躲在一棵樹後觀察營地上的情況。恰巧見一名黑旗兵忙裡偷閑,跑過來小解,便閃身上前一掌將其劈暈。然後,拔下衣服套在身上,大搖大擺跑進營地。她徑直來到那間最大的帳篷前,見裡面沒人便溜了進去。一目掃過,帳篷裡除了幾個板凳,別無他物。
李雪若心想綠眉老祖所說的藥水何其重要一定會放在一個十分安全的地方。哪裡最安全?只有在綠眉老祖的身邊了。想到這,她出了帳篷,在營地裡尋找綠眉老祖。
正行間,突然有人喝一聲:“站住!”李雪若心一驚,忐忑不安,站著不敢回頭。那人走到李雪若對面,道:“你不救火亂跑什麽!趕快去救火!”
營地裡的火大多已經滅了,只有些零星小火還在頑強跳躍。李雪若道了一聲“是”,轉身欲往有火的地方走。她剛邁步,右手腕就被緊緊抓住,心頭又是一緊。那人笑道:“沒想到,黑旗軍裡還有女子,黑旗主真有兩下子。”
李雪若靈機一動,道:“不,我是綠眉老祖的……女人”那人松了手,笑道:“綠眉老祖?想不到……”李雪若怯怯道:“我怕,我想去找老祖。”那人道:“老祖正忙著,你回帳篷吧。”李雪若不動,低著頭,道:“帳篷,我找不到了。”那人大笑了起來,道:“走,我帶你你去。”說著抓住了李雪若白嫩的手。李雪若想掙脫卻掙脫不了。那人陰森森道:“別去告我的狀!”李雪若點了點頭。
那人滿意地笑了笑,拉著李雪若來到一頂帳篷前,道:“進去吧,別再亂跑了。”李雪若點了點頭,鑽了進去。進了帳篷,才松了一口氣。過了片刻,掀開門簾,往外瞅,那人已經離開了。她又重重出了一口氣,暗道:“好險!”
帳篷裡,有一張低矮的桌案。案上放了許多書籍,最外面的一本居然是孫子兵法。桌子旁邊放著一個黝黑的大鐵箱子。這個密碼箱絕非地球產物。這種箱子的安全性極高,沒有鑰匙絕打不開。難道這次冒險而來要徒勞而歸?她不甘心,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拿到箱子裡的東西。她角角落落地查看,看看哪裡有可能藏鑰匙。結果是哪裡都不能藏鑰匙。她有點灰心,又舍不得離開。就在這時,只聽門外有人說道:“老祖,天色不早了,您早點休息吧。”“小鷹,你多費心了,將來謀得天下,教主絕不會虧待你。”“雪飛心裡明白!”
李雪若掀開門簾,往外一瞧,綠眉老祖和鷹雪飛已走在離門口丈遠地方。她趁二人並沒有注意,便閃身而出,在一旁站立,低著頭。二人到了門口,鷹雪飛道:“屬下便先退下了。”綠眉老祖“嗯”了一聲,挑門簾走了進去。鷹雪飛瞧著李雪若道:“好好保護老祖!”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帳篷裡許久沒有熄燈。李雪若掀開門簾一瞧,綠眉老祖端坐在桌案前,將書本合上,然後起身走到床榻前坐下,解開衣袍。伸手入懷,將一串鑰匙隨意地丟到床頭。
綠眉老祖脫了外袍,便昂首躺下,片刻鼾聲如雷般響起。燈火燃燃,四下變得異常寂靜。
李雪若掀開門簾,走進帳篷,來到床榻前,伸手拿起扔在床頭的鑰匙。一根細藤悄無聲息地從綠眉老祖的袖子裡射出,一下纏卷住了她的手腕。李雪若心頭一驚,不知所措。過了一會兒,她發現雖然細藤將她纏住,綠眉老祖卻依然沉睡。她從容不迫地一點點解下細藤,剛走一步,細藤又射出卷住她的一條腿。她繼續一點點解開,然後疾步來到黑鐵皮箱前。細藤又往前一射,不過距離已經很遠了,夠不著。細藤擺動著像一條遊動的小蛇。
李雪若趕忙拿鑰匙看,一共有九把。她從中選出一個異類,伸進黑色鐵皮箱裡輕輕一擰,皮箱發出輕微的“哢”聲,皮箱蓋兒便打開了。她小心翼翼地掀開皮箱,裡面除了一瓶藍色藥水,還有三瓶黑色“藥粉”。她把藥水放進懷裡,正想著如何處理這三瓶藥粉,就在這時,有人突然闖了進來。來人身著黑衣,正是黑衣旗主。
黑衣旗主大喝一聲:“你是什麽人?”李雪若一驚,拿起黑色藥瓶便朝黑衣旗主身上擲去。黑旗主一閃身,黑色藥瓶撞在帳篷壁上碎了,黑色藥粉灑了一地。碧眉老祖坐起身,扭頭一瞧,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黑旗主道:“有人偷盜藥水。”說著一掌擊向李雪若。綠眉老祖不及穿衣,大步奔到箱子近前,一看之下神色大驚,目光四下搜尋,看到那破碎的瓶子,一地的黑粉,嚇得渾身顫抖,顧不得其他疾步往帳篷外奔去。黑旗主懵了,老祖不擒拿此人也就罷了,為何急急逃走?其中必有蹊蹺。他見老祖人影將逝,也無心交手,疾步追趕去了。李雪若心中大喜,正要離開,見那黑粉無風自揚,全都漂浮起來。再定睛一瞧,哪裡是什麽藥粉末,分明是一隻隻比螞蟻還有數倍的小蟲。這難道就是碧眉老祖口中的怪獸黑?真要是,那她已經闖下逆天大禍了。該怎麽辦?不知道這藥水對這種怪獸有沒有殺傷力。想到這,照著彌漫起來的黑霧噴了一下,黑霧立刻向一旁彌漫,黑色小飛蟲子都遠遠躲開了。這藥水的確有避這種怪獸的效果,但是要想殺死他們,卻沒有作用。事到如今,無可奈何,她也趕緊跑吧。想到這,疾步出了帳篷。
李雪若剛出營地,就聽見一聲聲慘叫傳來。慘叫聲淒厲無比,讓李雪若在這暗無明星的深夜聽來特別毛骨悚然。難道就讓這些人一個個都死去,難道她就這樣一走了之?她不忍心,也無法辦到。她隻停頓了幾秒鍾,便又飛身奔回營地。黑色煙霧在營地裡橫飛直撞。黑霧從奔逃的人身上飛過,那人便立刻倒地,渾身流血不止,痛苦不堪。
李雪若緊攥著藥瓶見人便噴灑藥水。也不知噴灑了多少人,空氣裡彌漫起一股股刺鼻的藥味。人一旦沾了這種藥水,黑色的煙霧立刻停止了攻擊,並且遠遠躲開。不知不覺,藥水用盡了,營地裡也安靜了下來。片刻之間,地上已經沉屍無數,而且有很多殘缺不全。活下來的人,要麽傷痕累累,要麽嚇得魂飛魄散,要麽兩者兼之。
李雪若驚魂未定,抬頭看天,那團黑色的霧氣時而盤旋在空中,時而左突右衝,時而靜止不動,猶如某種變化多端的妖魔鬼怪。她松了一口氣,蹲坐在地上,不想再動一下。這時,黑色霧氣突然朝她衝來,她趕忙往身上噴灑藥水,可是藥瓶裡連一滴也沒有了。她騰地起身,一身的疲倦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打了個激靈,極速地跑向篝火。她感覺背上有一絲疼痛時,立刻趴下,黑色的霧氣幾乎擦著她的身子而過,衝向天宇。黑霧並不像先前那樣瘋狂猛烈,肆無忌憚,好像也在似有似無地躲著她。
李雪若爬起身,來到篝火旁,一手拿著一個火把,只要黑色的霧氣臨近,就拚命地揮舞。事實證明,這種異星球上的微型怪獸,也是怕火的,它們每進行一次襲擊都會被李雪若手中的火把燒死一片,不過李雪若每次也會無可避免地受多少受點傷。
李雪若已經很僥幸了,若是旁人恐怕早已經命喪黃泉了。她感到很蹊蹺,黑霧對她的襲擊似乎變弱了許多。正疑惑間,偶然發現旁邊趴著一具屍體。屍體上有藥味。
李雪若瞬間明白了,她立刻扔到火把,跑到屍體旁邊。一股股藥味飄來, 她隻想打噴嚏,不過那團黑霧遠遠地飄著,不敢臨近了。這下好了,李雪若終於可以休息片刻。
就在這時,一片紅色的雲飄了過來。飄到李雪若的頭頂。紅色的雲裡射出九道亮光,那分明是一艘巨大的飛船。突然,從飛船裡射出兩道極長極粗的火焰,將那團霧氣一掃而過。俄而,黑色霧氣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從飛船上投下一道粗粗的光束,那些活著的人和屍體全部被吸了進去。李雪若不想被吸進飛船,趁著風力尚弱,疾步跑到一棵樹下,死死抱住樹乾。一陣昏天暗地的狂風襲過,營地消失了,光禿禿的什麽也沒有剩下,就像這裡從來什麽都沒有。
李雪若癱倒在樹下,疲憊的臉上露出微微的笑。白眉老僧縱了過來,喊道:“李施主,你在哪裡?”李雪若有氣無力道:“我在這裡。”白眉老僧轉身一瞧,問道:“李施主,你沒事吧?”李雪若搖搖手,道:“我沒事,我就想好好歇歇。”白眉老僧皺眉道:“日月教的人連夜撤了,怎麽連一頂帳篷也沒了。”李雪若道:“他們的確撤了。”白眉老僧問道:“這是為何?我聽九鳳姑、笑南天說,他們不拿下少林誓不罷休啊!”李雪若道:“計劃趕不上變化,也許他們有其他更重要的事了。”白眉老僧頷首,問道:“李施主很累麽?”李雪若點點頭。白眉老僧道:“正好,我也歇歇。剛才喝酒喝高了,頭有點痛。”說著盤膝坐下,閉上眼睛。李雪若聞聽一臉呆怔,氣憤不已,心想:“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你和尚還有興趣喝酒,真是氣煞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