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家賊難防偷斷梁

　　牛大壯，牛大壯，他爹給他起這個名字，可真是有先見之明呀！此人人高馬大，膀大腰圓，長得是一表人才。可就是好吃懶做，嗜賭如命，空有一副好皮囊！於是，打起人來，這身手那可就不得了！

　　牛大壯一看，自己的女人被別人佔了便宜，那還了得！不管他表弟不表弟的，衝上去飛起一腳，一下子就把瘦小的文貴從李少梅身上踹了下來。三步並作兩步，伸出左手，一把抓住文貴的前胸衣服拎了起來，簡直就像老鷹捉小雞一樣。展開如扇子般的右手，對準文貴的粉白小臉，那是左右開弓，隻聽“啪啪啪”幾個嘴巴子，打得文貴眼冒金星，天旋地轉，連站都站不穩當！

　　這萬文貴，從小嬌生慣養，不學無術，過著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從來沒有乾過什麽活兒。表面看已經成人，實際上文文弱弱，手無縛雞之力。哪兒能經得住牛大壯這劈頭蓋臉式的毆打！

　　萬文貴本就沒有歹意，正想張口解釋解釋，就被牛大壯一頓暴風雨般的打罵，給徹底打懵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像個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你這個狗東西，瞧你都幹了什麽好事?你還有臉在這兒哭！”牛大壯打完文貴後，用手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根本就容不得他上半句話！

　　這李少梅，經常挨牛大壯的打罵，一看這陣勢，早就嚇得魂飛魄散！哪還敢替文貴說句公道話！

　　只見她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蜷縮著身子，躲到了牆角裡蹲著，瞪著一雙驚恐的眼睛，無助地望著凶巴巴的牛大壯。

　　這牛大壯打罵完了萬文貴，扭過頭去，對著牆角的李少梅怒吼道:“你這個騷狐狸！給老子說說，這是怎回事?”

　　“我們沒……沒幹什麽！”李少梅結結巴巴地說道。

　　“好哇！你這個臭娘們！竟然敢替這個野男人說話！你是不想活了！看我不打死你才怪哩！”牛大壯暴跳如雷，走到李少梅身邊，掄起巴掌，照著她的頭上身上，就是一頓暴打。

　　李少梅隻好伸出雙手，護住頭部，縮著身子，任由他打。而後，嚶嚶地哭了起來。

　　牛大壯打累了，罵累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過了一會兒，他向萬文貴問道:“文貴，你說說，她是你嫂子呀！你竟敢背著我對她動手動腳！這要傳出去，我們這一家子人，還怎麽在蔡家莊生活下去呢?”

　　文貴，終於緩過勁兒來，開口說道:“我沒有……”

　　“你沒有?還敢狡辯，嫌打得不夠！要不是我親眼所見，連我也不相信！”牛大壯打斷他的話兒。

　　文貴一看，完了，這是跳進黃河也說不清啦！隻好啞巴吃黃連，有苦往肚裡咽！索性也不再解釋了。

　　牛大壯一看，這小子臉往一邊一撇，不再說話，就知道，這是無話可說，默認了。於是，歎了口氣，接著說道:“這事兒，要讓你爹知道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誰讓我是你表哥哩！我們家醜不可外揚！這樣吧，你回家給我拿十塊大洋，這事兒就算過去了。今後，我們誰也不再提起這件事，就當它從來沒有發生過。”

　　牛大壯說得好像自己吃了天大的虧一樣，做出很大度的樣子，讓文貴出點兒錢來擺平此事。其實，他也看出來了，文貴沒有對少梅怎樣！隻是他不想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想好好地敲這小子一竹杠，誰讓他家有錢哩！但是，要的多了，

估計，他也拿不出來！如果問他爹要，說不定，不但得不到錢自己還有可能被舅舅罵。所以，他想了想，要十塊，比較合適！畢竟這種醜事兒誰也不想被別人知道。　　“什麽?十塊大洋?你打死我好了！”文貴一聽，十塊大洋，就知道，這分明是在敲詐！就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陣勢。

　　“我可是給你面子。換做別人，看我不把他的皮給剝了才怪呢！你要不給，我就告訴你爹。看你爹該怎麽收拾你！”牛大壯威脅道。

　　“我才不怕哩！”一提到他爹，文貴嘴雖然很硬，但是底氣已經明顯不足了。他知道，攤上這個表哥，自己是百口莫辯。這個屎盆子，自己是被扣定了。他更知道，他爹的脾氣，死要面子，假如讓他知道，非打死自己不可。他在想，就是給他錢，這也太多了，看能不能少點兒。於是，他放低姿態向牛大壯求饒道:“表哥，我真的沒有對嫂子做過什麽！你就饒了我吧！如果你缺錢花，我可以想辦法，給你弄點兒花花。”

　　“那就八塊，不能再少了！”牛大壯看實在不行，就退了一步。

　　“好，八塊就八塊。但是，你得給我點兒時間。”文貴看表哥果然讓步了，很爽快地答應下來。

　　“我隻給你三天時間。”牛大壯語氣很堅定。

　　“好，三天后，我來找你！”文貴說完，逃也似的走出了表哥家。

　　在路上，他突然想起，他爹讓他叫表哥去問話呢?怎麽給忘得一乾二淨！正要轉回頭去，他轉念一想，管他媽的！這麽一個混蛋，老子好心去幫他，反而遭他勒索。早一點讓白家人給弄死才好哩！免得禍害好人！

　　回到家後，他告訴萬長興說，沒有找到姑姑，表哥又去黃中賭博去啦！

　　萬老爺歎了一口氣，隻好作罷。

　　三天時間，上哪兒去找這八塊大洋呢?萬文貴陷入了困境。

　　突然，他靈機一動，計上心來。

　　家裡的錢，都是爹爹掌管著，那是萬萬拿不出來的。然而，媽媽的金銀首飾， 裝在抽屜裡，經年累月也不見戴一次，何不拿出來，到當鋪去換點錢！有機會了，再贖回來，放進去。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別人肯定發現不了。他真有點兒佩服自己的腦瓜，怎麽這麽靈光，竟然一下子就輕松想出這麽個好主意！

　　就這樣，他趁著媽媽去外婆家走親戚的時候，偷偷溜進屋去，拿了一隻金手鐲，到黃中換回十三塊大洋。終於在三天期限之內，還了表哥的錢，還余下了五塊錢。

　　牛大壯拿到錢後，心裡樂開了花。想不到，這錢來得這麽容易！夠我好好瀟灑一陣子了。

　　於是，整日整日的泡在賭場裡，一連幾天，連家也不回。

　　不多久，八塊大洋就進了別人的腰包。他隻好垂頭喪氣地回到家中。

　　看到老婆李少美，他甚至無恥的渴望，能再一次抓住她和文貴廝混，該多好呀！但是，哪有這麽多好事，總讓自己撞見哩！他靈機一動，轉念一想，何不就這件事兒，再去敲一下那小子的竹杠呢?反正他家多的是錢！

　　於是，他故意去村子東南角的萬老爺家附近，轉了轉。哎，你說巧不巧，剛好就遇到文貴走出門來。

　　那文貴自從上次被他敲詐後，就汲取了教訓。見他就像躲瘟神一樣，繞著走，不願再搭理他！如今，在家門口撞見他，轉回身去，就要回家。

　　牛大壯飛奔過來，抓住了他的胳膊，說道:“你小子，這是怎麽啦！看見表哥，也不打一聲招呼?”

　　“哎呀，原來是表哥呀！我根本就沒看見你呀！”文貴打了個哈哈，想糊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