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兒噘了噘嘴,不滿地道:“母親,我都給您解釋好幾遍了,我這不是搶,是那個掌櫃賠我的。你若不信,可以問那個杜陽。對了,他真的有你們說的那麽厲害,大刀門的三個人都被他打敗了?看不出來他年紀輕輕就這麽厲害,也沒見他長三頭六臂呀?真是可惜了,昨天晚上的好戲我竟然沒趕上。”
“是沒長三頭六臂,可是人家天賦好,又努力!”薛蔡薿瞪了女兒一眼。
“我天賦也很好呀,平時也夠努力的。”寧兒皺眉不解,過了一會,忽然大叫一聲,“我知道!”
這猛的一聲嚇了旁邊的老嫗一跳。
老嫗用拐杖戳了戳地,“我的姑奶奶,你知道什麽了?別一驚一乍的。”
寧兒歡呼笑道:“照我母親說的,天賦好又努力,便能像他那樣,我想我也快了,說不定到了雲燕山我便成一個絕頂高手了!”
寧兒說道這裡,瓊鼻一皺,“我現在也不差呀!”
見寧兒這個樣子,眾人都笑了起來。薛蔡薿卻是無奈地歎了口氣,道:“快點趕路吧。這條雖然是通往雲燕山的近路,但咱們的坐騎實在不怎麽樣,一天也不過趕個一二百裡,要八九天才能到。”
就在眾人說話的當口,忽然一陣狂風刮過。一頭渾身雪白,頭頂獨角,丈高的異獸停在了旁邊。上面坐了一個少年,半個身子都被異獸高揚的頭顱擋住了。
“是你!”寧兒驚叫一聲。
杜宇老遠看見薛蔡薿一行,想著也有一面之緣,對方也曾想結交自己,便停下來打聲招呼。
“薛掌門,各位女俠!”杜宇拱手道。
薛蔡薿見是杜宇,大為高興,連忙催馬走近,“沒想到公子也沒走大道,能再次遇到公子,真是薛某的榮幸!”
老嫗見有外人,忙將脖子上的項鏈取下來藏起來。寧兒越過眾人,騎馬走到前面,對著杜宇說道:“唉!昨天的事情我還沒謝你呢。”
“沒大沒小,叫杜公子。”薛蔡薿瞪了寧兒一眼,回頭對杜宇笑道,“杜公子不要介意,我的女兒從小是這樣。昨天晚上她說遇到了你,我還以為是信口開河,沒想到是真的,薛某在這裡謝過了!”
“薛掌門客氣了。”杜宇笑道。
寧兒在馬上坐直身子,老氣橫秋的說道:“昨天晚上,我母親說一個少年將大刀門的三個人打敗了,我還以為不是你呢。看你年紀輕輕,本領倒是不錯!”
“只是仗著兵器厲害罷了。”杜宇謙虛道。
“昨天要不是公子,寧兒就要被那奸商騙了。”薛蔡薿笑道。
“是呀,我該怎麽謝你呢,嗯,這個手鐲送給你。”寧兒眼中露出一絲狡黠,從懷中拿出了一個手鐲遞給杜宇。
杜宇擺了擺手,心道這姑娘可真調皮。
寧兒轉著手鐲,眼睛盯著翻羽,“你的坐騎可真漂亮,載我一程如何?”
“它速度太快,你坐不了。”杜宇直接拒絕。
寧兒杏目一瞪,道:“小氣鬼!”說罷,眼珠子轉了轉,竟然縱身躍到了杜宇身後,撒嬌道:“你就帶帶我嗎,我還從沒有坐過這樣漂亮的坐騎呢,好不好嘛……”
還沒等寧兒說話,花姥姥已責怪道:“寧兒不要胡鬧,快下來!”
但薛蔡薿卻一反常態的替女兒求情道:“寧兒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下山,要不杜公子滿足她這個願望?”
杜宇笑了笑,有意讓這個調皮的小姑娘吃點苦頭,
道:“別怪我沒給你說,這是翻羽,一個時辰可行千裡,形成的烈風都能將人吹飛。”說罷,雙腿一催,卷起一陣狂風,向前方飛奔而去。 寧兒驚叫一聲,一把抱住杜宇,將身子緊緊貼在杜宇身上,嚇得哇哇大叫。
感受著身後的柔軟身軀,杜宇心中有些異樣,但這絲異樣很快便被他拋在了腦後。
寧兒哭聲哀求:“能不能慢一點?”
杜宇勒了勒韁繩,翻羽速度減到四分之一,“寧兒姑娘,感覺怎麽樣?”
“太快了!”寧兒心有余悸。
“剛才的功夫,我們已經行了二十多裡路,我送你回去吧。”杜宇調轉翻羽,準備送寧兒回去。
“這麽快就回去,我還沒有過癮呢!這樣的速度再往前走上一百裡,然後送我回去!”寧兒擺出一副大小姐的架勢,噘著小嘴“蠻橫”地說道。
“一百裡太遠,我再帶你行上幾十裡吧。”杜宇道。
寧兒不置可否,四處張望,指著前方興奮地道:“你看前面的山,雲霞霧繞的,多漂亮,也不知道有沒有上山的路?”
前面數座山峰,高聳挺拔,遠遠望去,鬱鬱蔥蔥。山下有一片湖波,碧波蕩漾。山增水勢,水增山色,相互映襯,好一番美景,看的杜宇都想去遊覽一番,“山峰太陡,不好攀登。這樣吧,到前面的湖泊看看,然後送你回去。”
“嗯。”寧兒點了點頭,同意了。
溪水從遠處的山峰上流下來,在此形成了一個湖泊。微風輕輕拂過,蕩起一片漣漪。不少水禽在不遠處嬉戲,還有一些魚兒高高躍出水面。
“你看,你看,多漂亮!”寧兒興奮地叫到。
碧水青波,魚蝦嬉戲,真的很漂亮。
杜宇坐在岩石上,饒有興致地看著一隻小龜。小水龜浮出水面,努力地揮動四肢,想爬到一塊卵石上,但幾此都失敗,卻依然倔強的往上爬。
杜宇笑了笑,用手指輕輕地夾住小水龜,將它放在卵石上。小水龜東張西望,不明白怎麽回事就到了上面。
“我們棲鳳山比這裡還要漂亮。”寧兒語氣中忽然有強烈的傷感。
杜宇的目光從小水龜上移開,見寧兒臉上竟然掛著兩串淚珠,擔心道:“怎麽了?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哭了?”
“沒什麽。”寧兒擦拭淚水,想止住哭泣,但誰想,手指一碰眼角,忽然間嚎啕大哭起來。
“怎麽了?你不舒服嗎?”杜宇皺眉道,讓別人聽到,還以為自己欺負她呢。
寧兒也不說話,只是嚎啕大哭,淚如雨下。杜宇連聲相勸,希望她別哭了,但寧兒哭哭啼啼好半天,才停下來擦了擦眼角,狠聲罵道:“可惡的金剛門!”
杜宇有些後悔帶出寧兒,如今也只能先哄哄她,免得回去棲鳳山那些人亂想,順著她的話問道:“金剛門怎麽了?你和他們有仇嗎?”
“仇深似海!”寧兒咬了咬牙,抽出佩劍,重重地劈在前面的石頭上。只聽“鐺”的一聲,石頭上濺出一道火花,從中間裂開。
“我棲鳳山落到這步田地,全是拜他們所賜!有朝一日,我定要振興棲鳳山,滅了金剛門!”寧兒高舉佩劍怒道怒道。
這是門派之間的爭鬥,誰對誰錯?並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一般是誰的拳頭大誰有理。
“我母親說你是烈火州人士,是真的嗎?”寧兒發泄了一下情緒後,整個人好多了,回頭輕聲問道。
“是的。”杜宇遲疑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著急回去嗎?”寧兒雙眼微紅,柔聲問道,面上竟生出了一份恬靜來,和往常大大咧咧的模樣迥然兩異。
“著急!”杜宇斬釘截鐵道,沒有因為寧兒的楚楚可憐有半點猶豫。
寧兒鼻子一皺,又要傷心落淚,勉強控制住,悲聲說道:“我棲鳳山在碣石郡,佔地數十裡,千丈高峰都有好幾座,山清水秀,四季如春。當年我們開山祖師為官府立了大功, 官府賞下來的,到我母親這一代,已經有七百年的歷史、傳承三十余代了。我們也曾興盛過,門下弟子上千,可惜後來得罪了人,差點斷了傳承。
“傳到我母親這裡,本來還有好幾十人了,可是金剛門覬覦我們棲鳳山,數次上山騷擾,出言侮辱,幾番爭鬥下來,又有十幾個同門被殺。我母親無奈,只能將我姐姐嫁到端木山莊,托庇在端木上莊門下。可端木上莊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和金剛門打的一樣的注意,更為可氣的是,他們派了十幾個弟子上山求親,真真的是想完全吞並我們棲鳳山。
“如今江湖合力進攻巨劍門,我們棲鳳山也收到了會盟請帖。雖然門中幾位長輩極力反對,但我母親還是力主前往,並且帶上了我,表明此行的決心!
“母親希望這次能夠多立些功勞,倒時會盟結束,也能在大會上說上幾句話。
“我母親說了,她什麽都不要,只要正道為我們主持公道,承認我們棲鳳山地位。好守住祖先的基業,別斷了傳承!但你也看到了,我們只有十幾個人,能立什麽功勞?
“我想請你隨我們前往雲燕山。我算了時間,再有十日正式會盟。會盟之後,立即進攻巨劍門。巨劍門一向自大,必定會開門應戰,勝敗也就兩三日,耽擱不了你多長時間的。”
寧兒說到這裡,聲音忽然急促了幾分,梨花帶雨地哀求道:“你和大刀門三人過招,我雖然沒有親眼見,但聽姐妹們說起,知道你的本領很大。這次你若能和我們一起前往雲燕山,我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