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后皋力套醒過來,他看著屋裡的人就要和一個記者說話,大家都退出去的時候,皋力套和這個記者說到自己的全部情況,他說:“我知道自己不行了!心裡藏著這麽多年的事情不說出來我會死不瞑目,麻煩你替我向交來河牧場上的美娜說一聲對不起,如果旺姆不知道我的事情她會在盼望中一直等待,雖然見不到我,但每天總算有一個期盼,如果知道我已經沒了,估計她經受不住打擊,如果她倒下,我們還有一個兒子,他還小剩下他可怎麽辦?”
皋力套是再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擔心中停止心跳的,他走時都沒有閉上眼睛。
法制報記者把他的情況向上邊匯報以後,上網一查,果然這個皋力套就是十年前通緝的要犯,他和毒梟進境逃脫後一直都在被通緝名單中,就是他說到俄羅斯那邊的那個案子,我們國家一點信息也沒有,現在人死案結,可就是關於他拚死救人的英雄事跡是沒法出現在報紙上。
采訪過他的記者說:“不管怎麽樣,皋力套都是一個漢子,人們心目中的英雄,英雄也會有兒女情長不是,處於個人層面的關系,這個記者還是把事情的始末和美娜講一遍。
美娜了解到皋力套的這些情況之後,親自開車來到阿魯特旗,在殯儀館裡見到了皋力套的屍體,她把屍體火化後帶回了交來河,葬在爸爸胡日查的墓地。
葉尼婭對著兒子的骨灰盒哭得死去活來,嘴裡一股勁地叨咕著是媽媽沒有照顧好你!
這件事處理完大家就已經放下,必定皋力套是有案底在身的人,什麽下場大家心裡都能接受,但是這樣悲壯的結局還是讓人對這個鋼鐵漢子感到遺憾。
事情過去半年左右,有一天美娜突然接到一封來信,寫信的人好像是個孩子,他肯求把這封信轉交給皋力套,皋力套已經去世半年還發生這樣的事情,美娜感覺很驚奇,就打開信看一下,看得她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娜仁花接過信看看,信中寫到:“皋力套叔叔!我媽媽病了!她在病床上一直呼喚著你的名字,回來看看她吧!她已經沒有幾天好活,她得了癌症,現在已經是晚期,其實我早就猜出你就是我爸爸,但是不知道什麽原因你們讓我叫你叔叔,我問過媽媽,媽媽說小時候我很難養,只有叫你叔叔我才能活下來,當媽媽病危,交代後事的時候才告訴我,你是有事怕拖累我們母子才不讓我叫你爸爸,我理解你的苦心,請原諒我還是叫你一聲爸爸,我媽媽太可憐了,她現在心裡一直牽掛著你,你還是回來看看她吧!請相信我,我不會成為你的累贅的,我已經不念書了,我要自立,我會安排好自己的生活”。落款是:你的兒子齊力套。
看完這封信葉尼婭就馬上休克過去,她怎麽也不會想到,她還有一個這麽苦命的孫子。
娜仁花當即決定,叫鐵蛋開上自家的箱車,美娜開自家轎車帶上葉尼婭,馬上去西烏珠穆沁旗,那個地方美娜去過一次,看看情況把病人和孩子全部接過來。
美娜她們趕到旺姆家裡的時候,家裡沒有人,她們只能來到醫院,好不容易才打聽到她們,旺姆是住在一家私人醫院,找到她們的時候,就看見一個男孩抱著頭蹲在走廊,美娜問他是不是齊力套,他站起來,用一雙驚慌失措的眼睛看著美娜一幫人點點頭。
葉尼亞再也忍不住,上去抱著齊力套就哭起來,美娜趕緊向他說明情況,這個孩子終於知道他還有一個奶奶,心裡的戒備放下之後,他也抱著奶奶嚎啕大哭。
哭一陣之後,
他說起媽媽的情況。皋力套走後的一個月媽媽就病倒了,開始時以為是小毛病就沒有去醫院,小力套就給媽媽買一些藥,直到媽媽昏迷過去後,他才把她送進醫院裡,醫院裡一檢查發現是子宮癌,已經是晚期,癌細胞已經擴散,只能化療延續生命,為給媽媽治病,齊力套把家裡的十幾頭牛全部賣掉,他一個孩子也不知道價格,人家給十萬塊錢他就全部讓人家把牛趕走了。
媽媽的病情越來越重,彌留之際總是惦念著皋力套,上個月已經死過去一次,被搶救過來後一直昏迷不醒,上周她突然醒來,趁著明白就把爸爸皋力套的事情和孩子說一下,她同時告訴兒子齊力套,媽媽的病花多少錢也治不好,乾脆就找個私人醫院,少花點錢,讓媽媽安心地走吧!
就這樣齊力套把媽媽背進這家私人醫院。
住院後齊力套才寫下那封信,因為媽媽始終堅持著沒有咽氣,就是在等著爸爸。
美娜說你帶我去見一下你媽媽吧!我會把皋力套的事情告訴她。
雖然旺姆還處於昏迷狀態,當著她的兒子齊力套的面,美娜就很正式的進行了談話。
她說:“我叫美娜,是皋力套的合法妻子,我和皋力套有一對雙胞胎女兒,現在都已經大學畢業,在讀研究生,她們還沒有看到過她們的爸爸,你可能知道皋力套因為吃上官司才離家逃命的,你們的情況我已經知道,你們也是患難見真情,我一點也不怪你們,人生在最困難的時候互相拉一把一起生活是能夠讓人理解的。
可是現在我們倆誰也得不到皋力套了,他就是那天坐車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山洪,汽車被洪水衝進烏力吉牧仁河,皋力套為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獻出了自己的生命,我們失去皋力套是非常悲痛的,但同時我們為有這樣的愛人而感到驕傲,如果他在危機時刻不去救人那他就不是我們的丈夫,人已經走了半年,我已經把他的骨灰盒埋葬,我以為已經沒事了,心情剛靜下來的時候,我接到孩子寫給高力套的那封信,他在信中的要求很簡單,就是叫皋力套過來看看生病的媽媽,皋力套這麽長時間沒有過來看你,我帶他向你道歉,其實你跟他在一起的時間並不短,估計你一定了解他,如果他不出事,早就會回到你的身邊,他不是一個無情無義的人”。
美娜是邊哭邊說的,躺在病床上的旺姆眼角已經流出眼淚,她慢慢地睜開眼,朝著美娜說句謝謝!美娜趁她醒過來趕緊拉過葉尼婭說:“旺姆!這是皋力套的媽媽!是我們的婆婆!旺姆睜大眼睛點點頭,看見兒子的時候勉強用手抓住後把他交給美娜,嘴裡發出微弱的聲音,叫媽媽!齊力套大聲地對著美娜叫一聲媽,旺姆頭一歪就走了。
一個農家婦女,就這樣走完她短暫的人生。
幫著齊力套處理完旺姆的後事,拉上齊力套家裡的東西,找一家中介公司把房子委托他們給賣掉,美娜帶著車隊才返回交來河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