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煉器的學員中,杜宇遇到了一個熟人——伏甲。
伏甲偶然發現自己在煉器上面有極高的天賦,欣喜若狂。
煉器師是很受歡迎的職業,也是一個非常富有的職業,一塊普通的生鐵,在煉器師手中,能增值百倍,千倍。
一柄寶劍在道士的靈力溫養下,雖然可以提升品階,畢竟有限,若想將品階提升的更高,就需要加入一些珍奇材料,這就需要一個好的煉器師。
京城幾位聲名赫赫的煉器師,都被皇室請了去,奉為座上賓。來音觀的煉器講師,在京城亦都有頗豐的家產,在大商行裡掛著不錯的職務,領著豐厚的薪水。
當然,成為一個頂尖的煉器師不是件容易的事。首先修為,京城中那幾位煉器大師都是旋照期修為,來音觀的這幾位講師,也是開光巔峰,一些絕世兵器,要靈力之火鍛造,沒有渾厚的靈力,成不了煉器大師。
伏甲認為自己努力修行,達到旋照期不難,這道天塹可是阻擋了無數天賦極高煉的器師的!旋照期的煉器大師,哈哈,在一區之內的道法聯盟中,足以有一個護法大士的職位了。伏甲每每想到此處,心裡都樂開了花,自己出走師門,真是太明智了!
伏甲為人心地善良,性格開朗,和杜宇十分投機。從伏甲的口中,杜宇得到不少小道消息。
今日課間休息的時候,伏甲就給杜宇小聲嘀咕,說伏麟觀主年事已高,在觀主的位置恐怕坐不久了。接替觀主位置的,縱觀歷代,十有八九都是修法堂堂主,可這一屆修法堂堂主金陽真人比伏麟觀主年齡更大。
金陽真人準備先將修法堂堂主的位置讓出來,如今正在物色人選。而且要不多久,就是皇室舉辦的五年一度的百觀論道大會,京城周邊的名門大觀都會參加,評定排名。
論道大會競技的項目一共七項,分別是煉器、道經、兵刃、陣法、符籙、佔卜、丹藥。其中兵刃和道經所佔分數最高,也是京城百姓和皇室、道法聯盟最關注的項目,每場都是萬人空巷。
“百觀論道大會召開之前,各觀都會提前選拔人手,每個前去參加的修士,觀內都會有豐厚的獎勵。若是在論道大會上名列前茅,為來音觀爭了光,獎勵更大!這是一次揚名的機會,而且修法堂堂主據說就要在這次選拔中產生!”
杜宇看伏甲談論此事時滿臉興奮,仿佛是自己參加,不由的揶揄道:“怎麽?你也想參加?”
“我可沒有那麽大的本事。”伏甲嘿嘿笑了笑,搖了搖頭,用胳膊碰了碰杜宇,“我有自知之明,不過這事你不動心嗎?”
若說不動心是假的,如此盛會,若是能夠參加,不但對道心是一種鍛煉,要是拿到名次,載譽而歸,更是足以引以為豪一輩子!但這種盛會……,杜宇搖了搖頭,“那些活了一百多歲的老怪物都要擠著頭皮參加,我就是通過了來音觀的選拔,也難以拿到名次,我修煉時間畢竟太短。”
伏甲也認為杜宇的勝算不大,沒人認為一個二十來歲的少年能夠在論道大會上拿到名次,“那來音觀的內部選拔你參加不?翟欣雨是要參加的。”
翟欣雨不過是旋照前期的修為,一點勝出的希望都沒有的,杜宇奇怪,“難道她在其它方面有什麽特長?”
伏甲撇了撇嘴,對翟欣雨有些成見,覺得翟欣雨趨炎附勢,裝模作樣,架子很大。在人前拍胸脯裝大姐大,真要有事找她,又推三阻四,搪塞糊弄。
“她還不是削尖了腦袋想望上爬!這可是個露臉的機會,而且此次,不僅僅物色修法堂堂主和百觀論道大會的人選,更主要的是各堂要新增加一批執事、提拔一批護法,翟欣雨是盯上了護法的位置了。哼!我看她是沒什麽勝算,修為雖說夠了,可在來音觀的時間畢竟太短。” 杜宇和翟欣雨雖然打交道不多,但也感覺此人過於勢利。杜宇不關心翟欣雨能否當上護法,只是好奇這次修法堂堂主的位置,畢竟將來十有八九此人就是來音觀觀主了,“這次修法堂堂主的位置,你覺得誰的希望最大?”
杜宇其實心中已經有一個答案了,觀主伏麟道長的大弟子光衍真人,此人旋照後期的修為,自小便拜入了來音觀,為人豪爽仗義,許多人都看好他!如今問伏甲,只是為了求證一下,卻沒想伏甲咂舌道:“這可說不好,風林真人也盯上了修法堂堂主的位置,這次競爭可是非常激烈的,好幾方勢力,也不知道會定誰?”
風林真人是伏麟觀主的師弟,在觀中有一批勢力,但口碑不好。
杜宇暗歎一聲,道觀清淨之地,人心也不清淨,你爭我鬥,不過和自己沒什麽關系了,將煉器和佔卜之術學完,自己應該就要折返回家鄉了。
上午的課完,杜宇沒有像其他學員那樣留在這裡相互討論,交流心得,而是徑直下了山。花了千兩銀子,買了一株燒龍草,這千兩銀子,抵得上京城一戶小康之家。在邙山道觀的時候,三師兄辛辛苦苦好多年,投機鑽營,不過才攢了百十兩銀子。
杜宇覺得自己如此大手大腳,要是讓師父知道了,非得挨戒尺不可。
這燒龍草杜宇可不是留著自己用的,而是準備送給極化老怪,替殷清秀姐妹求情的。多虧了伏甲指點,求人辦事,備上厚禮,才好開口。
第二天上午,杜宇來到極化真人的府邸,輕輕的敲了敲門,開門的是殷清,見到杜宇微微一愣,忽然神情大變,匆匆道了個萬福,急步向極化真人通稟去了。
杜宇放慢腳步,快到大廳的時候,屋內響起了一聲大笑,“原來是杜老弟來了,快請進,快請進。”極化老怪身材乾瘦,鷹鉤鼻,眼眶深陷,一臉戾氣,見了杜宇面上甚是熱情。
“一棵燒龍草,不成敬意。”杜宇笑著將燒龍草奉上,暗道極化真人對自己倒是熱情,心中安定不少。
“杜老弟真是客氣,咱們鄰裡鄰居的,還帶什麽禮物,”極化真人笑道,接過燒龍草,交給了殷清。
雖然是鄰居,但這幾年,杜宇也沒和極化真人見過幾次面,一是杜宇本就深居簡出,不好交際,二是此處只是極化老怪臨幸殷清秀姐妹的地方,幾個月也住不了多長時間。
極化真人雖然自持甚高,性格怪癖,但杜宇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自然很是熱情,不願怠慢。
二人分賓主坐下,極化真人讚道:“杜老弟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真是佩服,聽說杜老弟還不到二十歲?”
“在下確實不到二十歲,也是機緣巧合,才有今天成就。”杜宇笑道。
“了不得,了不得!”極化真人捋著胡須,“杜老弟前途不可限量,不知道杜老弟原先在哪裡修行,何處竟能教出杜老弟這樣的俊傑。”
“無名之所,十萬裡外的青桂州。”杜宇呵呵笑道。
“老朽早就想去拜訪杜老弟了,一是被俗事纏身,常年在清平候府,一個月也上山不了兩次。二是聽說杜老弟深居簡出,一心苦修,冒昧拜訪,怕惹老弟嫌棄。”極化真人自嘲道,一句話和杜宇拉近了不少關系。
杜宇見極化真人甚好說話,放下心來,笑道:“真人,在下今日前來,有一事相求,卻是不太好開口。”
“但說無妨!”極化真人大手一揮,故作豪爽道。其實杜宇進門那一刻,極化真人就知道杜宇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要不然幾年的鄰居,不見走動,今天突然拜訪,還準備了燒龍草這樣的厚禮。
杜宇年少,常年清修,人情世故終究有思慮不周,將極化真人的故作豪爽當真。不再猶豫,開口直言道:“我的一個侍女,叫絡好,和府上的殷秀姐妹交好,昨日她說,殷秀姐妹想下山侍奉父母,若是有好姻緣,也想過上相夫教子的日子,求我給您說個情,放她二人下山。”
杜宇話一出口,侍立在極化真人身後的殷秀姐妹臉色大變,姐姐目露希冀,期望這極化真人答應,從此脫離苦海,妹妹面色煞白,更擔心極化真人不答應,發起怒來,備受折磨。
原本低頭品茶的極化真人突然冷笑一聲,整個大廳的氣氛瞬間降到零點。
殷秀姐妹再不敢存半點僥幸,撲通一聲雙雙跪在地上,整個身子都在顫抖,叩首求饒,“真人息怒,真人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