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仕在京城謀了一個四品的官職,不過如今還住在禧王府。
杜宇離開來音觀,到京城同林澤仕和夢妍拜別。
“杜宇哥哥。”雖然夢妍還像往常那樣熱情,但杜宇感覺的到夢妍心事重重。
杜宇也是滿腹心事,但面上還似往常模樣,接過夢妍遞過來的茶水,笑道:“你今天好像不太高興,有什麽事給我說說,我幫你出出主意。”
“沒什麽事。”夢妍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低頭擺能裙衫,忽然貝齒一咬,眼淚直往下落。
“你怎麽了,有什麽事給我說,難道你還不相信哥哥我嗎。”杜宇忙追問道。
林夢妍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落,梨花帶雨的模樣讓人心疼,“杜宇哥哥,我等幾天就要嫁人了。”
杜宇腦袋“嗡”的一聲,揪心之痛。
夢妍臉上掛滿淚水,衝杜宇笑著,“杜宇哥哥你不高興嗎?”
杜宇鎮定心神,深呼了口氣,“男方是誰?”
“武陽候。”
“武陽候?”杜宇沒聽說過,“你見過他嗎?他多大年齡了?你過去是正室嗎?”
林夢妍一邊哭泣,一邊笑道,“武陽候是修煉有成之士,如今一百多歲了。我沒有見過他,但是父親見過。他有一百個側房了,我去只是一個普通的妾侍。”
“這門親事你願意嗎?”杜宇小心地問道,心中忐忑。
林夢妍緊緊盯著杜宇的眼睛,不答反問道:“你覺得呢?”
杜宇愣了愣,眼光躲閃,低頭道:“看樣子你是不願意了,那為什麽不回絕呢?他都一百多歲,一百個多小妾了?”
“可父親看好這門親事,畢竟他是一個候爺。”林夢妍低著頭,幽幽地說道:“女孩子大了,終究是要嫁人的。”
“可你不喜歡他呀。”杜宇急道。
“我有喜歡的人,可是有用嗎?”林夢妍猛的抬起頭,盯著杜宇。
杜宇聞言心猛地一緊,腦海翻騰,真如天雷交戰,良久方道:“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林夢妍驚訝地看著杜宇,面前這人自己喜歡幾年了,可他一直躲躲閃閃。若是以前,她聽見這句話,會非常歡喜的,可現在……,這句話來得太遲了。
林夢妍搖頭淒然道:“我跟了你,侯爺那裡怎麽交代?你在來音觀就待不下去了,就連青桂州的杜爺爺和邙山道觀都要受到牽連。”
“我今日下山,不回來音觀了,就此準備返回邙山,你舍不舍得你父親?願不願意跟我一起走?武陽候你不用擔心,我有辦法解決。”杜宇下了決心,急聲言道。
林夢妍心中百感交集,面上蒼然一笑:“你的夢想是光耀邙山。我跟你走了,邙山反而會因我而毀。我希望你這一輩子過的快樂。”
杜宇搖頭道:“你不用擔心。我哥哥王佐是聖山仙人,他十幾年前拜入聖山,在升仙台上奪得了龍魄玄晶,如今已是禦物仙人。我請他出面,武陽候和禧王定然不敢刁難。”
“你說的是真的嗎?”夢妍沒想到杜宇哥哥能請得動禦物仙人,擔心是杜宇哥哥騙自己的,不確定地問道。
“當然是真的。”杜宇重重地點了點頭。
“你真的願意娶我?不後悔嗎?我只是普通人,容顏易老,不似你有兩百多載壽元。”林夢妍忐忑道。
“絕不後悔。”杜宇斬釘截鐵道。
“杜宇哥哥!”林夢妍猛的撲向杜宇,將杜宇緊緊抱住,
喜極而涕。 被夢妍抱著,感受著懷中的溫存,杜宇還有些不適應,但很快用手也緊緊抱住夢妍,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湧上心頭,似蜜一般甜。
良久,二人才不舍地分開。
“青桂州離這裡十幾萬裡,你要是和我走了,將來見林伯父一面可不容易,你舍得林伯父嗎?”杜宇為林夢妍輕輕擦拭臉頰上的淚水,柔聲問道。
這件事林夢妍在心中早想了千百回,望著杜宇道:“我父親不喜歡在京城做官,有去地方為政的打算。咱們回到邙山,將你所學的東西傳下,過上幾年,帶著杜爺爺一起去找我父親好不好?”
杜宇想了想,擔心道:“我學的東西快的話,傳下去要三四年,慢的話可能要七八年,你等得了嗎?”
夢妍展顏笑道:“七八年也沒問題。我父親現在的身體還好,不用擔心。七八年後,他上了年紀,我們正好去照顧他。”
“好,咱們就先回邙山,將我所學傳下,然後一起去尋你父親,”杜宇點頭道,邙山道觀有自己所傳道術,加上師父還有近百年壽元,足以守護邙山。等林伯父仙去,夢妍盡孝之後,自己再回邙山亦可。
“我離開來音觀是因為有官司纏身,如今下山,瞞不了多久,要是官府找來就麻煩了,而且武陽候等幾天就要迎娶你,咱們早點離開為好。”杜宇言道,隨後將自己被誣陷的事告訴了夢妍,認為事不宜遲,早走為好。
“嗯。”林夢妍點了點頭,“我聽哥哥的,只是白天走恐怕不行,因為禧王現在已經派人監視我了。我前兩天想去山上找你,都被守門的護衛攔下了,所以咱們只能晚上走。”
“那今天晚上咱們就走。”杜宇言罷張開手臂,又將夢妍抱在了懷裡。
夢妍羞紅了臉,掙扎著站直身子,“大白天的,別被人看到了。我那丫鬟你也小心一些,她畢竟是府上的人。”
“嗯。”杜宇點了點,表示明白。
“我去先把東西收拾一下。”夢妍攏了攏額頭上的發絲, 準備回房收拾東西。
杜宇提醒道:“先簡單收拾一下,別讓你的丫鬟看出來,等到晚上,我施法讓她們沉睡,咱們再收拾。”
旁晚時分,林澤仕做完一天的公乾,回到禧王府的住處,見到杜宇,面色猛的一變,但很快一閃而過,熱情道:“賢侄今天來了就好,原本我還想給你送封信呢。夢妍的事你已經知道了吧?”
杜宇揮手間設下了隔音的禁製。
夢妍走上前,將自己和杜宇的打算告訴了林澤仕。
林澤仕仔細聽完,見自己女兒已打定了注意,知道再勸無用,望著杜宇問道:“賢侄,我只有這一個女兒,你願意照顧她一輩子嗎?將來她年老色衰,你不會三心二意,棄她而去吧?”
“林伯父您放心,我杜宇不是那樣的人!”杜宇堅定地道。
“你們的婚禮……,父親我可能不能參加了。”林澤仕眼角濕潤,女兒這一走,恐怕要許多年後才能再見。
林夢妍強顏歡笑,“沒事的父親,我們有時間會去看您的。”
“嶽父大人,這是我的聘禮,請您收下!”杜宇雙膝跪地,手中托著一物,“這水靈珠能調節陰陽,益壽延年,還請嶽父大人收下。”
杜宇一聲“嶽父大人”,讓林澤仕感慨萬千,老淚縱橫。
林澤仕將杜宇扶起,接過他手中的水靈珠,從懷中也掏出一物,乃是一個塊玉佩,遞給夢妍:“時間倉促,我也沒什麽準備,這是當年夢妍你母親一直佩戴的,就作為你的嫁妝了。”
林夢妍雙手接過,眼淚嘩嘩的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