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光明的地方,必然會有黑暗。
半夜入侵的白衣人被關進都護府的地牢。
沈一亢進了內城,直奔帝王宮。
常年陰暗潮濕的地牢裡,泛著讓人頭皮發麻的霉味。
“你說你是不是個廢物。”都護府掌事指著紫雲缺的鼻子,渾身透著一股酒味,身後站著八字胡。
“今晚的夜值本就不是我的。”紫雲缺還沒說完,就被掌事打斷了。
“你別給我說那些沒用的,你是不是不想幹了,不想幹了就滾蛋。”
掌事口中的臭氣拍打著冷空氣,神情暴躁。
紫雲缺沒有說話,他能忍受長期以來的欺辱,隻是因為某個人。
同樣是一根稻草,時而救命,時而就會要命。
掌事搜尋著腦子裡的每一句髒話,噴著面前身無長物的小衙役。
此時,一行人朝地牢走了過來。
掌事定睛一瞧,來者正是辰郡的二郡王,沈一亢的胞弟,沈一旁。
“沈郡王,您來了。”掌事一臉堆笑地跑過去行禮。
“吳度林,你的人還真是沒用啊,站到一邊去,別礙我眼。”沈一旁輕蔑地看了看都護府的人,走進地牢。
沈一旁的護衛點起油燈,微弱的火光撫摸著狹小的牢房。
“說吧,說說你來都城殺人的目的。”沈一旁站在白衣人面前。
“沈一亢的弟弟,辰郡的二郡王,自詡進攻就是最好防守的愣頭青,你以為你大哥能贏了我,你也能嗎?”白衣人慢慢說到。
沈一旁一拳打在了白衣人臉上。
“所以,你隻能對著一個俘虜動手了。”
“一旁。”
不知何時進來的沈一亢用左手按住了弟弟的肩膀。
“嚴加看管,不得有誤。”
吳度林恭恭敬敬地跟在兩個郡王身後,並把紫雲缺留在了地牢裡。
紫雲缺坐在牢房的地上,面前就是被掛在牆上的白衣人。
“我跑不掉的。”白衣人突然說到。
“在這片天地裡,弱就是原罪。”白衣人的口氣略帶著一絲安慰。
“我就想安安穩穩、平平淡淡地過好這一生,是我錯了嗎?你們這些人是不是閑的沒事乾?不殺人就活不下去了?”紫雲缺低頭罵著。
“你以為這世上真的有歲月靜好,你身在都城,不知城外風雨飄搖。”
“因為對生活不滿意,就去隨意殺人?仗著自己比別人強大,就可以隨時奪人性命來讓自己生存?”
“不然呢?”
“那你和畜生有什麽區別?”
“沒有啊。”白衣人淡淡地說。
紫雲缺壓抑著自己的憤怒,轉過頭去。
這時,一個人走進了牢房。
是個女孩,也是都護府的衙役。
“卿兒。”紫雲缺顯得有些意外。
“他們說你在這,我給你帶了些吃的,你快吃吧。”女孩鵝蛋臉,大眼睛。
“謝謝。”端起碗的手微微顫抖,不敢抬頭。
“你快回去吧,這裡陰冷潮濕,對你身體不好。”
“那我走了。”女孩咬了一下嘴唇,轉身離開。
“小的時候我妹妹就是在我面前被人搶走的,至今下落不明。你自己不變的強大,如何面對更大的惡。”白衣人開口。
如何面對更強大的惡,不知道,紫雲缺端著碗,扒拉著飯,心裡亂如麻。
“給你送飯的女孩,是你的心上人吧。”
紫雲缺默不作聲。
“如果你今天像辰郡的郡王一樣,威風八面,手握重兵,錦衣玉食,她早就是你的女人了。”
面無表情地看著對面的牆,直至東方發白。
辰郡王府。
沈一亢摸著下巴思考著什麽,看著院中練功的弟弟。
“一旁,今天寅郡王要來都城,你替我接待一下,我去辦那個白衣殺手的事情。”
“我不去。”
“你還想不想讓我給你陪練了。”
“行吧。”
面容憔悴的紫雲缺靠著牆,眼中布滿血絲。
隨著地牢大門被打開,沈一亢手持鎖龍戟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吳度林。
“他怎麽在這?”沈一亢指著跪在地上的紫雲缺。
“他太沒用,還要讓沈郡王出手相救,我讓他在這反省反省。”吳度林彎著腰。
“那人本就不是你們能對付的了的,讓他回去吧。”沈一亢擺了擺手。
“還不趕緊滾。”
“是,是。”紫雲缺行了禮,快步離開地牢,劇烈的陽光刺進眼睛,腦中一片空白。
好想有壺酒啊,摸摸了口袋,揉了揉眼睛。
自己想喝口酒都買不起,倘若真的娶了人家進門,拿什麽生活?當真是我想的太簡單了嗎?
回到住處,一屁股坐在破床上,算是坐實了內心的想法。
自己連個住的地方都是借的。
借的。
都城東門外,熱鬧非凡。
寅郡郡王從護城河邊下了馬。
高挑的大姑娘,眉眼如刀,一抹紅唇,兩顆虎牙略帶可愛,腰後橫掛著一把方背大刀。
身後還跟著一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小青年。
“寅郡王,我哥讓我來接你。”沈一旁說到。
“好沒禮貌的家夥,除了和你哥長的像點,完全看不出哪裡像個郡王。本王大名苗婕,前面帶路。”苗婕白了沈一旁一眼。
平日裡言辭犀利的沈一旁此刻被苗婕說了個啞口無言,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安排好白衣人的沈一亢回到王府,等著苗婕的到來。
昏睡過去的紫雲缺恍然間看見卿兒就在他身邊。
想說點什麽,卻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掐在喉嚨上,什麽也說不出來。
也許那個面龐,能記一輩子吧。
“滾去給我看牢房。”吳度林一腳踹在了紫雲缺身上。
“你看看你那一副死人樣。”
辰郡王府,沈一亢看著一臉憤懣的弟弟,又看了看滿臉不屑的苗婕。
“苗郡王, 我替一旁給你道個歉,他從小讓我慣壞了,你別往心裡去。”沈一亢端起酒杯。
“算了,不和小孩計較。”苗婕端起酒杯。
“你說誰是小孩?”沈一旁瞪眼看著苗婕。
“誰接話誰就是咯。”苗婕一手抓起一個大棒骨。
“你安心吃你的飯,晚上我陪你練功。”沈一亢遞給弟弟一個肘子。
“喲,陪練啊,能帶上我不?”苗婕啃著大棒骨。
“苗郡王刀法天下第一,我兄弟倆甘拜下風。”沈一亢縮了縮脖子。
“你說了不算,要不你倆陪我練練,小女子近來沒怎麽活動過了。”苗婕將手裡的大棒骨扔在桌上。
“姐,別鬧了。”坐在苗婕身邊的小青年拉了拉姐姐的胳膊。
“呀,忘了介紹了,這是我弟弟,苗魅。這孩子膽小,不愛說話。”
“失禮了,失禮了。”沈一亢笑道。
“別岔開話題啊,打不打?”苗婕擦了擦嘴。
“您舟車勞頓,今天先休息吧。”沈一亢笑了笑。
“堂堂都城的郡王,這是看不起我們這鄉野小民了?”苗婕對著沈一亢翻了個白眼。
“姐,你又喝多了,多丟人啊。”苗魅拉著苗婕。
“你給我滾一邊去。”
“哥,讓我來。”沈一旁拿起自己的困龍戟,走出屋外。
“胡鬧。”沈一亢追了出去。
苗婕抽出大刀,“輸了別哭,嗝~”。
沈一旁橫戟前衝,隻覺一股狂風撲面而來。
“吃老娘一擊,虎嘯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