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所在山峰後面是一片茂密的樹林,不知道生長了幾百年、幾千年的老樹,高達數十丈,數人環抱粗,遮天蔽日,從上向下看,根本看不見地面。
山間罅隙中滲出的雨水,在山陰下形成了一汪潭水。潭水四周怪石嶙峋,布滿了荊棘蔓藤,成了杜宇修煉劍法和九轉騰挪的絕佳場所。
三年的時間裡,杜宇劍法終於小成。裂天九劍揮出,九道劍影層層疊疊,盡皆為實,連天一劍遞出,十八道劍氣合為一體,刺入數丈深的潭水,將一塊岩石洞穿。
朦朧的月光下,杜宇整個人化出了漫天殘影,在盤曲嶙峋的樹根,在鬱鬱蔥蔥的樹梢,在碧綠的潭水,在一片荊棘中,方圓十余丈內,都是杜宇的身影!
漫天殘影時聚時散,時疾時慢,過了半個時辰,恍然歸一,凝為一體。
杜宇汗如雨下,大口呼吸,今天已經到了自己的極限。
就著潭水洗去臉上的汗水,看著自己的倒影,杜宇欣慰的笑了。自己沒有虛度光陰,日夜苦修,如今神通初成!就連最難練的抱元術,也初露不凡,手中凝出的潔白靈氣,一絲絲玄黃遊走在其中,炫彩奪目。
抱元術分為兩層,第一層氣如金汞,第二層凝氣為晶。
第二層杜宇是不想了,那是禦物期大成的境界,對杜宇來說,遙不可及。而氣如金汞,說的便是將體內的靈氣化為金黃,濃鬱如汞。
三年前,杜宇沒有修煉抱元術時,尚無法在體外凝氣如水,如今已能在體外修出那幾絲玄黃,雖然只是幾絲,但已經是極快了。
萬事開頭難,玄黃已顯,杜宇相信,再有一年多的時間,便可盡為玄黃,三五年間,便可氣如金汞。
氣如玄黃,已是禦物境之象,旋照期能練氣如此,萬中無一。而氣如金汞,已是傳說中的存在。
杜宇腳尖一點,夜幕下,黑色的身影升騰而上,飛出鬱鬱蔥蔥的樹梢,宛若大隼,二三裡的距離,一晃便到。
洛好和徐培花早已習慣了杜宇深夜而歸。聽到聲音,洛好來到大廳,從懷中拿出一封信,雙手奉上,恭敬道:“師叔,今天迎客道人送來了一封您家鄉的信。”
杜宇連忙接過,仔仔細細的看了兩遍,生怕漏了一個字,自己家鄉,一切都好。
京城有來往各地的信使,十萬裡外的青桂州,對這些信使來說並不遙遠,只是價格不菲,數月的時間可以送到。當然,若是願意出大價格,也可以送急件。
杜宇每隔一段時間便寫封家書,爺爺和邙山也常回信。
杜宇將信收好,洛好在旁戚戚然道:“師叔,隔壁的殷秀姐妹今天又被欺負了,她們在院中哭了好久。”
杜宇皺了皺眉,洛好說的殷秀姐妹是旁邊旋照後期極化真人的侍奉。這極化真人已經一百多歲,道法高深,性格乖僻,極愛金錢女色,在京城為皇室效力,是來音觀的護法大士,幾次在皇家舉辦的百觀論道大會上擊敗對手,為來音觀爭得名譽。
極化真人的本領,在來音觀能排到前八。
殷清、殷秀姐妹十分有姿色,作為極化老怪的侍奉,自然不能潔身,很早便被極化老怪蹂躪了。
二人懾於老怪的淫威,再加上其許諾的好處,便屈服了。但這極化老怪蹂躪二人時想盡手段,殷清、殷秀姐妹不過十八九的年齡,如何經受得起。極化老怪不在時,時常哭泣。
因為住的近,而又年紀相仿,洛好和殷清、殷秀姐妹很早便成了朋友。
洛好知道了這些事情,便替她們難過,有心想讓杜宇幫忙。 但這事比較棘手,殷秀姐妹已被極化老怪收為弟子,師徒間的事,外人不好插手。而且,她們姐妹從未向來音觀申訴過。當事人都沒說什麽,杜宇插手,豈不是多管閑事。
洛好先前也求過杜宇兩次,希望杜宇救殷秀姐妹於水火之中,但都被杜宇婉言拒絕了。今日洛好又提起,杜宇有些煩惱。若是不幫,顯得自己不悲憫弱小,懼怕惡強,若是幫忙,這是別人的私事,如何幫忙?
“先前我也說了,殷秀姐妹可到觀中申訴,和極化真人解除師徒關系,不再做他的侍奉。”杜宇皺眉道。
洛好看出了杜宇不高興,但咬了咬嘴唇,還是鼓起勇氣道:“師叔,您又不是不知道,她們懼怕極化真人,如何敢到觀中申訴?極化真人是觀中的護法大士,即便申述,也未必能夠成功。”
這殷秀姐妹,若說杜宇不可憐,那是假的,但有心無力,歎了口氣,“這事情怨不得別人,若是剛開始時,她二人堅決不從,極化真人即便再厲害,觀中法典擺在那裡,他也不敢用強!如今怕這怕那,既想脫離苦海,又不想得罪極化真人,哪有這等好事?她們連親自來找我的勇氣都沒有,只是讓你傳話,我如何幫忙?”
“師叔。”洛好低下了頭,解釋道:“您替殷秀姐妹想一想,她們還有家人,如何敢得罪極化真人。她們實在淒慘,我也只能求您了。本來,她們是想親自來求您的,但擔心您告訴極化真人,所以不敢來。”
絡好說的也是實情,杜宇也理解,若有好的辦法,杜宇自然願意搭救二人脫離苦海,想了想道:“那你可有什麽好主意?”
聽師叔語氣有商量的余地,洛好面上大喜,忙道:“師叔,您出面和極化真人講講,讓他放了殷清、殷秀姐妹。”
這真不是什麽好主意,“我和極化真人沒什麽交情,也沒這麽大的面子,一句話就能讓他放了殷清姐妹。”
極化老怪好女色的事情,杜宇是知曉的。曾經有一個委身於極化老怪的侍女偷偷和一個旋照前期的修士相好,極化老怪不但將侍女處死,連那頗有幾分背景的旋照前期修士也被極化老怪殺了。殷秀姐妹是極化老怪的禁臠,怎允許別人插手。
洛好不死心道:“師叔,您不試怎麽知道?求您試一試吧。”
杜宇看了看徐培花,道:“這件事情,培花怎麽看?”
徐培花沒想到師叔會問自己,微微一愣,看了洛好一眼,既不想得罪洛好, 也不想讓杜宇為難。吞吞吐吐道:“這事我也說不好,殷秀姐妹是可憐,但這件事情還真不好辦。”
這話等於沒說,杜宇再看洛好,見其滿臉哀求望著自己,暗想若不是殷秀姐妹確實淒苦,洛好也不會再三求自己,猶豫道:“那好吧,我就試一試。”
見杜宇答應下來,洛好歡天喜地,一個勁的讚杜宇慈悲心腸,說些恭維的話,討杜宇歡心。這些話杜宇不知道從洛好口中聽了多少遍,苦笑著擺了擺手,讓她們二人回房休息。
杜宇將房門關上,取出一塊仙靈石,繼續打坐修行。
這三年的時間裡,杜宇修完了練氣、兵刃、符籙、法術、陣法、道經、渡人、丹藥,如今只差佔卜和煉器。
修完的這七門課程中,杜宇認為最好學的是道經和渡人,只要熟背道家經典,會念基本的咒語,便能結業。
但小的時候,自己可沒少在上面吃苦頭,咒語和道經總是背不下來。如今修為高了,年齡大了,學起來大不一樣,一目十行,過目不忘。
符籙、陣法、法術這三種想要達到高深境界,不是易事,困難程度不在劍術之下,但想要結業,卻也容易。
來音觀教授的方針是為弟子打下堅實基礎,若想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就需要個人後期苦學鑽研。
杜宇除了練氣、劍術、法術方面鑽研極深外,其它幾門課程只是達到結業。不過杜宇在京城購買了許多書籍,包羅萬象,如今齊刷刷的擺在偏房內,已有一千二百余本,佔了小半個房間,這是杜宇準備將來帶回邙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