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歎了口氣,“棲鳳山既然是官府封你們的,金剛門想霸佔,你們應該去找官府才對。將希望寄托在端木山莊身上,我覺得不妥。而且你也看了,我就一個人,去了雲燕山,在數千人中,只是平平一員,能立什麽功勞?”
寧兒雙眼含淚,雙腿一屈,竟然跪在杜宇面前,哽咽道:“官府我們找過了,沒什麽用,他們和金剛門狼狽為奸,七百年的事了,他們早就不認我們棲鳳山的傳承了。”
杜宇去扶寧兒,寧兒卻不起來。“公子若是不答應,我便不起來!”
杜宇無奈,只能手上用力,強行將寧兒扶起,生氣道:“有什麽話好好說,你這樣像什麽樣子!”
寧兒強忍著哭聲,“我不會讓公子白去的,我棲鳳山公子看上什麽,即便我做不了主,也會盡力給公子討來的。即便是我,我也願獻給公子……。”
“我可不是那種貪財好色的人!這天下間沒有不變的東西,七百年了,既然守不住了就讓出去,為了一座山,犯不著賣了自己!”杜宇沒好氣道。
寧兒搖了搖頭,目光忽然變得陰冷,“但我覺得值!那是我們的傳承!我們守護七百年的傳承!可以用我們的血捍衛的傳承!棲鳳山,是我一生的信念!一個人或者連信念都沒有,和行屍走獸有什麽區別!”
“可你們已經死了十幾個同門了,再這樣下去,傷亡會更大的。”杜宇無奈道。
“那我問你!”寧兒滿眼憤恨,指著杜宇,“別人佔了你的家園!侵佔你的家人!你是選擇逃避?還是迎頭反擊!”
杜宇忽然想到了邙山,理解了寧兒的心情,沉聲說道:“自然是迎頭反擊了。”
“那你憑什麽讓我們逃避!”寧兒惡狠狠地說道,胸口因為激動劇烈起伏。
良久寧兒平複了情緒,看著杜宇,又柔聲道:“公子這麽年輕就有這麽大的本事,修的可是方仙道?不知道達到了什麽境界,是旋照期嗎?”
旋照期的修為,已足以傲視一州之地了。
寧兒不相信杜宇達到了這個境界,但見杜宇真的點了點頭,驚的她捂住了嘴巴。
寧兒強忍著心中的激動,緩緩道:“巨劍門不過是一派之力,公子可知道他為何能抗衡一州的正道嗎?而正道各派又如此齊心,眼巴巴的都趕來?”
杜宇搖了搖頭。
寧兒上前緊挨著杜宇,細說道:“巨劍門如此厲害,仗的就是雲燕山。這雲燕山有一個峽谷,名叫狂靈之谷,谷中有狂靈,窮凶惡極,嗜殺成性。偏偏這峽谷內有一天地石洞,每年都會產下一些靈乳,常人只要服用一滴,便力量倍增。若是你們修煉方仙道的人喝了,不但修為大增,還能加快修煉速度。並且這靈乳還有益壽延年,包治百病的功效。巨劍門能如此興盛,以一門派之力抗衡一州正道,就是得了靈乳之利!”
寧兒說到此處,看向杜宇,見杜宇神色如常,又道:“公子對這些靈乳不感興趣嗎?這靈乳的功效我絕沒有半點誇張。若是公子不信,可以問我母親,或者到雲燕山下向各派高層打聽。”
“既然有這般多的好處,去狂靈之谷的人一定不少吧?”杜宇問道。
寧兒見杜宇對靈乳還是有興趣的,松了口氣,笑道:“想去的人自然不少,但谷外常年有巨劍門的長老把守,防范甚嚴,外人一律不得進入。據說一代奇才斬光飛娃想進去,巨劍門都沒同意。這次天下正道集合,大部分是這靈乳吸引來的。
這麽多年,因為巨劍門獨霸狂靈之谷,各門各派都很有意見。這才有今日正道聯合之勢,準備一舉端掉巨劍門,然後各憑本領進入狂靈之谷。
巨劍門立派數百年,搜刮的錢財不計其數,神兵利器更是不少,也有些人是衝這些東西去的。正道盟送給我們棲鳳山會盟的請柬上面寫的清清楚楚,斬殺巨劍門匪徒所得盡歸個人所有,巨劍門府庫之物,論功封賞。以公子的本領,若是去了,定能分得不少寶物。”寧兒說到此處,停了下來,看著杜宇。
杜宇對那些錢財和神兵利器不感興趣,只是對靈乳好奇,道:“那靈乳道人服用之後,修煉速度能增快多少?狂靈之谷有多危險?”
寧兒抿嘴一笑,“具體的細節我就不知道了,公子可以先到雲燕山下仔細打聽打聽,然後再做定奪。但請公子放心,功效絕不在我所說之下,說不定還有一些其它的妙用。
“雖然狂靈之谷有狂靈,比較危險,但公子放心,攻破巨劍門後,去的人定然不少,斬光飛娃應該也在其中。公子若覺得一個人去危險,到時可以和他們同行。”
杜宇沉吟不語,想著能否給爺爺和邙山帶上一些。至於谷中的狂靈,杜宇認為巨劍門能進,自己也能進。
寧兒繼續鼓動道:“公子的本領,在攻伐雲燕山的大戰中,只要不貪功冒進,自保綽綽有余。公子可以作為我們棲鳳山的客卿前去,這對您是大有好處的。
“若您一個人,人生地不熟不說,還難得到各大門派的信任。而當我們棲鳳山的客卿就不一樣了,我們棲鳳山能幫您打探很多消息,事後還有感謝。我們得到的錢財寶物,隨公子先挑,有進入狂靈之谷的名額,也讓公子先用。若是公子看上我們棲鳳山的那位姑娘,我給你做媒。公子風流倜儻,玉樹臨風,本領高強,昨天晚上我回去,聽她們都誇你呢,她們都很崇拜你……”
“好了好了。”杜宇擺了擺手,打斷了寧兒的恭維之詞,“我可以隨你們去看看,但是說好,我不一定會出戰,這靈乳我要先打聽清楚再說。”
寧兒歡呼跳躍,笑臉如花,伸出右手,“咱們擊掌為誓!”
“去不去雲燕山是我的自由,憑什麽和你擊掌?”杜宇看著寧兒道。
寧兒撇了撇小嘴,道:“那好吧,不擊掌就不擊掌。那咱們現在就回去吧,我母親她們知道這個消息,一定會非常高興的!我們棲鳳山的同門都會記的你好,這次你若能幫助棲鳳山,我們一定給您刻字畫像,供奉您……”
“少給我帶這些高帽。”杜宇翻身上了翻羽。
寧兒也跟著跳了上來。
杜宇騎著翻羽往回趕。
寧兒坐在後面也不管杜宇應不應聲,隻管一個人興奮的說個不停。但二人一直走到先前出發的地方,也沒有遇到薛蔡薿一行。
“怎麽回事?她們去哪裡了?”寧兒擔心的問道。
杜宇凝神細聽。
十余裡外,一片低窪處,薛蔡薿和老嫗站在當中,十二名女弟子在外圍結成十二壁陣,個個神情惶恐,不少人的衣服上還粘著些草屑,更有人發簪都掉了,披散著頭髮。
五名身背大劍,衣著藍衫的男子站在外圍,旁邊的地上躺著一個女子,一動不動,看衣服是棲鳳山的弟子。
“棲鳳山不愧立派七百年,倒還有些壓箱底的本事。”一個佝僂著背的老者嘿嘿笑道:“我也不想你們棲鳳山就此斷了傳承,還是打道回府為好。要不然,此處便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薛蔡薿面色一寒,大聲喝道:“衛香主,不要說此大話。你們巨劍門妖言惑眾,迷惑百姓,濫殺無辜!這次正道會盟,就是你們巨劍門灰飛煙滅之時!”
佝僂老者面色陰冷下來,冷哼一聲,道:“薛掌門,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什麽狗屁正道,還不是看上了我們的狂靈之谷!先前以為你們棲鳳山是被端木山莊脅迫才來的,有心放你們一馬,現在看是老朽多想了。你這群弟子中到有幾個姿色不錯的,帶回去正好……”
薛蔡薿面色數變,心中有些動搖,但轉念一想,雲燕山正道雲集,巨劍們必敗無疑。若是棲鳳山這次不去,到時被人揪住把柄,金剛門借此攻擊,棲鳳山再無立足之地。
想到這裡,薛蔡薿硬著頭皮道:“你們能破了這十二壁陣再說吧!”
“好!好!”佝僂老者連道兩個好字,一陣冷笑,“十二壁陣雖然厲害,但也要看是什麽人來布陣。現在就眼前這幾個小丫頭,哼,破之不費吹灰之力!”
佝僂老者從懷中掏出一張道符,“這是我門仙師所畫滾焰符,你們嘗嘗厲害吧!”
這張道符頗有些特殊,一尺余長,符文泛著刺目的紅光。
“去!”佝僂老者大喝一聲,將手中的符咒向薛蔡薿眾人擲去。
薛蔡薿一行之所以到此,是因為先前佝僂老者偷襲並擄走了棲鳳山一名女弟子。薛蔡薿等人追擊,才被引到了此處。
這五人都是白虎堂精英,其中更有一個香主。
稍一交手,棲鳳山眾人便吃了大虧。幸好薛蔡薿反應快,迅速結成十二壁陣,才堅守下來。
薛蔡薿未曾聽過滾焰符,但見老者這般自信,心中忐忑,甚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