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陳玄之,薑橫並未把話說滿。
他隻是說先助陳玄之過了他祖父大壽那一關。
而至於過了那一關之後,就需要再從新合計了。
之前薑橫的打算是和陳玄之拉近關系,借助陳玄之攀附上陳家,然後再將赤鐵礦送上,以此來獲得在江城的一席之地。
當然,這其中也包括陳家需護佑他們一家性命周全。
因為薑橫估摸著此時倉山城張家已經在開始四處尋找他們一家人了。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薑橫的想法其實也並沒有什麽問題。
但就怕事情沒有想象中那麽順利。
在梁在紅玉一出世,了解這其中因果後,便直截了當的指出了薑橫這一番計劃中的致命弊端。
如果陳家見財起意,先張家一步殺入奪寶,怎麽辦?
畢竟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在梁紅玉的質問下,薑橫沉默了。
沉默之後,薑橫果斷虛心向梁紅玉請教,也顧不得擺什麽架子,拿捏什麽姿態了。
畢竟這事關生死大事,容不得馬虎。
而梁紅玉也直接了當的給出了自己的見解。
她讓薑橫先不要急著甩出赤鐵礦這張底牌,而是先摸清陳玄之在陳家是何種地位,然後再從長計議。
以梁紅玉所說,每一個世家之中都存在有黨派競爭,這種良性競爭有利於世家發展壯大,陳家定然也不例外。
而競爭的主要目的,必然是那家主之位。
如果陳玄之在陳家是第一梯隊的家主候選人,那麽他背後必然有陳家大人物為其撐腰。
這樣,薑橫根本就不需要去抱整個陳家的大腿,只需要站在陳玄之這個陣營之中就足夠了。
畢竟一座龐大的赤鐵礦,足以讓陳玄之在陳家立上一記大功,讓他在陳家的內部競爭中領先別人一大截。
這樣的話,薑橫扶陳玄之一把,陳玄之背後的陳家大人物自然也會幫襯薑橫,畢竟大家互惠互利,才是皆大歡喜。
當然,在這之中,薑橫也需要體現出自己應有的價值,並不僅僅隻是一座赤鐵礦那麽簡單。
這樣才不至於讓陳玄之背後的陳家大人物過河拆橋,卸磨殺驢。
而兩天后,陳家老爺子的壽宴上,薑橫就可先體現一下自己的價值與陳玄之背後的人看看。
然後再說赤鐵礦的事。
此時薑橫很是慶幸自己抽到了梁紅玉的召喚卡,不然的話,自己多半要摔進自己挖的坑裡面,而且是爬都爬不出來那種。
至於兩天后,去替陳玄之進行那所謂的門客切磋,薑橫則是絲毫不放在心上。
畢竟問道境一叩道修為的王彥章,足以單手吊打那些陳家子弟的門客。
不錯,在這幾日,王彥章已經突破醒魂境,進入問道境。
和醒魂境相同,問道境也分三個層次,叩道,入道,合道。
第一層次,叩道九叩,叩開大道之門,修出自己的大道神形。
至此,修士便可吞納天地靈氣滋養己身,雖然還無法做到餐霞食露,舍棄人間五谷,但也算是徹底與凡俗之人劃開界限了。
而且到了此境界,修士舉手抬足皆可揮灑大道之力,開始擁有種種莫測手段。
其實除了王彥章,梁紅玉也達到了一叩道修為,而花木蘭離此境也不遠矣。
反倒是自己這個主公拖了後腿,現在還在煉體境磨蹭,追求著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看來,
需要加把勁了。” 薑橫無奈的歎了口氣,繼續開始埋頭苦修。
“吱呀”一聲。
梁紅玉輕輕推開房門,步入屋內。
轉頭看到花木蘭正盤坐在裡屋床榻上修行。
便自顧自的走到桌前坐下,倒了杯茶慢慢品著。
正如那日王彥章所說,來到江城到是第二天,花木蘭便突破喚魂層次,正式進入醒魂境巔峰。
此時盤坐於床榻上的花木蘭識海大開,那與她模樣相同的神魂則盤坐其眉心,散發著神異的光華。
那光華自花木蘭眉心垂落,遮籠其全身,與肉身噴薄而出血氣和兵道煞氣交融。
絲絲縷縷的天地靈氣隨著其一呼一吸間,進入其神魂與肉身,滋養著神魂,壯大其血氣。
且更有一股大道之力在與其神魂共鳴。
“篤”
一聲輕響傳來,仿如似有人輕叩門扉。
聽到這一聲輕響,梁紅玉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有些詫異的看著花木蘭。
才進入醒魂境巔峰幾日,她就在衝擊叩道境了嗎?
梁紅玉秀目微蹙。
花木蘭平時廢寢忘食的修煉也就罷了,但現下則是太過於心浮氣躁,應該再沉澱幾日,將醒魂境巔峰的修為徹底穩固之後再做突破。
否則根基不穩,日後修煉易出差池。
那一聲輕響過後,花木蘭渾身血氣與兵道煞氣盡皆融進那眉心神魂之中,使之光華大盛。
同時那與之共鳴的大道之力也愈發明顯。
梁紅玉能感覺到屋內的空氣在有規律的顫動。
這種異象在持續了盞茶功夫後,開始漸漸歸於平靜。
而反觀花木蘭,其神魂變得略有些黯淡,身體中噴薄出的血氣和兵道煞氣也開始後勁不足。
最終,神魂回歸識海,血氣斂入肉身。
花木蘭睜開眼,長出一口氣,擦拭了一下額頭的汗珠。
整個人都變得有些萎靡,如同經歷了一場惡戰一般。
“失敗了。”花木蘭無奈的歎了口氣。
聞言,梁紅玉倒了杯茶,走上前將其遞給花木蘭:“你太過心急了,修行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過於強求反而會出問題。”
接過茶杯,花木蘭沒有搭話,隻是仰頭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梁紅玉看著花木蘭,突然笑了笑,挨著花木蘭在床榻上坐下:“看來,我和王將軍給你了很大的壓力。”
說完不等花木蘭回話,又自顧自的說道:“不過按你的性子,這點壓力應該不算什麽,你如此拚命我看是另有原因吧。”
花木蘭微微沉默了一下:“我想爭取下一次血脈融合的機會。”
“血脈融合?”看著花木蘭,梁紅玉面露疑惑之色。
花木蘭點了點頭,然後將薑橫融合蒼天霸血的事和那天說的那番話給梁紅玉說了一遍。
誰知在聽完花木蘭的話後,梁紅玉先是一愣,隨即啞然失笑。
花木蘭不解的看著梁紅玉:“紅玉,你笑什麽?這有什麽好笑的。”
梁紅玉擺了擺手,然後穩定了一下情緒:“我看你和王將軍都誤解主公的意思了。”
花木蘭一愣:“此話怎講?”
梁紅玉看著花木蘭笑道:“主公恐怕就隻是想告訴你們日後會有血脈賜予你們融合,讓你們不要心急罷了,並不是說讓你們彼此相互競爭。”
“是這樣……嗎?”花木蘭徹底愣住了,將話語後面那個嗎字拖了很長的尾音,像是聽到了什麽極為不可思議的事情。
梁紅玉收斂笑容,一臉嚴肅的看著花木蘭:“你覺得主公讓我等重生出世,就是為了拿我們來玩這種粗略的把戲嗎?”
花木蘭沉默了。
梁紅玉繼續說道:“我不僅相信主公不會拿我們來玩這種粗略的把戲,我還相信,下一次最大可能融合血脈的人就是你。”
聞聽此言,花木蘭頓時搖了搖頭:“不可能,以天資而論,下一次能融合血脈的人,不是你就是王將軍,不可能是我。”
梁紅玉歎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道:“就是因為你天資稍差,所以才最有可能是你,確實,如果將機會給王將軍或是我,我們必然能再上一個台階,但是這樣下去,只會造成強者恆強,弱者恆弱的局面,兩極分化太過嚴重,於主公來說並不是什麽好事,最好的辦法就是大家齊頭並進,實力差距不要太過巨大。”
“可就算如你所說,等日後那些人出世,我終究是上不得台面,那種差距不是一星半點。”一想到那些神仙般存在,花木蘭就有些絕望。
梁紅玉則是毫不擔憂的搖了搖頭:“你太過於偏執了,這其實就好比兩軍對壘,兵對兵,將對將,那些人有那些人的對手,我們有我們的敵人,大家各司其職而已。”
聽完梁紅玉的這番話,花木蘭先是一愣,隨即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心中的鬱結也一下解開了。
對呀,他們有他們的敵人,我有我的對手,我根本就沒必要將自己定位的如此之高。
只需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做到最好不就行了?
思及此處,花木蘭謔地起身,真誠的對梁紅玉行了一禮:“多謝紅玉提點,木蘭感激不盡。”
梁紅玉笑著扶起花木蘭:“你隻是一時鑽了牛角尖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也用不著謝我。”
但花木蘭依然執意行了一禮,梁紅玉無奈之下,也不在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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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修煉下來,薑橫對自己的感覺有些懷疑了。
他之前總感覺自己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但事實卻不盡人意。
也不是說沒有收獲,但收獲和付出完全不成正比。
這就非常的尷尬。
他已經在思考要不要就此破入醒魂境算了,不在煉體境磨蹭了。
但那股感覺卻始終縈繞心頭揮之不去。
這又讓他極為不甘心。
就這樣,糾結來糾結去,轉眼就到了陳家老爺子大壽的時候了。
薑橫也隻得先把這事放一放,專心去應付陳玄之那邊。
畢竟現在陳玄之關乎著接下來的計劃走向,由不得薑橫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當日清晨。
留下花木蘭保護自己的父母和小妹,薑橫和梁紅玉還有王彥章朝著陳家府邸而去。
三人還未到陳家府邸大門,就看到陳玄之在門口焦急的左右走動。
見狀,薑橫趕緊面帶歉意的迎了上去:“抱歉陳兄,來晚了,還望見諒。”
梁紅玉和王彥章也對陳玄之頜首致意:“陳公子。”
看到薑橫三人後,陳玄之長舒一口氣,他就怕薑橫突然反悔,所以早早就在這裡等待,要是薑橫再晚些的話,他就要登門拜訪了。
“無妨,無妨,薑兄能來已經讓玄之不勝感激了,”陳玄之先是對梁紅玉二人點了點頭,然後熱情的拍了拍薑橫的肩膀,“走,我們先進去,然後我在給你細說一下情況。”
說完也不等薑橫回話,拉著薑橫就往府內走去。
薑橫則是一臉無奈,你是生怕我跑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