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城!
才七月中旬,無雙城涼風習習,頭頂猛烈的大太陽,陰暗處竟帶著一點寒意。這還沒到八月,一到八月,南面城牆青苔處處一派生機,北面城牆冰凌倒掛儼如凜冬。一城之內,一地之間,而氣候不同,真可謂是舉世無雙!無雙城之名由此而來。只因無雙城臨近著大陸五大絕地之一的極北冰原。
極北冰原,既然敢號稱絕地的絕不會是什麽好地方。那裡是人類的禁地,妖獸的樂園。極北冰原不知佔地多少裡,從來沒有人踏遍過那裡。冰原千裡冰封,萬裡雪飄,莽莽雪原就是一個冰雪之國,在內極容易迷路,一般不是極熟悉冰原的獵人都不會冒進雪原。就是凡人眼中神通廣大的修行者也不敢胡亂衝進裡面,越是進入冰原深處,環境越是惡劣,就算扛得住那刺骨的嚴寒,也擋不住裡面生存的妖獸。窮山惡水出刁民,在如此絕地生活的妖獸又豈是善類。凶名響徹修行界的冰雪靈貂就是生活在此,傳說在冰原盡頭有個冰雪神國,那是冰雪之神居住的地方。
這一日,無雙城迎來了兩個乞丐,不,應該是三個。比乞丐還破爛肮髒的范柒等人一進城就直奔城內的聚寶齋,范柒又拿出那塊代表魔宗長老身份的鐵牌來招搖撞騙。三個騙子一氣之下將整座聚寶齋內的元晶與靈根靈草搜刮一空,大搖大擺走出聚寶齋兩人一雞神精意足,送到門口的掌櫃失魂落魄,像極了從某處案發現場出來的失足少女。
城內最大的酒樓,店小二像吃了春藥一樣托著手中的菜肴跑進一處包廂。包廂的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俱是店小二上菜撤盤的腳步聲。美味豐盛的菜肴上了一桌又一桌,小小的包廂內像是在開上百人的大宴席。包廂外的客人們個個交頭接耳打聽著包廂內的是什麽人。忙得焦頭爛額的店小二懶得顧及周圍的客人,懷中那塊沉甸甸的金子足夠他忽略一切汙言穢語。
“原本我以為我已經夠能吃的,沒想到你也不弱啊,招人厭!”范柒塞了塊排骨進嘴
“老子曾發過誓,一生不甘於人後!就是在飯桌上也不行!”燕昭仁滿嘴食物嗚嗚地說道
‘呃,這也行?’范柒實在是搞不懂眼前這個滿嘴歪理的美男子,“喂,喔喔,怎麽你也這麽能吃?剛剛搜刮來的靈草不是給你全吃了?”
“那點靈草中蘊含的靈氣還不夠本將軍塞牙縫,你還不知道,前日那招可是損耗掉了本將軍的本源,不吃多點怎麽能補回來!”大公雞叫道,低下頭篤篤地將盤中的菜肴啄食乾淨。
酒樓中忽然響起一聲巨大的拍桌子聲。
一個老者眉飛色舞吟唱道:“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當今戰亂四起,英雄輩出,今日說的是一位女英雄,九黎第一藩王的掌上明珠,洛施郡主!”
“此女以區區女子之身,統領七十萬鐵甲,手中令旗一揮,何止千軍萬馬,彈指間,強擼灰飛煙滅,當真是英姿颯爽,羞煞我輩七尺男兒!此等巾幗英豪,真是舉世罕有,莫說當代,就是上推五百年,亦是聞所未聞,當真是前無古人!可惜老夫年老體衰,要早個三十年,老夫定要投身於洛郡主帳下,就算是給郡主牽馬當個馬夫,也不枉此生!”
“就你那寒磣樣兒,恐怕郡主大人還不樂意呢!”一個酒客笑道,引來滿堂哄笑
“欸,老丈,我聽說的可跟你有點不一樣兒!”角落裡,一個大漢說道
說書老人眉頭一挑,
“願聞其詳!” “我可是聽說洛大郡主統軍北上並非是出征西蜀,是為了一座城!傳聞前段時間凶威顯赫的魔王范柒曾擄劫過郡主,不知怎的,郡主竟與魔王發生了感情!”
“哦!”大廳中響起一陣驚呼聲,這種公主與魔王的八卦故事最是令人好奇。
“喂,老兄,繼續啊...”
“那魔王范柒不知何故搶佔了安樂城,最後傳聞與一樣凶名在外的血魔堂魔頭於城外大戰同歸於盡!郡主睹物思人,這番領軍北上,就是為了守護那座城!”
“哦!”一群人恍然大悟,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
“你真能吹,堂堂九黎大國豈會為了一個女子妄動百萬大軍!”一個酒客說道
“你這想法放在別人身上是不錯的,可是那位是九黎第一郡主,九黎第一藩王的掌上明珠,據說是敢跟九黎皇帝同坐龍椅揪龍須的女子!她就是說要天上的月亮,皇帝陛下也會想辦法摘下來的,何況區區百萬兵馬!”
“不然,我聽說的版本也跟老兄的有點出入,洛郡主領軍北上是為了魔王不錯,可我聽說是郡主俘虜了魔王,而不是魔王擄劫了郡主!”
“當真?”
“當然!我鄰居的二叔的兒子聽他朋友的大嫂的表妹的遠方親戚的奶媽的兒子說的。”說話漢子漲紅了臉,不知是激動還是酒氣發作。
滿堂酒客幾乎給他一串親友繞暈。
“他可是跟商隊去過安樂城,還說親眼見過城樓上那襲紅衣!”
“經你們這麽一說,這位洛郡主當真是當世第一奇女子!”
“.....”
包廂內的范柒已僵住了,腦海裡翻江倒海,一顆心沉甸甸的,仿佛塞滿了東西。此刻,他仿佛戴上了一副沉重的枷鎖,欠上了一輩子都無法償還的債。
“喂,小子,你怎麽了,是吃撐了還是中邪了?”
“我要回去!”范柒忽然站起來大叫道
“真是中邪了,還不輕呢!”大公雞叫道
范柒已走到房門一步跨了出去,燕昭仁伸手一拉將他拖了回去,關上了房門。“別說話,有修行者來了!”
連被大公雞扇了數十個耳刮子的范柒醒了過來,拉開一點門縫看了看,說道:“是他!傅嶽還有其他那些追我的人!”
“真愛啊!這麽遠了還追著不放,你的老相好還真不錯!”燕昭仁奚落道
“去你的!你不說話會死啊!”范柒回罵道
“好了好了,回魂了!還是本將軍厲害。”大公雞插了一下嘴
“我等下再跟你算帳!”范柒一腳踢開大公雞
“小二,好酒好肉給我上!”傅嶽舉止斯文,像極了一個溫文爾雅的書生。
“我們趕緊走,被他們發現就麻煩了!”兩人越窗而走。
酒樓廚房裡,一人一雞鬼鬼祟祟走了進來,范柒懷裡鼓囊囊一大包東西,已經吃了一堆東西的大公雞走過還不忘啄掉了一隻魚眼睛。“你還沒吃夠啊?”范柒拍了一下雞頭。
“快點,來幫忙!”范柒低聲道
“看看你帶來的是什麽東西!”大公雞跳到桌子上
“我也沒怎麽認真看,當時急匆匆拿了就跑!”
“喂!你們在這裡幹什麽?”燕昭仁忽然跳進來問道
范柒嚇了一跳,“你怎麽也來這裡?”
“難道你也是...”兩人相視而笑
“鶴頂紅、砒霜、斷魂草、化屍粉、老鼠藥、敵敵畏...都是好東西啊,喔喔,幫我把這包砒霜下到湯裡去!”范柒緊張的聲音中帶點興奮
“你就這樣放下去?”燕昭仁輕聲問道
“不然呢?”
“看來你肯定是第一次下毒,走開!看老子的!”燕昭仁上前一撥,將范柒辛苦從藥廬偷來的毒藥全都扔進了垃圾桶,“你這些都是垃圾,這麽低檔的毒藥跟手法不知道是哪個蠢蛋教你的!這些東西還沒進人家的嘴,在兩丈外都聞到了。”燕昭仁那張賤嘴仿佛片刻不罵人就不行,這時候也不忘奚落范柒兩句。
“那怎麽辦?”
“放心,有老子呐!老子可是有備而來的!看!”燕昭仁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瓶子。
“這是什麽東西?很毒嗎?”
“一點也不毒,還很補呢!”燕昭仁嘴角彎起一個可以迷死人的弧度。“這叫春風散!乃是藥王韋歌最新的研究產品。此散無色無味,無藥可解,任你修為通天,中了此散也要瞬間破功!”
“吃了會怎樣?”
“哦!那就爽囉!”燕昭仁一臉陶醉,“吃了此藥,男的只要見到雌性就會飛撲上去,不管是女人還是母豬,就算是母雞也會飛撲上去的。吃了此藥,就算是九十老叟也立馬喚發第二春比二十青壯還要勇猛,盛年男子吃了更是一夜,嗯,一夜...算了,反正是不到筋疲力盡不倒!這絕對是居家旅行殺人滅口必備良藥!”燕昭仁深深陶醉在其中
“咦,你們兩個怎麽了?”
站在牆角的一人一雞渾身冷汗,‘千萬不能得罪他!’范柒在心中暗道,將眼前的美男子列入了危險名單中,最危險的那種!“沒,沒什麽!這藥這麽厲害,你試過?”
“神經!老子金槍百戰不倒,需要這個?”燕昭仁罵道
走到城門口,范柒忽然問道:“喂,招人厭,怎麽你什麽都會?”
“怎麽你什麽都不會?還敢出來行走江湖!”燕昭仁反問一句讓范柒無言以對。
身後的酒樓忽然傳出一陣狼嚎般的慘叫。聽得范柒雞皮直起。
“喂,你說我們要不要去看看呢?可能會很好看的,啊,我應該跟倚翠樓打聲招呼才對,讓他們把姑娘藏起來,唉,這事忘了,真是失策!”燕昭仁念念叨叨說道
范柒跟大公雞一陣惡寒,眼前這個絕對是披著人皮的魔鬼!
“欸,小子,你往哪走呢?”
“往南啊,我要回去!”
“你腦子給雷劈傻了還是中邪了?你傷好了沒有?”燕昭仁摸著范柒的額頭問道
范柒掀開上衣,腰間一個棗紅色的血痂,“還沒,不過快了!”
“內傷呢?”
“也差不多!”
“嘖嘖,真不愧是被雷劈過,這副肉身真夠堅韌的,要是常人受了這等重傷不躺在床上半年才怪!想不到被雷劈也還是有好處的,老子到時候要不要也給雷劈劈呢?”燕昭仁低聲念道,“所以你這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是吧?老子不知道你要回去哪裡,往南,那個放火的老變態就在那裡呢,你打得過他嗎?對了,還沒問你那把神弓是怎麽回事?”
“以我現在的功力,最多射三箭,第四箭就開始要命了,是真的要命!”范柒說道
“老子就說嘛,神器哪有那麽好拿的!不把你吸成人幹才怪!三箭,你有沒有把握三箭乾掉那老變態?沒有吧,難道你以為那老變態會放過你?”燕昭仁不等范柒回答繼續說道:“不會吧,只要這把弓一日在你手上,我想他會一直跟著你的!”
“那怎麽辦?”
“所以,現在聽老子的,跟老子走,往北!”
“往北?去哪裡?”
“極北冰原!”
“極北冰原?為什麽?”
“據你我所知,烈火宮那老變態使的是火屬性的功法,那頭扁毛畜生也是火屬性的吧,哦,不是說你啊!”燕昭仁看了一眼大公雞笑道
“是又怎樣?”
“火的克星是什麽?水啊,極北冰原最多的是什麽,冰,還有呢,水!按照動物的天性,那頭扁毛畜生不會到極北冰原去的,就是到了極北冰原,水火相克,他們的戰力至少也得打個折扣, 到時候就是我們的機會了。你,禦空六層了吧,再加上那把神弓,偶爾爆發出禦空圓滿的實力應該可以吧!老子呢,禦空八層,也能爆發出禦空圓滿的實力,再加上這隻可有可無的殘雞,戰力可說是不差了吧!那個老變態,我想最多也不過是至人境到徹地境之間,在雪原裡面,天然屬性壓製下,最多發揮出至人初境的實力。我們還是可以跟他鬥上一鬥的,如果他不跟來?那更好了,就當是去遊覽觀光一番,等風聲過了再出來!”
燕昭仁巧舌如簧,這番分析下來,真的讓范柒心服口服,這都還沒打起來呢,他就將所有的都算進去了。
“還有那隻鷹呢?”大公雞叫道
“哦,對了,差點忘了那隻扁毛畜生!”燕昭仁拍了拍頭
“篤!”
“啊....”
“雜毛雞,幹嘛啄老子?”
“本將軍忍你好久了,你左一句扁毛畜生,又一句扁毛畜生,刻意跟本將軍過不去是吧?”大公雞大叫道
“口誤,絕對沒有針對你的意思!老子決定了,就將那隻扁毛,那隻鷹交給你了,你不一直說自己是公雞中的戰鬥雞!這下全靠你了!”燕昭仁搓著額頭說道
“放屁!還說不是跟本將軍過意不去,你明知道本將軍現在重傷在身,分明是想本將軍死!”大公雞跳起來爪子飛舞
“你們乾脆去旁邊打一場算了,打死一個算一個,落得耳根清淨!”范柒被他們吵得心煩
“最該死的就是你!”燕昭仁跟大公雞異口同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