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閉月,龍虎爭。
兩股勁力直奔沈一旁而去,霎時間挫開了沈一旁的雙臂。
困龍戟應聲落地,苗婕雙手握刀,卻是刀背劈在了沈一旁面門。
“好困,我要去睡覺了。”苗婕收起刀,都沒看兩兄弟一眼。
沈一亢幫弟弟撿起掉在地上的武器,安慰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地牢內,紫雲缺給白衣人喂了一口水。
“小子,你恨你們掌事嗎?”
“恨有什麽用,他有權有勢力。”
“恨是這世界上最殘忍的情感,他可以創造一切,也可以毀滅一切。”白衣人微微抬起頭。
“那你恨沈郡王嗎?”
“我隻恨我自己,我原本以為自己的實力可以輕易打敗這些郡王。”
“你……”
紫雲缺正想問些什麽,卻感覺地面在顫動。
整個地牢被一種味道十分刺鼻的煙氣所彌漫。
曾經在城牆上當過差的他猛然想起,這是狼煙的味道。
可地牢裡怎會有狼煙?難道都城外出大事了?
可也不對,就算都城外出了事,狼煙也不可能飄進這地牢裡。
“你可真蠢。”白衣人突然罵到。
“誰蠢?”紫雲缺一驚,卻發現地牢的地道裡走過來一個人。
此人一襲黑衣,一頭白發束在腦後。
“殘月。”黑衣人完全無視牢房裡的紫雲缺,取下腰間短刀,如同切菜一般斬斷了白衣人身上的鐵鏈。
“顧蟾,你真的蠢。”白衣人抬起頭,聲音也變了。
“女人?”紫雲缺完全呆在了原地,他還沒反應過來這眼前的狀況。
黑雲遮月,殺人點燈。
顧蟾打暈了紫雲缺,一把火點了地牢,星星點點的火光裡,映紅了遍地的屍體。
都城狼煙四起,而殺手,卻隻有一人。
紫雲缺被濃煙籠罩,被濃煙嗆醒的他努力往地牢外爬著,卻迷失了方向。
在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後,他仰面朝天,腦中回溯著短暫平凡的小半生。
辰郡兩兄弟帶人圍住了都城,而那倆大鬧了都城的人早已逃之夭夭。
“隻有一人?”沈一亢眯了眯眼睛,“他們朝那個方向去了?”
“往北去了。”
沈一亢沉思片刻,“一旁,你速去都城傳令官處,告知都城北的戌郡和東南午郡,有危險人物活動,請協助調查。”
“我這就去。”
“大小姐,有事要辦了。”沈一亢敲著苗婕的房門。
“滾滾滾,我要睡覺。”
“有架要打。”
“哪呢?”
堂屋內,沈一亢遞給苗婕一杯茶,敘述了大概的情況。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還要去內城匯報情況的吧,那就後會有期了,你家的酒不錯,給我留點,我下回再來。”
“帝王不在都城,離開有一段時間了。”
“我說呢,狼煙都點了,他沒露面也太奇怪了。”
“先不管這個了,你先回封地。哎?苗魅呢?”
“他早就回去了,說你們這太無聊。”
送走苗婕,沈一亢來到地牢外,都護府已經清點了人數,死了三十四個,有一個失蹤,一個昏迷不醒。
“沒死的那個在哪?”沈一亢問到。
紫雲缺躺在一張破席子上,渾身黢黑。
“小兄弟?怎麽樣?給他點水喝。”沈一亢怒罵道。
“都喂了好幾碗了,
沒反應。”常喬拿著水壺站在一邊。 “他要是醒了,立馬找人通知我。”
眾人行禮目送沈一亢離開,擺在一邊的屍體堆前,散落著一個竹籃,一個摔碎了的碗。
清晨,大霧。
紫雲缺醒來已是兩天以後了。
沈一亢迫不及待地召見了紫雲缺。
“郡王,人帶到了,但是他說不出來話。”吳度林行禮道。
“拿紙筆來。”
在詢問了一些問題後,紫雲缺在紙上寫下了那兩人的名字,他想問有關卿兒的事情,卻被吳度林奪去了筆。
喉嚨發出一陣嘶啞的聲音,淹沒在了沈一亢的軍令聲中。
沒有她的屍體,那就證明她還沒死對不對。
紫雲缺不敢繼續往下想,呆呆地坐在自己破床上。
那兩個人是我唯一的線索。
回憶一遍這幾天的經歷,紫雲缺環顧了自己的“狗窩”,脫下差服,提起自己的劍,開門,關門。
往北是吧。
那就一路向北吧。
都城北,戌郡。
顧蟾背著殘月走在路上。
“你堅持一下,我們到前面找輛馬車。”
殘月緊緊地抱著顧蟾的脖子,輕輕地應了一聲。
路兩邊榕樹聳立,枝頭飛過一些鳥禽。
顧蟾眉頭一皺,看著一隻落在樹上的白頭鷹。
白頭鷹的下方有一個院子,石子路,竹籬笆。
院子裡的茅草屋前,坐著一個青年,嘴裡叼著一根茅草,喂著院子裡的兔子。
“這位兄台,能否給碗水喝。”顧蟾問到。
青年抱起一隻兔子,指了指遠處的井。
“謝謝。”
只見青年吐出口中茅草,吹了一個長長的口哨。
那枝頭的白頭鷹振翅而飛,在茅草屋上盤旋了幾圈。
“謝謝兄台。”顧蟾重新背起殘月,走出院子。
踩著石板路,看著白頭鷹飛去的方向。
“來都來了,把命留下吧。”青年放下手裡的兔子,從屋外取過一根竹竿。
“素聞戌郡郡王可聆聽大地,通曉獸言鳥語,今日一見,所言不虛。”
“讓我猜猜,不,讓我嘗嘗,你身上的血是什麽味道。”
“說起來,在下和你還真有淵源呢。”
“戌郡郡王釋齊,請賜教。”
釋齊丟出手裡的竹筒劃出一道弧線。顧蟾單掌劈碎竹筒,一群巨尾蜂繞在了顧蟾周圍。
隨之而來的是一柄墨色長槍,通體漆黑,槍尖泛著一絲銀色,釋齊單掌推槍尾,槍頭直奔咽喉。
顧蟾袖口撒出些許黑色粉塵,飄在空中,隻拿手指一點,一股黑色濃煙便迅速散開。
“百裡狼煙。”
巨尾蜂受不了煙熏,四散而逃,煙霧中只剩下對峙的兩人。
林中鳥獸四散,顧蟾和釋齊戰在煙中,有來有往。
顧蟾手持逆刃短刀,近身對釋齊短攻。
被貼身的釋齊明顯有些頹勢,短打並不是長槍的優勢,可即便是拖延時間,自己也有些力不從心了。
釋齊將手裡的長槍換了一種拿法,槍尾拖地,手抓在槍頭位置,與顧蟾硬拚短打。
漸漸煙塵散去,釋齊賣出一個破綻向後一倒,顧蟾隻覺有詐,卻沒曾想到,背後會被一隻梅花鹿偷襲,鹿角頂在了腰眼。
釋齊使出一個前刺,隻刺傷了顧蟾肩頭。
梅花鹿低著頭走到釋齊旁邊。
後者摸了摸梅花鹿的腦袋,眉頭一皺。
“骷狼會?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