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排開一線,向枯靈墓走去,杜宇在隊伍前面,一手持羅盤,一手持子規劍,一會右行,一會左行,有時迅疾,有時緩慢。
隊伍正中的單少雄,盡量跟著杜宇的步伐。不過有時杜宇動作太快,或者發現只是一個精魄,單少雄便不會跟隨杜宇太緊。
這般前行了裡許,杜宇向右側快速移動,言道:“看羅盤波動,多半還是一個精魄。”
莫殺行進的路旁,一片黑布掛在墳墓上。
“那塊黑布好像是妖女身上的披風,”莫殺對行走過來的杜宇謹慎的說道。
這是黑魅和杜宇的暗號,杜宇暗自準備,解釋道:“剛才同妖女在這裡過招,將她的披風劈掉了一塊。”
莫殺越過黑布,黑布微微鼓起,露出了一雙陰鷙的眼睛,無聲的獰笑。空氣一陣漣漪,一隻精魄尾隨而來,這是黑魅最厲害的一隻。
杜宇眼角掃過四周,莫殺和紅三左邊是兩個青年男子,一人執劍,一人執刀,右邊是一男一女,看樣子是對夫妻,都在小心戒備自己周圍,並沒有留意這裡。杜宇暗下決心,莫殺是殺手,自己殺他也不算濫殺無辜,反而是替天行道,托著羅盤的右手,露出了一截匕首。
杜宇極力壓住緊張的心情,殺人和除妖一樣,沒什麽可怕的!
杜宇放慢腳步,待莫殺走到身旁,不經意間轉身,匕首已插入莫殺的胸口,隻余手柄。
莫殺痛苦的嗯了一聲,鮮血從口中嗆了出來,不敢相信的看著杜宇!這個十四五歲的少年,竟然會向自己刺出這無聲無息的奪命一刀!
原本還想著出了枯靈墓怎麽除掉他呢,沒想到卻先死在他的刀下。莫殺不甘的張了張嘴,身子向後倒去。
而幾乎同時,莫殺同隊的紅三身子晃動,面露痛苦之色,同精魄爭奪身子!杜宇輕輕一推,倒向草叢。
杜宇暗松一口氣,大聲喊道:“妖女在這裡!”執劍向右前方衝了過去。莫殺和紅三倒下的地方,荒草分開,二人向地下沉去。
整個隊伍不疑有炸,快速向杜宇移動。失了莫殺和紅三,在這幻陣中,兩隊人已不可望。
莫殺左邊的兩個青年想快速連上右側的隊伍,跑的最快的執劍男子感覺右腳一陣刺痛,身子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低頭看去,筷子大小的鋼刺直透腳背,鋒利的鋼尖露在外面。青年冷汗直流,痛的呲牙咧嘴,罵道:“這種鬼地方怎麽會有這種東西!”彎腰想將鋼刺拔出,忽然眼前一花,濃密的荒草中探出一個手臂,綻出一朵黑煙。青年無力的到臥在草叢中,身子向地下沉去。
另一個青年探手去救,一隻碧綠色的鋼環從地上飛閃出來,沿著詭異的軌跡,已到了面門,男子急忙閃避。碧影環落回地面,不見了蹤跡。
男子提刀縱目望去,荒草莽莽,亂墳一片。另外三組人趕了過來,七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很快有人驚呼,周圍空氣微不可查的波動,有精魄向他們出手,逼得他們連連後退!
二十四人的隊伍斷為兩截,單少雄臉色很不好看,並不是因為失去了另外八人的聯系,而是因為別的擔心。
聚集在單少雄周圍的十幾人,有人大聲呼喊:“道長!道長!”
沒有半點回音。
“他們幾個人呢?走丟了嗎?”
“剛才道長發現了妖女,應該是去追妖女了吧,”一人不太確定的說道。
“那我們如何找他呢?”
眾人七嘴八舌。
……
末了,一個胡須花白的矍鑠老者言道:“公子看怎麽辦?”
單少雄沉默不語,估計那小道和妖女聯手了!
地下陰暗潮濕的墓**,擺著兩個石凳!牆壁上掛著一個夜明珠,是所有光線的來源,淡淡的冷光,照在杜宇稚嫩的臉上。
杜宇一腳踏在青年男子的胸口,執劍對著他的咽喉,狠聲道:“叫什麽名字?”
“楊青,”青年男子並不驚慌,反而氣定神閑笑道:“邙山的道人,一向聲名遠播,怎麽會淪落和妖人同流合汙?”雖然長劍抵在咽喉,但執劍的只是一個半大少年,而且還是一身道袍,青年並不害怕。
這諷刺質問之言,杜宇面上沒起一絲波瀾,湊近青年,狠聲說道:“為了對付你們!老實說出來歷,不要撒謊,如若不然,即便我不殺你,你口中的“妖人”也會取你性命。她在旁邊審問另外一人,若是你們說的對不上,就要小心自己的腦袋!”
楊青盯著杜宇的眼睛,試圖判斷杜宇說話的真假,但那清明透徹的眼中除了絲絲殺氣什麽都看不到,“落天城城主的家將。”
聽到這個結果,杜宇愣了愣,“城主?”長劍猛的向前遞進半寸,將楊青咽喉的皮膚頂的下陷,目露暴虐凶光,威懾對方,厲聲道:“是城主讓你們來的?”。
“啊……,”楊青驚懼的看著杜宇,又看看咽喉的長劍。
“說!”杜宇並沒有挪開子規劍的意思,眼中凶光更勝!
楊青意識到一種可怕,妖女在沒有得到想要的東西前是不會殺自己的,可這個少年卻不一樣,說不定一衝動就要了自己的小命,只能小心的答道:“不是,是少城主讓我來的,說讓我們協助單公子擊殺一個逃犯,至於為什麽,我就不知道了。”
“當真不知?”杜宇手中的長劍又加了分力。
楊青驚慌,“我真的不知,像我這樣的小兵,少城主怎麽會把重要的事情告訴我呢?或許……,或許馮遠路知道,不過他受傷回去了,不過單公子一定知道。”
“單公子是誰?”
“就是現在咱們隊伍的首領,那個持弓的人,他叫單少雄,是少城主最信賴的謀士,他騙你叫方合。”楊青急著解釋道。這不是什麽秘密,只要對方出去稍微打聽,都是能打聽到的。“這些事情,還求道長不要說是我說的,要不然城主、少城主會殺了我的。”
“我會替你保守秘密的,”杜宇對於這樣的答案還算滿意,手中的劍松了幾分,單公子已是網中之魚,逃不了了。楊青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乞求道:“道長出身邙山道觀,都言道人慈悲之心,我此次前來,也只是受了命令,沒做什麽壞事,還請道長放了我,今日之事,在下絕不會吐露半個字!”最後一句,楊青特意加重了語氣,誰都知道,一個道人,同一個妖女混在一起,傳出去,被逐出師門都是輕的,再加上莫殺的死,追究起來,只怕人頭不保。
杜宇並不覺的自己做錯了什麽,將子規劍收起,冷笑道:“我杜宇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既然做了就不怕別人知道,不需要你保密!”
“是是……”,楊青連連點頭,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警惕的同杜宇保持一段距離。
這時,牆壁上面裂開一條縫,黑魅走了進來,“我審問過紅三了,這群人是少城主派來的,我想幕後黑手應該是少城主和城主。”
“我連少城主是誰都不認識,不可能得罪他,師兄除了做法事都沒去過落天城,也不可能,難道是我們道觀和他們有什麽過節?”杜宇不解道,這其中緣由,只有回去稟明師伯師父,讓他們明斷了。
旁邊的楊青討好道“你們捉到單公子,問題就清楚了。”
黑魅冷冷的看了楊青一眼,如同看一個將死之人,楊青心中畏懼,連忙低下了頭。
“杜道長,事情有些不妙,他們要逃。 ”黑魅提醒道。
“其他人可以走,那單少雄必須留下!這群人中,只有他對事情最清楚,擒下他,才好為我師兄報仇!”向一個城主問罪,必須要有足夠的證據,人證、物證都不可少。
“這個我知道,所以要你上去阻止他們,不需要多久,兩刻鍾足以。”黑魅笑道。
自己本領,並不足以對付上面的人,若是對方一哄而上自己必死無疑,杜宇反問道:“好像你煉製的精魄,還有鬼道的搬移之術更適合困人。”
“上面人數眾多,我還沒有本領把他們全部困住,上去之後,不用你動手,你只需告訴他們,若想活命擒下單公子即可。”
杜宇明白了黑魅的意思,讓他們自相殘殺,沉吟道:“他們共事一主,常在一起,這種背信棄義的事情,恐怕不會做。”
黑魅哈哈笑了起來,“你太天真了,還不知道世道險惡,忠義二字只有你們這些迂腐的道人看的比天還高,豈不知虛名薄利足以殺人,性命二字高過妻兒老小。”
“這……,”杜宇還在擔心。
黑魅催促道:“放心去吧,再遲了他們就要逃掉了,關鍵時候,我自會在旁助你!那單少雄在我手下沒佔什麽便宜,加上你剛才殺死的莫殺和被擒下的這兩人,我的仇也算報了。現在全是為你師兄報仇,你自然要多出些力。”
杜宇見黑魅打定注意不去,便道:“我上去也可以,這楊青、紅三,還有另外七人已沒什麽用處,你放他們走吧。”
“這是自然,”黑魅點頭笑道,“我不是那種濫殺無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