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府邸坐落與江城最北側,遠離了繁華的城中心,倒是頗有一些鬧中取靜的意味。
而作為江城唯一的世家,陳家府邸自然是佔地極廣。
在被陳玄之拉著走進陳家府邸之後,薑橫就深深的體會到了這一點。
這陳家府邸簡直就是一座城中城,其內裡的各種建築布局讓薑橫怎舌不已。
廣闊的花園,林中的樓閣,隨處可見的亭台水榭,更有一條九曲小河蜿蜒盤繞過整個府邸之中。
此時,陳玄之帶著薑橫三人穿過一條條長廊,走過一座座花園,期間遇到許多家奴婢女,都紛紛向陳玄之恭敬的施禮作揖。
“嘖嘖,有錢人啊,真特麽奢侈。”薑橫忍不住小聲歎道。
“薑兄,你說什麽?”陳玄之疑惑的回頭看著薑橫。
薑橫趕忙擺了擺手:“沒事,自言自語罷了。”
“哦。”
最終,陳玄之帶著薑橫三人來到了一處廣闊的院落。
站在院門口看去,正前方是一處寬闊的大堂,而大堂兩邊的偏房卻是修建的好生怪異。
這偏房沒有房門,準確的說,是連帶著整面牆都沒有。
整個院落,偏房連帶著大堂在內,都對著中間的寬闊大壩呈現一種大開大合之勢。
似乎是看出了薑橫的不解,陳玄之笑著解釋道:“這間院落是專門為此修建的,你看這院中大壩的地上,全是刀痕劍孔,更有各種戰鬥痕跡殘留。”
聞言,薑橫凝神望去,果然在院中空地上看到了各種兵器留下的痕跡,甚至還有一些腳印依稀可見。
“看來你們家挺喜歡搞這種切磋比試啊。”薑橫不鹹不淡的說道。
陳玄之則是無奈的苦笑一下:“隨著我們這一輩年齡的增長,家族中的競爭也就愈發激烈,現在族中嫡系後代,幾乎每年都會借著給祖父賀壽的機會來進行比試切磋,相互試探。”
薑橫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走吧,我們先進去,正好也給你引見一下我的母親。”陳玄之當先一步,向左側偏房內走去。
此時兩側偏房都擺著一張張桌椅,有些桌椅已經坐滿了人,而婢女們則端著菜肴來來回回的穿梭其中。
薑橫還看到大堂上也擺著桌椅,隻不過卻隻有一張桌子。
想來應該是陳家老爺子和那些大人物落座的地方。
跟著陳玄之來到左側偏房的第二張桌子面前。
此時這張桌子已經有一位端莊婦人落座在那裡。
“母親,”陳玄之上前先鞠身向婦人問好,然後才錯開身子介紹起薑橫,“這位便是我之前提到過的薑橫,薑兄。”
說完,陳玄之回頭又對薑橫介紹道:“薑兄這位是我的母親。”
“伯母。”薑橫不卑不亢的對端莊婦人施了一禮。
端莊婦人此時站也起身,仔細打量了一下薑橫,和他身後的王彥章以及梁紅玉。
然後一臉笑容的扶起薑橫,絲毫不擺什麽架子:“不必多禮,到是我還要感謝你對玄之的救命之恩才是。”
“伯母言重了。”起碼來說,薑橫對這端莊婦人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來,都坐吧,不要站著了。”陳玄之的母親笑著招呼三人落座。
落座之後,陳玄之就小聲為薑橫介紹起其它桌的人:“大堂是給我祖父和父親他們準備的,對面偏房裡是我們陳家的門客和守城的將士,而這邊都是嫡系旁系後代子孫,你看,
我們前面那一桌是我大伯母和她的兒子女兒,也就是我的堂兄堂姐。” 薑橫用眼角余光瞟向那陳玄之說的那一桌,那一桌一共坐有六人。
上位也是一個婦人,婦人兩側是一男一女,男的人高馬大,一身肌肉賁張,孔武有力。
女的則是恬淡文靜,彰顯大家閨秀的風范。
不過薑橫卻在這女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別樣的氣韻,玄之又玄,不可捉摸。
“你那堂姐什麽來頭?感覺不簡單啊。”薑橫收回目光,看著陳玄之目露疑惑。
陳玄之也看著薑橫,面現欽佩之色:“薑兄眼光果然毒辣,正如你所說,我那堂姐拜入了一個名門大派,名叫琉璃宗,這次是專程趕回來給我祖父賀壽的。”
“琉璃宗?”薑橫眉頭微皺,聽起來好像很諾難印
陳玄之點了點頭,然後一臉嚴肅的說道:“琉璃宗在整個燕國也算是大門大派,與我們這主城的主事者劍宮是一個級別的龐然大物。”
陳玄之說的主城,就是統轄包括江城,倉山城在內二十八座小城池的主城,炎城。
燕國除卻王都燕城外,還有八座主城,而八座主城又分別統轄其余小城池,小城池下又還有村落,小鎮。
如此就這般就形成了燕國的權利等階。
不過有意思的是,除卻那一二座主城是由燕國王室親授的城主外,其余主城城主都是由當地大世家或宗門直接授命,然後再走個過場上報一下王室。
薑橫覺得這燕國完全就不像是一個國家。
與其說是一個國家,它到更像是一個打著國家名號的世家罷了。
“我們後邊這一桌,是我的三嬸和她的兒子。”陳玄之沒注意到薑橫的思緒跑偏,繼續為其介紹起下一桌的人。
薑橫也回過神來,看向陳玄之說的那一桌四人。
和陳玄之的堂哥不同,他這堂弟到是一身文卷之氣,一看就是飽腹詩書之人。
薑橫一一打量過陳玄之的堂兄姐弟之後,了然的點點頭:“現下就是你們三兄弟在競爭是吧。”
陳玄之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看了看他堂兄那一桌:“其實最大的對手還是我堂兄。”
“因為你那拜入琉璃宗的堂姐?”不用陳玄之說,薑橫也知道,陳家估計是想借著陳玄之這個堂姐攀附上琉璃宗這個龐然大物。
如此一來,陳玄之的堂兄就成為最有可能出任下一任陳家家主的人。
陳玄之苦笑了起來:“其實我覺得這事怕已經是內定下來了,畢竟那可是琉璃宗啊。”
薑橫也沉默了一下,然後無奈的拍了拍陳玄之的肩膀:“雖然不想打擊你,但恐怕你是猜對了。”
“也不見得。”
就在陳玄之歎息連連的時候,一直未曾開口的梁紅玉卻是漫不經心的說道。
陳玄之抬起頭,一臉不解之色的看著梁紅玉。
而薑橫卻是眉頭一挑:“紅玉有何高見?”
梁紅玉先是看了陳玄之堂姐一眼,然後才不徐不疾的開口:“不是我看不起陳家,隻是琉璃宗是何等的龐然大物,你認為他們會在意一個小城池中的小世家嗎?對於那種龐然大物而言,陳家的攀附只會是累贅。”
說完梁紅玉頓了一下,看著陳玄之問道:“陳家想要攀附琉璃宗,就要先捫心自問,你們陳家能為琉璃宗提供什麽?”
“這……”陳玄之一時啞口,這個問題他還真回答不上了。
看著陳玄之啞口無言的樣子,梁紅玉搖了搖頭:“讓我來告訴你吧,你們陳家什麽都提供不了,起碼能讓琉璃宗看上眼的東西你們提供不了,所以,陳家想借此攀附琉璃宗無異於癡人說夢,這一點你祖父應該明白的。”
“所以說,一個是隻能提供鏡花水月般的幻想,一個卻是能實打實的帶領家族發展壯大,這一對比,結果就很顯然了嘛。”經梁紅玉一說,薑橫也瞬間相通了其中的關鍵。
“也不能說絕對,這還得看二公子的能力到底有多大,能否達到讓陳老爺子另眼相看的地步。”說完,梁紅玉看著陳玄之淡淡一笑,便不再言語。
頓時,陳玄之那本已經黯然的目光又明亮起來:“當真如此?”
薑橫聳了聳肩膀:“不管當不當真,都隻能如此了。”
說完伸了個懶腰:“看來需要全力以赴才行了。”
薑橫話音剛落,院落中突然一陣騷動,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見薑橫還一臉懵逼,陳玄之趕緊拉了他一下:“我祖父來了。”
薑橫頓時一驚,趕緊也站了起來,朝院門口望去。
只見一個鶴發老者在一眾中年人的陪伴下走了進來。
“恭祝陳公,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
陳家老爺子始一踏進院門,所有人便一起鞠身祝賀,頓時院落中聲浪震天。
“好好好,陳某人在此先多謝各位,多謝。”
陳家老爺子此時也是紅光滿面,一臉笑意,看得出心情極佳。
行至大堂後,陳老爺子站在主位前掃視四周,然後拿起桌上酒杯:“多謝各位前來給陳某人賀壽,陳某人感激不盡,在此先敬各位一杯。”
說完將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好了,大家都入座吧。”
就在眾人剛放下酒杯坐定,一個聲音突然說道:“爺爺,這是我給您準備的一份賀禮,祝您洪福齊天,壽與天齊。”
薑橫尋聲望去,見說話的正是陳玄之的堂兄。
此時他正將一個錦盒交給婢女,讓其遞呈給大堂上的陳老爺子。
接過婢女呈上的錦盒,陳老爺子笑呵呵的說道:“難得你一片孝心,那我就看看你給我準備的是什麽賀禮。”
說著,錦盒便被打開。
薑橫雖然看不到錦盒中裝得什麽,但他卻是聞到了一股藥香,沁人心脾,讓人血氣為之共鳴。
“好東西,哪怕是一股藥香都能滋養血氣,隻怕是一株極為罕見的靈藥。”
“有道理,我看這種靈藥絕對擁有著延年益壽的功效,而且效果絕對不差。”
一時間在座所有人都你一言我一語的猜測起來,但毫無疑問,所有人對錦盒中的靈藥都給予了很高的評價。
而陳玄之的堂哥此時也是一臉得意之色,畢竟為了這株靈藥,他可是費了很大精神,投進去不知多少人力財力。
陳老爺子仔細看了看錦盒中的靈藥後,點了點頭:“五百年的靈參,確實少見,有心了。”
說完便將錦盒蓋好,遞給一旁的婢女,不再多看一眼。
薑橫將陳家老爺子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裡,同時又聽著那些門客將士的驚歎之語,心中忍不住嘀咕。
這陳玄之的堂哥怕是有毒吧,你幹嘛非得送藥呢,並不是說你的東西不好,隻是這寓意實在是……
思及此處,薑橫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陳玄之準備送什麽?
薑橫表情有些怪異的看向陳玄之:“陳兄,你準備的賀禮是什麽?”
陳玄之沉吟了一下:“和我堂哥的差不多吧。”
“你也打算送一株藥?”薑橫頓時直翻白眼兒。
“不,不是藥,”陳玄之搖了搖頭,“是一棵奇草,但絕對不會差於我堂哥的靈參。”
“草?”
薑橫有些無語,你們都特麽的缺心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