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龍飛醒來時發現自己被吊在房梁上,腳離地面有一丈多高。室內昏暗,燈火如豆。他想想先前發生的事,後悔不已。才知道這龍吟山莊和日月宮是一家的。眼下該怎麽辦?他想逃走,於是拚命地掙扎,可是雙手被縛得太緊了,掙脫不開。此刻,他又怕又難過,眼淚都流了下來。
就在這時,門“嘎吱”一聲開了,田一樹笑面春風地走了進來,道:“這神仙會可消受?”
馬龍飛收收眼淚,怒道:“你敢綁架衙捕該當何罪?”
田一樹神色不改,一揮手,四個彪形大漢抬著一個木箱子走了進來。這箱子也不太大,為何如此沉重?馬龍飛心裡直泛疑。
田一樹走到箱子跟前,一把把箱子蓋掀開,刹那間金光閃閃,照得四周金黃一片。箱子裡整整齊齊放著滿箱子金磚。
馬龍飛眼睛都看花了,問道:“老員外,您這是什麽意思?”
田一樹笑道:“沒別的意思就是孝敬孝敬捕頭大人。捕頭大人可願笑納?”
馬龍飛笑容可掬,點了點頭,疑惑地問道:“員外既把我吊在這裡受苦,又贈送我錢財,這是為何?”
田一樹道:“得罪,得罪!來人快把馬捕頭放下。”話落走上前兩名彪形大漢解開繩子放馬龍飛下來。
馬龍飛揉揉手腕,笑道:“員外有何吩咐,本捕頭甘願效力。”
田一樹道:“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馬捕頭隨時可以來弊莊坐客。日月宮秦教主……”
還沒等田一樹把話說完,馬龍飛便道:“本捕頭心裡跟明鏡似的,以後不再查就是了。可是,本捕頭得交差,否則府尹大人那裡不好交代。”
田一樹笑道:“馬捕頭不用擔心,府尹大人那裡已經打點過了,他不會為難捕頭。”
馬龍飛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田一樹道:“馬捕頭今夜再此休息一晚,明日我派人送捕頭回京城。”馬龍飛頷首,心道:“這真是化危為安,福分大;發財解憂,運氣大!”他心裡樂開了花,直想著明日回了京城,先好好瀟灑快活幾日。
進了廂房,室內豪華無比,堪比皇宮,馬龍飛不由地歡喜不已。田一樹笑道:“馬捕頭早點休息,我先去了。”馬龍飛微笑頷首,目送走田一樹,剛關上門,就聽有女子道:“人家等你很久了!”馬龍飛一聽,心裡可美了,心道:“難道要走桃花運了?”他狂喜不已,又難免忐忑不安。
馬龍飛慢慢走到床前,挑開帳簾,嚇了一跳。李雪若、奧利雪盤坐在床上在對他發笑。
馬龍飛極為掃興,驚訝道:“怎麽是你們兩個!”
李雪若道:“馬捕頭髮了大財也不分我們一份。”
馬龍飛立刻笑容滿面,朝屋門望了一眼,低聲道:“我也是將計就計,否則小命難保。錢,咱該收還收;案,該辦還辦。”
李雪若道:“你不怕府尹大人治你的罪?”馬龍飛歎道:“我也是左右為難,好人難做!”
就在這時,只聽有人敲門。馬龍飛心裡一陣慌亂,問道:“誰呀?”
“我是珍兒。”
馬龍飛聽到這嬌美饞人的話音,心裡一陣難受,道:“我已經睡了,有事明天再說吧。”
珍兒道:“我來就是辦床上的事兒。”
馬龍飛聽了想入非非,想開門,事實又告訴他開不得,道:“我累了,你走吧。”
門外沒了動靜,馬龍飛以為珍兒走了,松了一口氣,正要坐在椅子上,見窗戶自動開了,便走了過去。窗口露出一張美女臉,笑吟吟看著他。不是珍兒,是誰?
“你不是說睡了麽?”珍兒一邊說著,一邊翻窗而入。
珍兒進了房間,道:“我來給你變個戲法。”說著伸出右手。右手五指端各伸出一條細藤。細藤搖擺如似狂舞。
馬龍飛見了頓時嚇得面如死灰,不禁後退兩步。細藤越伸越長纏住了馬龍飛的胳膊和腿。馬龍飛掙扎一下,竟掙脫不開,道:“你想幹什麽?”
珍兒陰森森道:“我隻想嘗嘗,你是什麽味道。”說畢舔著舌頭,看樣子要吃了馬龍飛。馬龍飛大叫:“你們還不出來救我!”珍兒神情一驚,一條細藤立刻射向床帳。未及床帳,帳簾向兩邊分開,李雪若、奧利雪從床上躍出。她們手中都已握著寶劍,劍光一閃,那根細藤段成三節。藤莖裡流出烏黑色液體,散發出一股香味。
“液體有毒!”奧利雪叫一聲,破窗而出。李雪若不敢猶豫,如影隨形,緊隨其後。
珍兒收了細藤,放了馬龍飛,疾步出了廂房。右手掌裡冒出一條長滿尖刺的粗藤,朝李雪若、奧利雪二人猛掃過去。藤鞭連續不斷地攻擊,迫使二人連連閃避,一時竟沒了還手之力。
珍兒一陣得意,出鞭更疾更猛了。工夫不大,奧利雪躲避不及,便挨了一藤鞭,一聲尖叫,倒在地上不動了。
珍兒笑道:“你也束手就擒吧,投靠我們日月教,我們教主絕不會虧待你。”
李雪若道:“日月教作惡多端,人神共憤,天理不容,我絕不會助紂為孽,跟你們同流合汙。”
珍兒道:“那我就抓住你,把你交給教主發落!”說罷,掄鞭欲打。馬龍飛不知何時到了珍兒背後,照著她的後腰便刺了一刀。
珍兒悶哼一聲,眼睛一閉,倒下不動了。她掌心的粗藤立刻枯萎了。
馬龍飛傻傻地站在那兒,良久,刀才放下,喃喃道:“妖怪,妖怪……”嘴裡說個不停。
李雪若走到奧利雪近前,在她胸上一按,片刻,奧利雪醒來,道:“我還活著。”
這時,院門開了,湧進來一夥人,火把高舉,刀光閃亮。
田一樹走到珍兒面前蹲身看了看,然後起身,道:“殺人償命!馬捕頭,我善待於你,你為何恩將仇報,殺死我女兒!”
馬龍飛睜著恐懼的眼睛,道:“她不是人,她是妖怪,是妖怪!”
田一樹道:“我們一家都是妖怪,你該怎樣?”
“我要殺光你們!”馬龍飛喊著舉起刀,朝田一樹奔去。田一樹,冷笑兩聲,嘴巴一張,一條粗藤射出,將馬龍飛纏住拋向人群。
馬龍飛落入人群中,幾名彪形大漢一起動手將他五花大綁。四個大漢高高舉起,運走了。
田一樹收了粗藤,目光移向李雪若道:“水星人,今天就是你的末日!”說罷飛身一縱,掄杖就打。別看田一樹是個老翁,真是越活越精神,動作起來快捷異常,直逼得李雪若沒有還手之力。下一秒,也許就要命喪綠杖之下。
在這危機時刻,奧利雪站了起來,雙手握劍衝過去刺向田一樹。田一樹好像背上長著眼睛,早有防備,身子一閃,避過了這一劍,與此同時,一掌擊出,奧利雪的身子像斷線的風箏飛了老遠才落下。李雪若離得遠,也不知她是生是死。
李雪若見這情景,心裡不由地生出一腔憤怒,施出全力拚殺過去。田一樹反而遲怠起來,隻守不攻。過了片刻,見李雪若一劍刺來,右手伸出中食二指將劍一夾,但見劍上銀蛇狂舞,緊接著,李雪若大叫一聲,身子被彈出一丈多遠,落下後便昏厥過去了。
李雪若醒來時,只見他們三個人都被樹藤縛在一顆大樹上。樹藤縛得很緊,他們連動一動都不能。而這棵大樹,李雪若是見過的,她曾經來過這裡。這裡就是日月宮下面那個極大的空間。
李雪若看著奧利雪,喊道:“你還好嗎?”
奧利雪睜開眼睛,愣了一會兒,看向李雪若道:“我們又回來了!”她顯得極其灰心喪氣,精神不振。
李雪若總感覺頭頂有什麽,抬頭一瞧,只見樹枝上掛著無數具屍體,密密麻麻,男女老少皆有。 上一次,她離得較遠沒有注意,所以沒有發現這慘絕人寰的一幕,這一次讓她看了個真真切切。
李雪若倒吸一口涼氣,頭皮發麻,閉目不敢再看,心裡也不敢多想。可是,腦海裡還是靈光一閃,有股無形的力量告訴她,他們很快也會跟這些屍體一樣,成為大樹的營養品。
“不能就這樣死去!”李雪若內心發一聲呐喊。隨著這聲呐喊,她拚命地掙扎起來。用盡全身力氣。心中的怒恨也達到極點,樹藤被她一點點撐起。她的力量好像變得無窮無盡,堅持了良久沒有松懈。眼看著,她就要掙脫了,突然又一條樹藤射了過來,猛地一勒,她又被緊緊縛住了。一刹那間,渾身力氣消失得一點不剩了,癱軟得不想再動一下。難道就這樣死去?她不甘心,可是她已無力再反抗。
奧利雪呆望著前方,眼睛忽地一亮,從她的右手心裡生出一條紅色的根,慢慢進入了水中。一瞬間,她周身都閃亮起來,發出紅色的光。紅光越閃越亮,幾乎照亮了整個空間。大樹在紅光下不自在起來,一根根樹藤都躲避著紅光,隱在了黑暗裡,不敢露出一個頭。沒了樹藤的縛綁,李雪若感覺渾身好輕松。樹上的屍體突然也如雨一般紛紛落下,很快落了厚厚的一層。這簡直太恐怖了,三個人都有同感。
馬龍飛流著淚道:“我要離開這裡!”說著跑到岸邊,望著潭水直發愣。他不僅不會游水,更害怕水中有怪。最後,他又走了回去,道:“二位女俠,我們該怎麽辦?如果我這次大難不死,你們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永世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