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雖然沒有見過黑魅,但是這裡出現的人,除了那個奴魄者還有誰!大喝一聲:“妖女!可記得昨天落天城中被你害的道人!”
“嘿嘿,”黑魅笑了起來,“我的記性雖然不好,不過才半天時間,還記得,他是你的師兄,你二人對戰,我在屋頂看的一清二楚,小子,本領不錯!連你師兄都不是你的對手。”
這不知是讚揚還是嘲諷的話,揭了杜宇的傷疤。杜宇滿臉通紅,惱羞成怒,“妖女,休要猖狂!今日我就送你歸西!”
“話不能這麽說,”黑魅看著撲過來的杜宇,飛身後退,不與杜宇交手,“我和你師兄無冤無仇,殺他只不過是受人之托。我只是別人手中的一把匕首,你想要報仇,是折斷匕首?還是殺死持匕首的人?”
這話乍一聽有道理,但再一想,一派謠言。
幕後黑手要找到,奴魄者也要死,不過杜宇腦袋一轉,立住腳步,質問道:“那指使你的人是誰?”
“我也不知道,和我聯系的是一個中年男子,想來不是什麽重要的角色,多半已經死了。做我們這一行的,從來不問不該問的,你看,即使這樣,那幕後黑手依然不放心,要將我除去。”黑魅說完,指了指腹部的箭傷。
“你的意思是?”杜宇皺了皺眉頭,“外面的三個人是那人派來殺你的?”
“是的,你很聰明,”黑魅笑道:“他們編了一個不錯的謊言,欲借你手將我除去,可惜全被我聽到了。現在咱們兩個應該聯合起來,楸出主使之人,你報你的仇,我解我的恨,如何?”
放了黑魅,那是絕不可能的。無論受誰指使,害了大師兄的終究是黑魅!
杜宇盯著黑魅,心中權衡,對方腹部的傷看來不輕。可奴魄者手段詭異,即使這樣,自己也不一定是她的對手。和她聯手,只怕天一黑,她先跑了。
“有什麽好猶豫的?”黑魅不耐煩道,“你不會傻到以為會是我的對手!將我殺掉之後,還能找到凶手?”
從外面三個人下手,順藤摸瓜,找到凶手也不難。杜宇心中暗想,表面卻不露聲色,“既然合作,總要拿出點誠意,你知道些什麽?都說出來,另外有什麽計劃?也講一講。”
“其它的信息嗎……”,黑魅搖了搖頭,“沒有,對東家的事我們這一行是從不過問的。”
杜宇有點失望,若不是忌憚黑魅實力,想拖延時間等師父前來,已經出手了,她什麽都不知道,留著有什麽用?
“至於計劃嗎,”黑魅笑道:“現在天色已經不早,拖到天黑,然後將他們全部引進枯靈墓中,剩下的事就交給老娘好了,老娘會慢慢折磨死他們!當然會留上幾個重要的,逼問出是誰指使的!”
“聽出來是個不錯的注意,不過,外面的三個人可都知道你修的是鬼道,此地又是眾鬼聚集之地,他們現在已經不是你的對手,等到晚上,更不會進來了。”
黑魅搖了搖頭,然後大袖一揮,“回頭看看吧,他們來了援兵,不殺我是不會走的。”
杜宇回頭看去,遠處,二十來個兵甲站在剛才那三人旁邊。
“那二十來人實力不弱,我先前曾同他們動過手,你要小心,”杜宇沉聲道,心中思量,對方能尋來兵甲當幫手,幕後主使之人勢力不小,有可能就是官府中人!
若真是官府的人,沒有充分證據,師兄的仇還真不好報,得有人證、物證才行。
黑魅自信滿滿,
不屑道:“別說他們二十人,就是再多上一倍,到了晚上一樣讓他們見閻王,咱們下面這樣做,……” 杜宇心不在焉的聽完。
“聽明白了嗎?”黑魅問道。
杜宇點了點頭,心中思索黑魅的計劃,若是師父不來,這黑魅殺了外面的人,會不會順手把自己也殺了?
應該不會,杜宇暗忖,這黑魅想找出幕後黑手報仇,對方勢力那麽大,單憑她一人定然不行,還要借助我邙山道觀,不過小心為上!
“到時候你可不能心軟,要下狠心!”黑魅意味深長的看了杜宇一眼,“看你道袍上的血跡,你先前殺了人?”
杜宇沒有隱瞞,淡淡道:“是那些兵甲的帶隊之人,在路上無端惹我,被我斬斷了一條手臂。”
“這樣就好,”黑魅笑了笑。彎腰在地上抓了一把不知名的野菜,在嘴中咀嚼片刻後,噴到杜宇身上,道袍上面,被印上了一團血紅!
道靈臉色陰沉的坐在一塊石頭上,小半個時辰前,引路符耗盡了最後一絲靈力,化為飛灰。道靈又向前追了十余裡,不得不放棄,沒了引路符,去那裡找奴魄者?
道惠和邸鋼氣喘籲籲的從後面奔來,向四周看了看,沒有打鬥的痕跡,知道多半沒有追上奴魄者,但道慧還是抱著一絲希望道:“二師兄,沒有追到奴魄者嗎?”
道靈搖了搖頭,“等杜宇和盧然過來,咱們再分開找一找。”
道惠和邸鋼擦著臉上的汗珠,找了塊乾淨的地方坐下,運功打坐,抓緊時間恢復體力。
過了一會,盧然跌跌撞撞的跑過來,見師父的臉色,知道沒有追到奴魄者,不敢多言,也坐下休息。
四人一聲不吭的足足等了一頓飯功夫,還是沒見到杜宇,道靈問道:“盧然,怎麽回事?到現在杜宇還沒過來。”
“出城的時候,他便不在我後面了,應該是回去了吧,”盧然不確定的說道。
“你以為他像你一樣,追不到就回去!這可是為他大師兄報仇!”心情極差的道靈大聲呵斥道。
盧然沉默不語,淚水在眼中打轉,沒找到凶手,自己也很傷心,又被師父無端的呵斥,自己是這樣無情無義的人嗎。
“算了,算了,”道惠勸道,“不要責怪盧然了,畢竟你是出了城後遠才留的標記。以杜宇的腳程,多半沒出城就跟丟了,他折返回去也是正常。我們現在還是分開找找奴魄者吧,但找的時候切記小心,畢竟咱們在明,對方在暗。我看咱們就分成三隊,盧然你和邸鋼一隊,二師兄咱們兩個各一隊。”
…………
枯靈墓外,一群人隱身在荒草樹林中,悠閑的坐著。杜宇進去沒多久,裡面便傳來了斷斷續續的打鬥聲。
“公子,你說那小道和妖女誰佔了上風?”呂成湊到單少雄面前,笑著問道。
單少雄悠悠然道:“這個不大好說,雖然那道士年齡小,但同馮二交手的經過看,已經有開光中期修為。向來方仙道克制鬼道,妖女受了重傷,實力大損,小道應該不會落敗。但鬼道擅長偷襲,妖女布下大陣,佔盡地利,經驗豐富,這小道也不好取勝。”
“公子說的有理!”呂成恭維道,又虛心請教,“那我們什麽時間出手呢?”
單少雄看了看西斜的太陽,“再過一個時辰太陽就要落山了,他二人靈力國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不過還是再等一等。”
杜宇坐在枯靈墓中望著單少雄等人,遠處黑魅端坐在那裡療傷,只是控制著幾個精魄裝模作樣的打鬥,時不時和杜宇相互吆喝幾聲。
“你進來也有小半個時辰了,久戰而無法擊殺我,是該出去找援兵了,再等下去他們恐怕會起疑心。”黑魅緩緩收功,又看了看杜宇衣服上的劍痕、泥土,偽裝的很好,沒什麽破綻。
一聲輕響,從枯靈墓中奔出來一人,正是衣衫破爛,神情委頓的杜宇,胸前一團血紅分外醒目!
單少雄連忙起身,緊趕幾步,上前一把扶住杜宇,關心的說道:“道長,您沒事吧?”
杜宇捂住胸口,故作疑惑的在二十來個甲兵身上掃過,痛苦的說道:“沒事,咳咳……,他們是……?”
單公子將杜宇的表情看在眼中,連忙笑著解釋道:“他們都是落天城捕快中的精英,我同他們的上司是至交。在下先前被困時放出了求救的尋路鷹,他們剛剛趕到,正準備進去協助道長呢。”
“哦,”杜宇點了點頭,目光在寧氏兄弟身上稍作停留。
單少雄笑道:“先前的事我已經知道了,道長莫在意,錯在馮遠路,說起這馮遠路大家沒有不痛恨的!半點本領沒有,只不過是仗著他的妹妹,總是欺壓大家,這次道長是為他們除了一害。”
寧氏兄弟陪笑道:“道長,先前得罪了。”
杜宇拱了拱手,算是諒解,道:“那妖女受傷比我還重,精魄已經被我打散了八隻,現在進去定能將她除去!”
“我等正有此意,”單少雄面色大喜,“道長能夠自行進出這法陣,還能在陣中尋到妖女,想來是看破了此陣。”
杜宇點了點頭, 拿出了一個羅盤,“以此羅盤,能夠感知妖邪位置,但這妖女狡猾的很,總是用精魄干擾,不過她的精魄如今所剩無幾,干擾作用有限,真身已經難逃了。”
這羅盤乃是道家常備法器,單少雄是知道的,點了點頭,略帶歉意的說道:“道長同妖女激鬥良久,本應在外面休息,但沒有道長引路,在陣中我們都是瞎子,不知道長可還能堅持?道長放心,再遇到妖女,不用您動手,只是引路。”
“沒問題!”杜宇咬了咬牙,堅定的道。
呂成笑著恭維道:“不虧是邙山的高道,除惡扶正的精神實在讓我等佩服!”
“過獎了,”杜宇謙虛的笑了笑,這一笑,似乎牽動傷勢,笑的有些艱難。
“我們準備兩人一組,強弱配合,一共十二組,每組之間相隔五丈,排成一線,如一張大網般兜將過去。枯靈墓中能夠見到的距離也就六七丈,還有音障,因此距離不能拉的太大。排隊結陣,是兵將常練科目,配合起來不成問題,想那妖女也不可能無聲無息的同時解決掉兩個人。道長在前面指引,要不多久就能將這妖女圍住。”先前眾兵甲和單少雄如此商量,也是為防萬一,不想將性命都交到杜宇手上。
就是沒有杜宇,眾人排成一線,黑魅施展眾鬼移路,也只是數丈方圓,對眾人影響有限,如此可進可退。若是能尋到陣腳,破了法陣,擒下奴魄者的勝算就更大了幾分。
杜宇點了點頭,看似隨意的掃了一眼莫殺和石山,這二人果然如奴魄者所說,不是尋常人,身上殺氣重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