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就是這把匕首把我絆倒的,我踢死你!”鳶尾娜被辛棄疾帶出陷阱後,她就一直在和插入地面的那把匕首過意不去。 “慢著……刀面上好像還有字。”辛棄疾蹲下身子,使勁把匕首從地面拔了出來。
“讓我先看!”鳶尾娜極霸道地將匕首奪了過去,手舞足蹈地在面前晃了晃,忽然她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辛棄疾好奇地湊上去,看著刀腹上的三個字,一字一頓地念道:“科……林……斯。”
“啊……難道……這……這是你……父親的匕首!”辛棄疾吃驚問道。
鳶尾娜默默地點了點頭,將匕首用衣袖仔仔細細地擦乾淨,小心地放進了袖口之中。
辛棄疾不解道:“如此說來,你父親當年的確到過這間密室,可是你也曾給我提到過,你父親雖然學會了一部分《陰凝神功》,可《陰凝神功》的秘籍並非他所盜,那這本秘籍到底是被誰拿走的呢?”
鳶尾娜哭喪著臉,什麽也沒有說,從辛棄疾身旁擦身走過。
“你要去哪裡?”
“廢話,當然是找我舅舅。”鳶尾娜頭也不回的回答道。
“你的回答才是廢話,我當然知道是要去找王晛,可總得有個方向吧!”
鳶尾娜聽不進他的話,獨自一人沿著密室內的走廊向上跑去。
辛棄疾緊跟其後,果然在走廊兩邊發現了斑駁的血跡。鳶尾娜在走廊裡越跑越快,似想要一口氣就衝到出口,找到王晛的下落。曲折的走廊仿若盤曲直上的蟒蛇,跑過了一個彎後又是一個彎,真不知要跑到何時才能看見走廊的出口。
辛棄疾急促的喘著粗氣,歎道:“果真是個倔強的丫頭,像她這般跑法,這兩條腿早晚要跑折掉。”
長長的走廊響起急促清脆的腳步聲,這聲音穿過耳膜,讓人閉上眼後依然覺得自己是在狹窄冗長的走廊中一路狂奔,這種記憶讓人刻骨銘心,多年後辛棄疾想起時,依然覺得今日狂奔時發出的喘息聲依稀還在耳側。
終於,頭頂上方透出一縷光亮,夜幕中的霧氣在出口處飄蕩,辛棄疾隻覺得頭暈目眩快要站立不穩,轉過如此多個三百六十度的大彎後,即使是飛行員怕也很難再站穩腳跟。
鳶尾娜東倒西歪地向出口奔去,像一個喝爛醉的酒鬼拚命地追趕最後的末班車。
“先站穩看清了情況再出去!”辛棄疾一邊拉大了嗓門大喊,一邊緊追不舍。
出口處的風很大,當鳶尾娜衝出去的一刻,她的頭髮和衣袂隨風狂舞不已。
“啊……”鳶尾娜尖叫一聲,身體後仰跌了下去。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辛棄疾也從出口奔了出來,單手將她抓住。
原來高麗皇陵的出口建在後山的崖頂上,懸崖上有飛流直下的百丈瀑布,出口平台的下方是波濤洶湧的海水,此時呼嘯的風聲夾著著海浪拍打崖壁發出的劇烈聲響撞擊著人的耳膜,他倆才如夢初醒,意識到此地的危險。
“你自己也用點力呀,我要抓不住了!”辛棄疾咬牙喊道。
忽然,他腳跟站立不穩,身體也被鳶尾娜拉了下去,還好他雙手有力,及時抓住了懸崖的邊緣。鳶尾娜兩手抓住辛棄疾的褲子,在空中搖擺不定,突然“唰”的一聲,辛棄疾的褲子也被她撕破,鳶尾娜嚇得手忙腳亂,緊急之下一把抓住辛棄疾的褲襠。辛棄疾頓時肝膽俱裂,眼珠突出,張大嘴巴,仰天長嘯,霎時精神亢奮,雙手發力,一躍而起。
鳶尾娜站到了地面,小手撫了撫胸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還好有驚無險!”
辛棄疾蜷縮在地上,雙手捂著褲襠,嗷嗷呻吟。
“哈哈……你現在的樣子真可愛。”鳶尾娜幸災樂禍地拍手笑道。
“狼心狗肺的臭丫頭,你剛才不是趕著去投胎嗎?現在居然有時間在這裡取笑本大爺!”辛棄疾憤憤道。
鳶尾娜笑盈盈地蹲了下來,嘟著嘴巴,楚楚可憐地盯著辛棄疾,調侃道:“看著你現在的模樣,再聯想到剛才你的嚎叫聲,你知道我想引用那句經典來稱讚你嗎?”
辛棄疾強忍疼痛問道:“哪句?”
鳶尾娜咯咯地捂嘴一笑,負手望著遠處的汪洋大海,飽含深情地朗道:“絕巘多生怪柏,懸泉瀑布,飛漱其間。清榮峻茂,良多趣味。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澗肅,常有高猿長嘯,屬引淒異,空谷傳響,哀轉久絕。你說說,你剛才的模樣是不是特別像三峽的那隻哀轉久絕的大猴子?”
辛棄疾聞言大怒,抓住褲襠站起來大罵道:“剛才我就不該救你,讓你落進海裡變成一隻死猴子。”
鳶尾娜抿嘴一笑,走上前來拍了拍辛棄疾的肩膀,“臭小子,你真的生氣啦呀!我和你開玩笑呢!”
辛棄疾兩手抱於胸前,板著個臉問道:“你就是這樣對你的救命恩人的嗎?”
“明白明白!”鳶尾娜嘻嘻一笑,走到辛棄疾身後,伸出兩手給他揉了揉肩膀,“臭小子,這樣子該好了吧!”
辛棄疾臉色稍改,“肩膀是不怎麽酸了,不過還有地方痛呢?”
鳶尾娜一怔,咬著嘴皮朝辛棄疾後背輕輕一拳,“哼!臭小子,難不成還要幫你揉……揉那兒!”
辛棄疾恍然大悟,頓感無語,“姑奶奶,我說的是大腿還疼呢,你看看,這兩邊都是你剛才抓的!”說著,辛棄疾挽起他那條“新潮”的沙灘褲,將大腿兩側還在滲血的傷痕拿給鳶尾娜看。
“這……這是我抓的嗎?我,我也太狠了吧!”鳶尾娜難以置信地蹲了下去,從懷中掏出一條絲巾幫辛棄疾輕輕擦去腿上的血跡。
辛棄疾的嘴角抽痛兩下,情不自禁的叫了一聲,鳶尾娜急忙停下手上的動作,抬起頭心疼地詢問道:“還很疼嗎?”
辛棄疾迎上鳶尾娜的眼神,頓時失了魂。良久,他連忙放下褲腳,退後幾步,露出一副天真無邪地模樣,生龍活虎地活動起身子骨,開心笑道:“呵呵……好了,已經沒有事了。”
“哦……那就好。”鳶尾娜有些羞澀地站起身來,將絲巾折好又放回了懷中。
“你看,懸崖邊上有一道藤梯。”辛棄疾似發現新大陸般喊了起來。
“走,咱們下去看看。”說著,他倆小心翼翼地爬著梯子向平台下方移去。
片刻後,他倆爬到了藤梯的盡頭,崖壁上居然有一條人跡罕至的山路,道路兩旁是茂密的草叢,就算是山野獵人也不一定會尋到此處。
早晨的陽光穿過樹林,投下斑駁的樹影,辛棄疾和鳶尾娜沿著一路上的足跡來到了一處野花盛開的花叢之中。五彩繽紛的花朵布滿山野,一絲絲沁人心脾的清香迎面撲來,讓人神清氣爽。微風拂面似絲綢劃過人的臉,使人精神愉悅放松,偶有蜜蜂嗡嗡飛來,然後又靜靜地落到盛開的花蕾上,四周是你追我趕快樂逍遙的白蝴蝶,它們神仙眷侶般的生活真讓人稱羨不已。
辛棄疾癡癡地看著花叢中笑靨如花的鳶尾娜,一種莫名的情愫湧上心頭。
鳶尾娜摘了一大束花抱在懷中,探出鼻子幸福地嗅了嗅,“喂……臭小子,你快過來呀!”
頓時,辛棄疾眼眶盈滿淚水,眼前出現了那幅熟悉的畫面:當年,他和小雨都還是未經社會洗禮的少男少女,沒有工作的煩惱,沒有金錢的誘惑,只有‘你若不離不棄,我便生死相依’的天荒地老,那天的陽光和今天一樣溫暖,她也是笑靨如花的蹲在花叢中,他悄悄的從她身後跑來,一把將她擁入懷中,她臉上洋溢著幸福地微笑,然後轉過臉閉著眼睛與他甜甜的吮吸起來……
“辛棄疾,你愣在那裡幹什麽?怎麽還不過來!”鳶尾娜抱著鮮花, 嬌嗔喊道。
辛棄疾腳步輕移,覺得自己又變成了上輩子的何雲飛,眼前的女孩兒便是自己深愛的女子蘇小雨,他隻想走上去,一把將她抱住,告訴她,“如果可以重新再活一次,我一定不會丟下你,獨自離去……”
當辛棄疾站到鳶尾娜跟前時,她頓時愣住了,眼前的小孩兒臉上居然掛著一種成年男子才有的憂傷,他那種心如刀絞的痛苦表情讓人也跟著痛不欲生,他閃爍的眼眸中仿佛倒影著另一個英俊瀟灑的男子,他們的眼眸合二為一,深情無比,攝人心魂,讓人不由自主的淪陷其中。
“小雨……不要離開我了!”辛棄疾輕喚一聲,伸出雙手,將鳶尾娜擁入懷中,腳尖輕踮,深情地吻了上去。
鳶尾娜睜大眼睛,身體繃直,不知所措,過了良久,她才發覺不對勁,連忙一把將辛棄疾推倒,“臭小子,今天你怎麽了!你瘋了嗎?”
辛棄疾躺在花叢中,恍遭晴天霹靂,心痛無比,可卻欲哭無淚,“我是辛棄疾……不是何雲飛,小雨已經不可能再出現了……”
“臭小子,你是不是犯什麽病了?沒有什麽事吧!”鳶尾娜莫名其妙的心慌意亂起來,連忙將辛棄疾扶起,伸手在他額頭摸了摸。
辛棄疾望著天空怔怔發呆,此時他才明白,“一個穿越者不可能徹底忘掉過去的情感,曾經他之所以覺得自己忘了,那是因為還沒有人觸及他內心深處那根最敏感的神經,他是一個完完整整的人,不是無情的電腦硬盤,說刪就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