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美娜進入這所院落就是想找個解手的地方,既然家裡沒有人,她就拉住琪琪格讓她在外面幫她看著點,她就進入人家的牛圈去解手。
進入牛圈她還真發現這裡有人,一個中年男子正在那裡清理牛圈,美娜和他面對面的時候,兩個人都愣在那裡,美娜看到的是她消失了十幾年的愛人皋力套,而皋力套看到美娜的那一刻也傻在那裡,他從來沒有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和妻子見面,是老天的眷顧還是陰陽巧合呢!兩個人什麽也沒說就緊緊地抱在一起。
由於琪琪格還在外面等著,美娜想到不能在這裡耽擱久了,她就告訴皋力套,馬上在這裡辭工,我在西烏珠穆沁賓館裡等你,咱們一起回去,天塌下來咱們一起頂著,再也不要分開,我們的孩子都在等著我們,尤其是媽媽葉尼婭,她盼兒子都盼了多少年啦!
皋力套答應了美娜,但是他不想和美娜一起走,因為他現在的身份是老木工齊森林老人的兒子,如果明目仗膽地跟美娜走,一定會帶來後遺症,他讓美娜回交來河草原等他,他一定會想辦法回去,這裡還有很多事情他得處理好才能走的。
就這樣美娜一步三回頭地和琪琪格返回了交來河草原,等待著皋力套的到來。
其實皋力套現在還真是不太容易脫身,說起來麻煩還真是不小。
當年皋力套回到交來河並沒有看到美娜和孩子,娜仁花和葉尼婭考慮到他的安全把他回去的消息誰也沒有告訴,只是給他拿上錢和衣服叫他迅速逃離家園。
皋力套離開家考慮到也沒有什麽地方可去,就又回到當年逃生時來過的森林小木屋,在那裡他又看到那個救過自己生命的老人。
這個老木工是國家林場的正式工人,每年都是春來秋走,因為這裡冬天零下四五十多度根本就住不了人的。
他叫齊森林,已經五十九周歲,過完今年夏季,秋天回去就要辦理退休手續。
皋力套這是第二次走進他的視線,這次回來皋力套也沒有在瞞他,就把自己怎麽逃離火災離開呼倫貝爾,又怎麽在俄羅斯惹上人命官司,這幾年如何四海逃亡,這次又是被人家追殺至此。
蒙古族人都信奉硬漢、崇尚英雄,只要不是十惡不赦的壞人,他們都很容易接受,齊森林老人接納了皋力套,就讓他在那裡住下來,又到了初冬該離開這裡的時候,老人有點犯愁了,兩年前老伴就已經去世,他現在是一個人,這兩年的冬天他都是去西烏珠穆沁姑娘家越冬的,到春天他再回到這裡來,今年下山後就再也不能回來,因為他到了退休的年齡。
可是這個皋力套到底該怎麽辦,帶著他肯定不合適,可是把他留在這裡也是死路一條,最後老人想出一個辦法,你就做我的兒子吧!
我需要你養老送終,我走到哪裡你就跟到哪裡去吧!
就這樣皋力套隨著齊森林老人來到西烏珠穆沁,在這裡開始了他的新生活。
老人的姑娘叫扎萊旺姆,是個接近四十歲的女人,她是經人介紹嫁到這裡來的,丈夫是西烏珠穆沁旗一家物流公司的大貨車司機,幾乎常年在外面跑,家裡就剩下旺姆和婆婆兩個人,旺姆嫁過來已經好多年了,就是一直沒有孩子,家裡三十幾頭牛和五十多隻羊都是旺姆一個人在打理,婆婆常年有病吃藥,雖然沒有臥病在床,但也乾不了什麽,家裡的重擔全部壓在旺姆的身上。但是愛人常年在外工資很高,家裡的日子過得還不錯。
齊森林帶著皋力套來到這個家的時候正是入冬的季節,這地方每年的冬雪來的都很早,
而且幾乎是一天一場雪,每到冰雪天牲畜就得在棚圈裡喂養,因為草原上已經被冰雪覆蓋,即使放牧也就是叫牲畜活動一下,可是棚圈喂養事情就會多起來,每天都要對棚圈進行清理你如果不清理,牲畜拉下來糞便就是滿圈凍坷拉,這樣牲畜就沒辦法站立,只有清理乾淨了才能繼續圈存放牲畜。皋力套的到來,無疑幫助了旺姆,就這樣皋力套在這個家庭裡住下來,身份是旺姆的弟弟。
這一年的年關到了,旺姆的丈夫開著大車從外地趕回來,看到家裡還沒有準備年貨,就開上鄰居家的小汽車去縣城裡購買年貨,齊森林老人入冬以來打下幾十對山雞和幾十隻野兔,他也跟著姑爺進城,他想把這些野味賣掉,買一些自己喜歡的東西好回來過年。
翁婿兩人早上六點鍾從家裡出發的,晚上八點多也沒有回來,皋力套和旺姆整整擔心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八點半鍾家裡來了一輛警車,他們自己介紹說是西烏珠穆沁旗交警大隊的交警,在城西公路三公裡處,昨天一輛汽車栽進溝裡,車裡兩個人已經身亡,我們發現車排號是你們這裡的,就到這裡來調查,車主說這台車是你們家昨天用的,我們就是想核實一下,你們家誰開的這輛車,如果是你們家的人開車,那就跟我們去認領一下屍體吧!
皋力套和旺姆趕到火葬場看過屍體, 正是旺姆的愛人和爸爸齊森林,兩個人的頭只剩下半個,可見車禍當時的慘烈,交警告訴他們,是司機喝酒造成的酒駕,而且是自己開下高速公路衝進樹叢造成的後果,就連理賠都不用了,但是汽車是借的,好在人家是全險,沒有找旺姆家的麻煩。
皋力套幫著旺姆處理完後事就想離開這裡,因為旺姆是個單身女人,自己繼續在這裡已經好說不好聽,可是旺姆的婆婆通過這件事情病倒了,已經住進縣城裡的醫院,家裡的幾十頭牛羊全靠著皋力套來伺候,皋力套覺得這個時候如果走就太不地道了,怎麽能在這種情況下把困難扔給一個女人。
這個年肯定是沒有過好,家裡是皋力套一個人過的,旺姆陪著婆婆在醫院裡過得年,正月初七旺姆才回來,她告訴皋力套,她的婆婆初五就走了,家裡離不開人所以我就沒有告訴你,昨天已經火化,我把骨灰存放在火葬場,不然這數九寒天也埋葬不了。
說著就哭起來,第二天她就做好一頓年飯,飯菜擺上桌後她和皋力套說:“我是一個不祥的女人,嫁進這個家門不到一個月就克死了公公,結婚五年都沒有孩子,是老天在懲罰我,丈夫常年開車在外,從沒有出現過車禍,不就是回來見我一面嗎?第二天就出現車禍,還連帶著我的老父親,你是一個好人,你明天就遠走高飛吧!千萬不要受到我的牽連。你走後我處理掉這些牲畜,也會離開這裡,找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去自生自滅”。
旺姆哭噠噠的一番話,也激起皋力套最柔軟的地方。皋力套做出一個驚人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