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杜宇五髒六腑仍然要冒出火來,幾個呼吸的時間,似在煉獄中走了一遭。
隨著九階的冰凍符靈力耗盡,堅冰化開,彭金浪也成了強弩之末。杜宇身子猛地一震,周身火焰飛散,有些落到地面上,有些散在空中。
杜宇長出一口氣,噴出滾滾熱浪,全身肌膚豔紅欲滴。
“死!”杜宇一咬牙,一劍向僅剩的一朵焰火上斬去!
半尺大小的火焰隱隱暗暗,不複本來色彩,從中響起一聲慘叫,騰起一個黑色人影,看不清面容,惶恐的衝杜宇道:“大人饒命!在下錯了!”
杜宇差點被彭金浪燒死,怒火攻心,那裡還會手下留情,劍勢罩住黑影,“既然你想魚死網破,我便成全你!”
慘叫聲中,彭金浪在寒霜劍下就此魂飛魄散。
而杜宇也一個趔趄,差點倒地,連忙用劍撐住。
“杜宇哥哥!”林夢妍慌忙地去扶杜宇,但雙手一挨杜宇,痛叫一聲,柔嫩的小手上火辣辣的疼。
“放心,我沒事。”杜宇有氣無力地說道,盤膝坐到地上,“待我運轉靈力,將火毒驅散就行了。”
“嘎喳——!”高亢犀利的叫聲從空中傳來,聽聲音已近在咫尺。
一隻兩丈高的飛禽急速而來,勁風將地上的塵土掀起一片。
這飛禽鷹翅獅身,羽毛漆黑發亮,眼中凶光攝人。
杜宇緩緩睜開眼睛,不急不緩地站起身來,打量從飛禽身上跳下來的三人。
正中一人,是個七八十歲的老者,須發皆白,皮膚卻如嬰兒般光澤紅潤,手握一柄拂塵;右邊是一老嫗,滿臉褶皺,微微佝僂,拄著一個巨尺;左邊是一個雙十年華的女子,素衣朱繡,風嬌水媚,手握一把細劍,側眼看向杜宇。
“閣下殺死了午門巡夜使彭金浪,還請隨我到官府一趟。”鶴發童顏的老者掃了一眼地上的火把,緩緩說道,心中暗自慶幸沒有先出手阻擊杜宇,這彭金浪的本領可是遠在自己之上,竟被這少年斬殺了。
杜宇雙眼一眯,這兩個老者是旋照後期修為,而那女子只是旋照前期修為。若在平時,自己不懼這三人,但如今被彭金浪燒傷了肺腑,一身功力大打折扣。
“彭金浪狂妄自大,自認本領高強,對我緊追不放,落了個身死道消的下場!臨死後悔,跪地求饒,已經遲了!三位還是仔細想一想,對你們不過是趟公差,犯不著拚命。動起手來,說不得三位就有誰要留永遠在這裡。”杜宇說罷,目光在那女子身上掃了掃。
這女子修為最低,見杜宇的神情,隻以為是杜宇瞧不起自己,鳳眼一瞪,嗔道:“好張狂的小子,你受了彭金浪臨死一擊,還有幾成修為。”
杜宇盯著年輕女子冷笑一聲,道:“死在我手上的旋照後期修士不下十人,他們動手前都如你這般自信滿滿。”
“那我倒要伸量伸量你的本事。”這少女聽不得杜宇這麽大的口氣,刷的一聲抽出佩劍。
杜宇暗想此女單獨出手正好,旋照前期修為,生擒她不難。但那老嫗上前一步,攔住了女子,道:“孫女小心,咱們三個一起動手。”
杜宇見此,知道生擒女子無望,搶先出手,衝三人甩出一張荊棘符,而後縱身向飛禽撲去。
飛出的荊棘符周圍,無數嫩綠的荊棘枝椏從四面八方綻放開來,閃電般的生長蔓延。
“收!”那老嫗見圍攏過來的荊棘,不閃不避,大喝一聲,
手中四尺長的畫天尺衝空中猛地一點。原本應該籠罩向三人的荊棘盡數衝畫天尺而去,而後飛速縮小,融入到畫天尺前端朦朦白光中。 青年女子見杜宇衝向自己的坐騎,怒喝一聲:“你敢!”
鷹翅獅身的飛禽也不是等閑之類,見杜宇撲來,抬起數尺大的爪子向杜宇抓去。
一道劍光斬去,巨爪應聲而斷,飛禽悲鳴一聲,扇動巨翅欲起,但已經遲了,被虓蛛絲纏住了脖子。
杜宇一劍揮出,從布滿漆黑羽毛的脖頸間劃過,碩大的頭顱從空中掉落下來,鮮血噴湧而出,洋洋灑灑,如下了一場血雨。
“小鷹!”少女悲叫一聲,看著身首異處的愛禽,傷心欲絕。
杜宇趁三人悲痛失神間,靈氣雙翼展開,身影騰挪,抱住夢妍,欲向遠方衝去。
“哪裡走!”老嫗見愛禽被殺,悲憤填胸,爆喝一聲。畫天尺衝遠方遙遙一點,杜宇前方一朵綠色盛開。
九階荊棘符被老嫗吸入畫天尺內,反用於杜宇!
老者手中的拂塵不攻杜宇,而是向夢妍打去。
杜宇被拂塵和荊棘前後夾擊,忙敞開蒼月袍,將夢妍攬在懷中。同時寒霜劍施展到極致,用靈氣盾抵住拂塵,向荊棘中投身而去。
殘枝枯葉一層層剝落,杜宇剛剛從荊棘中穿透而過,畫天尺已迎面砸來!
“死!”青年女子原本風嬌水媚的臉上此時只剩下猙獰,一點寒星在杜宇的眼中放大!
青年女子蓄力一劍,雖只是旋照前期修為,但已可同中期修士比肩。
此時寒霜劍正抵住畫天尺,對女子這一劍,杜宇閃避不過,肩膀一斜,以護體靈氣硬接。
銜尾緊追的拂塵如遊蛇般纏向杜宇,原本兩尺長的拂子幻化成了丈余長,雖然只是靈氣所化,但密密麻麻,想來極難對付,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纏住。
杜宇雖然功法了得,可受了重傷,以一敵三,又懷抱夢妍,加上老嫗三人招招對著夢妍,讓杜宇心有顧忌,一時落了下風。
相鬥十幾招,杜宇著急突圍,一個不慎,腦袋重重挨了畫天尺一擊。
雖然隔著靈氣罩,但杜宇腦袋還是“嗡嗡”作響,仿佛頭骨都要裂開!
杜宇強忍疼痛,身子打了個趔趄。
青年女子見狀心喜,為愛禽報仇心切,持劍冒進刺向杜宇後心。
杜宇見一時不能取勝,又擔心再有追兵趕來, 已起搏命之心,身子一轉,硬受女子一劍,揮拳擊出。
一面精致的靈氣盾橫在了女子面前。杜宇的拳頭上爆出一團黃光,狠狠砸在上面,巨大的力量將靈氣盾震的脫飛出去。
“小心!”老者急聲喝道。
中門大開的女子臉色猛地一變,就待後退,卻是遲了——一道黃光如匹練般斬了過來。
杜宇對老嫗二人不管不顧,只是蓄力一劍斬向青年女子!
女子慌忙揮劍格擋。老者手中拂塵一擺,急打向杜宇使劍的右手。而老嫗的畫天尺更是將脫手飛出,衝杜宇胸前打來,援救女子。
女子一劍落空,未曾擋住寒霜劍。奔騰的劍光撕開了她的護體靈氣,自右上方將其上臂一劍削下,而後劍勢不減!斬向其腰間。
眼看這女子就要被攔腰斬斷,老嫗的畫天尺撞在了杜宇身上。這畫天尺本就奇重,老嫗全力擲出,終於救了自己孫女一命。
杜宇強行催動連天一劍,牽動了傷處,再被畫天尺一撞,一口鮮血吐了出來,身子一歪,劍勢偏斜。
女子死裡逃生,驚得魂飛天外。
杜宇趁此機會從其身旁一晃而過,帶著夢妍向密林中遁去!
老嫗滿眼心疼,急忙扶住孫女。老者氣急攻心,一跺腳就要出追杜宇。
老嫗怒罵一聲,“你這個蠢貨,救孫女要緊!”
老者眼睛一睜,反應過來,收住腳步。老嫗運轉靈力,雙掌抵住少女后心,替少女逼出侵入右肩的寒霜之氣,而老者撿起地上掉落的手臂,運轉靈力將上面的堅冰化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