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風朝著辛棄疾追去,鳶尾娜暫時松了一口氣,心中忖道:“先找到大和尚,勸說他敗給駱殘刀,然後再趕回來營救辛棄疾,最後再一起去魔音門營救王晛。” 打定主意後,她正準備往天羅寺趕,豈料又迎面走來兩人,此二人正是之前設計謀害她的韓羽熙和高孝厚。
“臭丫頭,上次讓你僥幸逃脫,這次可沒有那麽幸運了。”韓羽熙朝著鳶尾娜嬌媚的陰笑道。
“師妹,別和他羅嗦了,把這丫頭的頭砍了,帶回去給海川大人複命吧。”高孝厚對韓羽熙說道。
韓羽熙和高孝厚會意一笑,身體一震,一人撫琴,一人吹笛想要將鳶尾娜製住。
忽然,鳶尾娜喜出望外,朝著他二人的身後大聲喊道:“絕音前輩,你怎麽來了?”
霎時,韓羽熙的琴弦走了音,高孝厚的笛聲也跑了調,二人驚恐的轉身望去,鳶尾娜趁機拔腿就跑。
“死丫頭,又被他騙了,追!”韓羽熙咬牙切齒罵道,和高孝厚緊緊追不舍。
鳶尾娜心中忖道:“果然只有魔音門的絕音前輩能震懾住他二人,我不如就朝著魔音門的九音天魔陣跑,料他二人膽大包天,也不敢追進去。”
韓羽熙和高孝厚追了鳶尾娜一會兒後大感不妙,高孝厚說道:“不好,她這是要去九音天魔陣,得趕緊把她攔下來。”
說著,二人一邊跑,一邊發動魔音,對鳶尾娜展開猛攻。刺耳的笛音從笛孔中飄射出來,似一把把鋒利的寶劍破風尖叫著向鳶尾娜刺去。鳶尾娜大駭,不斷的改變著逃跑的路線,霎時身體四周飛沙走石,灰塵漫天,啪啪的爆裂聲在他身後炸響。
韓羽熙趁機趕上,在離鳶尾娜不遠的山頭落定,琴弦輕撫,一道道音波前赴後繼的洶湧而去,劃出的一圈圈波紋朝她奔來,鳶尾娜高高躍起,在左右的岩石上來回飛躍,躲過一撥又一撥的攻擊,忽然,一道笛音飛鳴而來,化作一支剛直的利箭射向她的腦門,鳶尾娜身體忽地一側,音箭擦過頭上的發髻,將她頭頂的束發擊散下來。驚魂未定,一道音波又鏘然撲來,鳶尾娜細腰後仰,衣裙瞬間炸出無數細洞,霎時她便被打成了衣衫襤褸、狼狽不堪的乞丐。
九音天魔陣近在咫尺,鳶尾娜絕不會放棄,她轉身奔走,任飛來的琴音在她身上劃出一道道傷痕。片刻後,九音天魔陣的石碑出現在她的眼前,鳶尾娜毫不猶豫的衝了進去,韓羽熙和高孝厚趕到時已經看不到她的身影。
“師兄,咱們怎麽辦?總不可能就這樣跑回去向海川大人複命吧!”韓羽熙向高孝厚問道。
高孝厚想了想,回答道:“海川大人的真正意圖是不想這個死丫頭與尼羅宸會面,只要將她困在九音天魔陣中十天半個月,到時候即便她出來了,海川大人的大事早已完成,咱們也不至於有辱使命。”
韓羽熙點了點頭,“可這事還得向海川大人稟告一聲,不如你守在這裡,讓我去給海川大人說明情況。”
“好,師妹放心去吧,這裡我一個人能夠應付。”
九音天魔陣天下聞名,鳶尾娜從未闖過此陣,她來到陣心後才發現四周的石頭雖然在自行轉動,卻絲毫沒有一點殺氣,於是心中不禁起疑:“奇怪,這根本就是個死陣啊,今日守陣的人去哪裡了呢?”
她走過陣心,安全的通過了出口,卻聽一個少年在對面的山坡上哭泣,好奇之下她走了上去。
少年聽見腳步聲,立馬站起身來,
厲色道:“你是什麽人,居然敢擅闖九音天魔陣?” 鳶尾娜向少年跪拜的方向望去,那地方赫然堆著兩座新墳,不禁訝然問道:“這……這裡邊躺著的是絕音和絕弦兩位前輩嗎?”
少年一愣,“你……你怎麽知道?”
鳶尾娜鞠了一躬,“我的朋友辛棄疾曾經闖過此陣,他有給我提到過二位前輩,今日在下冒昧來到此地,不想兩位前輩居然……”
少年見鳶尾娜是辛棄疾的朋友,倒是多了幾分客氣,“姑娘,不知你來此地可有什麽事?如若無事,請速速離去,此地向來不招待外人。”
“我被仇家追殺,想借此地暫且躲避一會兒,望你成全。”
少年的臉頓時板了起來,“不行不行,九音天魔陣是師祖的隱居之所,從不收納避難之人,姑娘如若真想留在此地,請重新闖陣,如果闖陣成功,你想在這裡待多久就待多久,在下絕不阻攔。”
鳶尾娜立即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眼淚花花的看著少年,哭泣道:“你就忍心讓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慘死仇人刀下,身首分離,血肉模糊,不可辨認嗎?你難道真的就這麽狠心……”
少年扭過頭,伸出一手擋在身前,不為所動道:“不要囉嗦了,請姑娘速速離去,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鳶尾娜大怒,楚楚可憐的容顏立即現出一副凶神惡煞的蠻橫,“本姑奶奶就賴在這裡不走了,有本事你就把我轟出去!”說完,她叉著腰,翹著嘴巴立在了原地。
少年看著生氣,伸出手來猛推鳶尾娜,鳶尾娜站立不穩險些摔倒,一怒之下和少年打鬥起來。
“看你文質彬彬,不想卻是個沒有同情心的行屍走肉。”鳶尾娜憤怒罵道。
“呵呵,本以為你是個極有修養的淑女,不想卻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刁婦。”少年不服,反唇相譏,手上的力道頓時又增加了幾分。
“我刁蠻我喜歡,乾你屁事!”鳶尾娜打他不過,連連後退,於是又嚷嚷道:“你有本事就別追著我打,倘若能將我趕出此地,我也心服口服。”
少年哂笑道:“那又何難?”說著盤膝坐下,從懷中掏出一根笛子,橫吹起來,霎時笛音嘹亮,空谷傳響,高亢的笛音震得鳶尾娜耳膜轟鳴,頭暈眼花。
“你耍賴!”鳶尾娜大喊一聲,抱著耳朵在地上翻滾,忽然,她平地彈起,又狠狠的摔倒在地,一本琴譜落在了地上。
少年一驚,連忙站起身來,拾起琴譜,吃驚問道:“你……你怎麽會有我魔音門的鎮門之寶《鳳舞九天琴譜》?”
鳶尾娜全身酸痛,強忍著站了起來,“臭小子沒給我說過這是魔音門的鎮門之寶呀?難道……嘿嘿……”
想到這裡,鳶尾娜偷偷一笑,奪過琴譜,罵道:“難道你也想奪去這本琴譜不成?”
少年不屑道:“我樸凌一生雖然熱愛音樂,卻從不曾做過對不起師門之事,你若不能將這本琴譜的來歷說個清楚,今日這本琴譜和你的腦袋都必須一起留在此地。”
鳶尾娜狡猾道:“不妨告訴你,這本琴譜是絕音傳給辛棄疾的,剛才我和他被人追殺,情急之下,他將琴譜交給了我,不想那兩個惡人為了得到琴譜,又趕來追殺我。”
樸凌一愣,“你說的那兩個惡人是誰?”
鳶尾娜憤憤道:“還能有誰?就是你們魔音門的兩個敗類,韓羽熙和高孝厚。”
樸凌大怒,“想不到師兄和師姐如此貪婪,姑娘切莫緊張,山下的舊宅暫時可供你躲避,我去看看我那兩個師兄師姐闖進來沒有。”
鳶尾娜大喜,“就麻煩你了。”
高孝厚在九音天魔陣外等了一會兒,心中不禁起疑,“奇怪,今日的九音天魔陣怎麽沒有打鬥的聲音?難道……師弟今日也偷懶了?”
想到這裡,高孝厚嘗試著向陣中走了幾步,“嘿……果然沒人!”
正當他竊喜之時,樸凌背著古琴從前方飛來,立於陣中的一塊巨石上,“師兄,你不在魔音山上好好修煉,跑到九音天魔陣中來所為何事?”
高孝厚抱拳一笑,“樸師弟呀,幾年不見你,為兄想你得很,這不來看你了嗎?”
樸凌冷笑一聲,“多謝師兄好意,現在既然已經看到了在下,就請離開此陣吧!”
高孝厚有些尷尬,“剛才有個丫頭闖進了陣內,不知師弟可曾看見?”
“哦,當然看見了,師祖還誇她天資卓絕,強留她在屋內一起研討音樂呢。”
高孝厚微微一怔,抬頭問道:“不知兩位師祖近來身體可好?”
“多謝師兄關心,兩位師祖身體很好,近日還創作了一首曲子呢,要不我彈給你聽聽?”
高孝厚聞言大駭,連連擺手,“不必不必,麻煩師弟向兩位師祖問好,我這就離去。”
樸凌微微一笑,身體一騰又飛了回來。
鳶尾娜剛進入絕音和絕弦呆的屋子,一股濃烈的屍臭就飄了出來,正當她難受之時,宅子的大門又被推開了,樸凌趕了回來。
“姑娘先躲避一些時日,我那師兄還不死心,遠遠的躲在了陣前的一塊石頭後邊。”
鳶尾娜捂著口鼻問道:“這房間怎麽這麽難聞啊?”
樸凌的神色有些難過,“半個月前我為師祖送飯的時候他們都還好好的,可前幾日我再來為他們送飯的時候才發現,他們的飯隻吃了一半便溘然長逝了……”
“生死由命,你不要難過。”鳶尾娜安慰道。
樸凌抹了抹眼淚,又微微笑道:“他們吃飯的時候也沒想到死神來得這麽突然,他們的死一點也不難受,應該是和壽終正寢一樣安然度過的吧。”
鳶尾娜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了什麽,“對了,你們魔音門可有什麽密室?”既然不能去通知尼羅宸,鳶尾娜打算索性就近把王晛救出來。
樸凌一愣,“姑娘為何會如此一問?”
“不瞞你說,我舅舅高麗皇帝王晛此刻正被囚禁在魔音門中。”
樸凌立即被驚得目瞪口呆,“姑娘此話當真?”
鳶尾娜正色道:“此事乃殺頭之罪,如果你真的想要守住魔音門的百年基業,那就得先助我救出我舅舅。”
樸凌沉思一會兒,坦白道:“不瞞姑娘,此間舊宅有一密道可以直達魔音山,不過此密道只有歷代掌門才能進去,就算是現在的魔音門掌門琴燁也不知道這個密道的存在。”
“那咱們趕緊進去呀。”鳶尾娜迫不及待道。
“可是師祖立下了規矩,非掌門不得入內,我實在是不敢……”樸凌猶豫道。
“你真是個笨蛋,魔音門的生死存亡重要還是恪守祖訓重要!”鳶尾娜罵道。
樸凌舒了口氣,“好,我帶你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