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明月,這樣的夜晚適合賞月,卻不適合夜行,即便以杜宇的修為,也難以避開王府所有的暗哨。
“什麽人!”一聲斷喝,在寂靜的夜晚分外響亮。
杜宇不再掩飾,抱著夢妍,如離弦之箭,射向遠方。
破空之聲響起,一個流星錘迎面飛舞過來。
半空中的杜宇身子猛的一墜,踏在房頂上,化出數道殘影,方向不變。
上百斤重的流星錘在空中盤旋,被一個絡腮胡子的魁梧大漢接在手中。
不少護衛躍上了房頂,衝杜宇而來,打破了寧靜的夜晚。
“攔路者死!”杜宇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直透心神,殺氣逼人。
一道道劍光,裹著寒霜,肆虐二十余丈,成片的護衛被寒霜劍氣衝撞,跌落下房屋。
“好賊!”一聲嬌叱,一個白衣女子升騰而起,右手一揮,一道白娟上面系著利刃,舒展擊來!
“饒你一命!”杜宇爆喝一聲,一道黃色劍光劃過,劍氣飛出數丈,從白衣女子的護體靈氣上一斬而過,如切腐土。
白衣女子痛叫一聲,跌落在地,失了半條手臂,面露驚恐,沒了追擊的膽氣。
魁梧大漢見杜宇單憑劍氣便將白衣女子斬落,明知不敵,但職責所在,又自持修為比白衣女子高上不少,揮舞流星錘再次趕了過來!
杜宇知道必須速戰速決,禧王府藏龍臥虎,護衛眾多,一旦被纏住,就會陷入人海之中!手中長劍往流星錘上一搭,順勢將鐵鏈纏在劍上,而後猛地往前一帶!右手一拳擊在魁梧大漢胸前,順勢再將寒霜劍拔回!
大漢口吐鮮血,帶著流星錘倒飛出去,砸落在一顆環抱粗的大樹上,將樹乾撞了個支離破碎。
杜宇身影幾個模糊,出了禧王府,回頭望去,有五個人墜在身後。雖然杜宇抱著夢妍,但速度也不是那幾人可比,稍稍折轉了幾個方向,便將他們徹底甩開。
此處離午門最近。午門居中向陽,陽氣強盛,是監斬極重要犯之地。此處,亂臣賊子,剛正不阿之士不知死了凡幾。奸詐邪惡之人,魂魄甫一出竅,便被陽氣衝散,再無往生。只有忠良勇善之輩,浩然之氣與天地呼應,魂魄可逃,但沾染上午門陽氣,亦不入輪回之所。
深夜中的午門恍然一個張開利齒獠牙、露出血盆大口的巨獸,充滿了殺戮和未知,血腥之氣噴湧而來。無數年月,亡者的血跡早侵到了磚石裡面。
杜宇看了一眼十余丈的城牆和遠處的午門,就待縱身躍過,忽然幾十道箭芒射來!
杜宇心中一驚,抱著夢妍連忙閃避。
幾個火把從城牆上拋下,將杜宇站的地方被照的一片通亮。
其他火把都是一墜而下,落在地上,只有一個浮在空中,晃晃蕩蕩,充滿了詭異之氣。
“嘎嘎……沒想到是兩個少年,倒有些本領!”
火把旁未見一人。杜宇心中明了,對方修的是鬼道,失了肉體,卻將魂魄附在這火把上。
“在下有急事要出城門,還請閣下高抬貴手,願奉上白銀五千兩。”杜宇沉聲道。
“哈哈哈……”那火把隨著笑聲左右搖擺,叱道:“夜闖王府,還想讓我放了你?五千兩白銀就想收買老夫,真是做夢!”
杜宇心中暗驚:這鬼修怎麽知道此事?難道是王府的人趕到了自己前面?不可能,自己的速度已經夠快了。
“閣下是王府的人?”杜宇問道。
“我乃午門巡夜使彭金浪是也,
王府發來風信子,老夫放出了巡天梟,果然見你衝這邊而來,今日老夫又立一功,嘎嘎……” 林夢妍拉了拉杜宇的衣角,低聲道:“哥哥,這人有使命在身,不會輕易放過我們的,要是拖得久了,王府的追兵就趕到了。”
知道了此人是午門巡夜使的身份後,杜宇也不再奢望對方能放過自己,回首對夢妍輕聲道:“抓緊我。”
杜宇攬住夢妍,腳尖一點,騰空而起,扶搖而上。
“小子哪裡走!”火把上,一團火焰盛開,“嘭”的一聲化成畝許大小,熱浪滾滾,蓋壓而下!
杜宇用寒霜之氣護住夢妍和自己,展開靈氣雙翼,狂扇幾下,從火雲中一衝而過,上了城牆。
那火把哇哇怪叫,換成別的旋照後期修士,被他的火雲一壓,斷躍不上這十幾丈高的城牆,早跌回地面上了。
城牆上立著不少高手,杜宇剛一落地,便蜂擁而上。
杜宇手中,九道劍氣鋪散而來,將衝上來的人一招逼退,而後腳下重重一踏,就待飛身而下,卻見三道火焰化成流光激射過來,阻住了去路。
杜宇身影騰挪,避過那三道流火,順手將幾個護衛打倒在地。只見一道流火打在城牆上,將城牆都融化了一個洞。
“這鬼修有些道行!”杜宇心中暗忖,化出五道殘影,晃開那些護衛,跳下城牆。
杜宇不走大道,專向田間樹林跑去。
那火把緊追不放,速度竟不在杜宇之下!
幾聲飛禽的鳴叫從杜宇後面傳來,不知是當值的城門尉放出飛禽來追,還是王府的護衛趕來。
杜宇跑的雖快,可也快不過飛禽,只能盡力催動疾風靴,全力疾馳。
夢妍伏在杜宇背上,夜風迎面吹來,青絲隨風飛散,蓮藕般玉臂環在杜宇胸前,雪白的秀頸貼向杜宇,耳鬢廝磨,並不言語。
杜宇奔出十幾裡,隱約見前方有一處密林,正好躲那些飛禽,只是身後的火把太過聒噪,哇哇亂叫,還不時放出流火干擾自己。
杜宇心中暗忖:“進密林前除去他才行,要不然無法掩藏行跡。”
“小子,看你從王府一路逃在這裡,是不是靈氣已經見底,不知道還能撐多久!哈哈哈……。”
杜宇先前心中緊張,隻想著快點逃跑,竟忘了此事,虧得這鬼修提醒。杜宇掏出一個小瓶,取出一枚丹藥吞入腹中。這半個時辰下來,負著夢妍,即便杜宇靈力渾厚,也消耗了三四成。
杜宇故意將速度放慢幾分,那鬼修哈哈大笑,迎了上去。
杜宇取出虓蛛絲,暗暗握在手上,手臂如尋常般擺動,一道若隱若現的絲線拋了出去。待那鬼修發現異樣,驚叫一聲,已經遲了,火把被虓蛛絲纏住。
寒霜劍重重地斬了過去。
在火把的映襯下,玄黃色的劍氣分外刺眼!
這鬼修曉得杜宇此劍厲害,拚命射出幾道火焰,試圖逼退杜宇,同時火把上猛地一亮, 原本如同木質的手柄泛出了金屬光澤,拚命的晃動。
若是杜宇閃避流火,這一劍將無法斬實!杜宇不閃不避,將靈氣盾豎起,寒霜劍對準那端部的火焰,直直的斬了過去!
“叮——!”一聲尖厲刺耳的聲音,比玄鐵還要堅硬的火把,被杜宇一劍劈成了兩段。同時,火把上響起了淒厲的叫聲。
而彭金浪發出的三道火焰射在靈氣盾上,如沸水入雪。靈氣盾上的靈氣急速化開,上面被灼出了三處碳色。
再看那火把,端部的火焰在寄身之所被毀後,落到地面,一個火人從中站了起來,伸開四肢,撲向杜宇。
杜宇急忙閃避,但那火焰來勢太急,慢了半分,被火人的一條“手臂”纏住了左腿。
“快松手!”杜宇驚呼一聲,將夢妍遠遠拋開!
火人纏著杜宇,騰起尺余長的火焰。此焰乃是彭金浪畢生所煉真火,焚金化鐵,飛快消融杜宇的護身靈氣。
一口熱浪入肺,灼的杜宇肺部火辣辣的疼。杜宇連忙止住呼吸,玄黃靈力噴湧而出,化成寒冰,罩住自己。同時用手擒拿火人的雙臂,但這火人並無實質,一抓而過,什麽都沒有抓到。
杜宇又急忙甩動身子,在地上翻滾,但火焰粘在身上,拔除不去!只是這瞬間的功夫,杜宇已經發絲焦黑,渾身火辣辣的疼!
杜宇鎮定心神,暗道此鬼修多半是回光返照,臨死一搏,必不能持久。將一張九階的冰凍符激發,用半尺厚的堅冰包裹住自己。
外有九階冰凍符,內有玄黃靈力,合力夾擊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