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之堂姐口中吐出這兩個字後。
玉足輕點地面,整個人飛身而起,掠向院中空地。
薑橫看著那橫空而來的絕美身影,眼角微微抽搐。
“小心了。”
耳邊又傳來恬靜淡然的聲音,薑橫頓時一驚。
只見陳玄之堂姐的身形並未落地,而是直接凌空一腳踏來。
小巧玉足著白色鞋襪,散發著琉璃色光華。
美輪美奐,讓人心神搖曳。
但薑橫可沒空去欣賞這美妙風景。
頭頂上有沛然大力壓落而下,那小巧玉足宛如攜萬鈞之力而來,要踏爆他的腦袋。
“鎮!”
薑橫凝氣沉喝,紫色大鍾再次顯化而出。
薑橫沒有托大,將那蒼天霸血內蘊的道紋符篆盡皆鐫刻在鍾體之上。
同時那血脈中的霸道暴烈之力藏而不露,隱而不發。
在防禦的同時,薑橫還準備殺其個措手不及。
“當!”
“哢嚓”
兩道聲音傳來。
第一道是玉足踏在紫色大鍾上,大鍾發出的聲音。
而第二道則是地面土石裂開的聲音。
大鍾內,薑橫隻感覺仿如被人一拳砸在胸口。
渾身血氣都有些搖動。
薑橫心道,剛才嶽蒼山怕也是這種感覺吧,這現世報來的真特麽快。
不過和嶽蒼山未曾接下薑橫那一掌不同。
薑橫是硬抗住了陳玄之堂姐的一擊,而且並沒有受傷。
抗住這凌空一踏之後,薑橫就準備爆發那隱忍於鍾體內的霸道暴烈之力,給予其反擊。
畢竟,來而不往非禮也。
但就在薑橫準備反手掏的時候,情況突然生變。
半空中,陳玄之堂姐一腳踏在紫色大鍾上之後,又是猛力一蹬。
整個人借力,再次躍空而起,然後另一隻腳又凌空踏來。
“我尼瑪……”
薑橫心中頓時問候語連連。
這妮子,心不是一般的狠啊。
心中大罵的同時,薑橫趕緊以禦龍訣駕禦自身血氣,進一步加固紫色大鍾。
薑橫終究還是吃了戰鬥經驗少的虧,否則剛才他完全能躲過陳玄之堂姐的凌空第二踏,然後予以反擊。
但那極好的躲避機會被他用來愣神了,現便在只能再次硬抗這一腳。
半空中,陳玄之堂姐嘴角勾起,有些戲謔的看著下放那口紫色大鍾。
“當!”
“轟!”
又是兩道聲音入耳,而且比之剛才還要震耳。
陳玄之堂姐在這一腳踏出後,整個人輕輕後掠,飄然落地。
而那口紫色大鍾已經虛淡龜裂,清晰的露出了裡面薑橫的身影。
薑橫長出一口氣,散去虛淡龜裂的大鍾,將血氣歸體,但臉上卻呈現不正常的潮紅。
其腳下更是碎石無數,猙獰裂痕密布。
之前紫色大鍾籠罩之處,足足陷下數寸之深。
“大小姐修為精深,薑橫不及也。”薑橫神色平淡,直接向陳玄之的堂姐認輸。
他可不想再挨上一腳,然後吐血不止。
同時他對問道境的修士也有了大致的認知。
真不愧是被稱為脫離凡俗的境界。
饒是自己修煉帝書,體內流淌著蒼天霸血,更有禦龍訣加持,但在其兩腳之下,依舊差點吐血。
雖然薑橫現在看似平靜,但胸中卻是氣血不順,一時間連血氣都難以再凝聚。
“你還尚有余力,”陳玄之的堂姐面色古井無波的看著薑橫,“以煉體境硬接我兩記鷹踏,而且還能不吐血,難以想象。”
“哇!”
陳玄之堂姐話音剛落。
就見薑橫一手捂著胸口,整個人一下跪伏在地上,口中噴出大口鮮血。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不說其他人,就是陳玄之的堂姐都愣住了。
“哇!”
“咳!咳!”
就在所有人愣神的時候,薑橫又是咳出兩口鮮血,而且出血量極大。
每次都是一大灘一大灘的往外咳。
“我就說嘛,怎麽可能沒事,原來是在硬抗啊。”
“還是太年輕了,剛剛那第二記鷹踏明明能躲過去的,卻被其愣神耽誤了機會,否則也不會是這般慘狀。”
看見薑橫吐血,這些觀戰之人並未感覺詫異,而是露出理所應當的表情。
你一個煉體境的人,硬抗叩道層次的人兩腳,還能跟個沒事人一樣,那才是有問題。
薑橫其實也是想通了這一點,而且自己現在實在不宜出風頭。
所以他運轉禦龍訣讓自己咳血不止,同時也可順一下胸中血氣。
“薑兄,薑兄,你怎麽樣?”陳玄之與王彥章梁紅玉二人趕忙下場,扶起薑橫。
王彥章更是二話不說,直接將自身血氣度進薑橫體內,以緩解他的“傷勢”。
陳玄之則是一臉的驚慌失措,同時也憂心無比。
他也沒想到自己的堂姐突然就下場了,還直接出重手,將薑橫打的吐血不止。
“玄之,先將此藥給你朋友服下。”
大堂上,之前為陳玄之在陳老爺子那裡說好話的中年漢子,此時拿出一顆丹藥交於婢女手中,讓其傳下來。
接過婢女傳來的丹藥,陳玄之趕忙給薑橫服下,連感謝之言都沒顧得上說。
他是真怕薑橫有個三長兩短。
若是薑橫出了問題,王彥章和梁紅玉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以王彥章的脾氣,怕不是要當場就一槍刺死他堂姐。
雖然他堂姐很強,但他覺得還不是王彥章的對手,更何況還有個不知深淺的梁紅玉。
“軒軒,怎可胡鬧!”
陳老爺子這時也板著臉呵斥陳玄之的堂姐。
“無妨,大小姐已經手下留情,還請陳公莫要動怒。”
薑橫服下藥丸後,“傷勢”恢復了許多,在陳玄之的攙扶下,站起來對大堂上的陳老爺子說道。
“小友放心,此事我陳家定然負責到底,給你一個交代,”陳老爺子點了點頭,對於薑橫的上道頗為滿意。
隨即又板著臉呵斥陳玄之的堂姐:“還不快退下!”
“是,爺爺。”陳玄之的堂姐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然後冷冷的看著被陳玄之扶著的薑橫:“自己幾斤幾兩要心中有數,否則容易死的不明不白。”
“大小姐教訓的是,薑橫銘記於心。”薑橫賠著一臉笑容,應著這位大小姐的話。
但在心中卻是日了狗。
說好的門客比試切磋,你個主人家下場做什麽,而且你還這麽高的修為,咱倆到底是誰心中沒數?
陳玄之聽著自己堂姐的話,也是眉頭一皺。
自己這堂姐,有些過分了。
這擺明了傷的是薑橫,打臉的是自己啊。
反觀陳玄之的堂姐,說完這句話後,就準備轉身離去。
“且慢。”
這時,一杆黑鐵長槍刺來,橫在了陳玄之堂姐的面前。
王彥章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王彥章請大小姐賜教。”
別人沒看見,王彥章剛才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這位大小姐剛才在看著薑橫時,眼底深處充斥著蔑視和不屑,同時還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厭惡。
王彥章估摸著是剛才陳家老爺子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對她呵斥,讓其心生不滿,於是這位大小姐便遷怒到薑橫身上。
認為這都是因為薑橫,自己才遭到爺爺的呵斥。
對於從小就被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她來說,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但王彥章可不管這些,他只知道,自家主公受辱了,這是身為臣子的他的失責。
“堂弟,你什麽意思。”
陳玄之的堂姐只是目光冰冷的看了王彥章一眼。
然後就轉頭看著陳玄之,臉色微怒。
薑橫剛要開口讓王彥章退下。
畢竟是自己剛剛裝的太過火,沒把握好尺度,引起了各方關注。
但誰知陳玄之卻是搶先開口:“既然賢明兄有好學之心,堂姐就指點一番,又有何不可。”
語氣平淡如常,陳玄之說完也不再理會自己的堂姐,和梁紅玉扶著薑橫就退回左邊偏房。
而離去前,梁紅玉則是面無表情的瞟了陳玄之的堂姐一眼。
“堂弟可要想好,這拳交無眼,待會兒我再傷了你朋友,你可別怪我。”陳玄之的堂姐嘴角勾起一個笑容,但卻是冰冷至極。
扶著薑橫坐下後,陳玄之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堂姐你放心便是,傷了不要你醫,死了不要你埋。”
陳玄之此話一出口,幾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聽二公子這意思,這是要玩命啊。
頓時所有人都替下面的王彥章感到揪心。
至於說王彥章會勝過那位大小姐這種結果,他們則是想都沒想過。
畢竟陳玄之的堂姐拜師於琉璃宗這種龐然大物,修習的都是完整的修煉之法,那修為更是深不可測。
你王彥章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如何與之相比?
能活下來就已經是萬幸了。
“好!”陳玄之的堂姐嫣然一笑,然後轉頭看向王彥章,“我讓你先出手,別說我沒給你機會。”
“得罪了。”
王彥章卻是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手中黑鐵長槍一抬,直接砸向陳玄之堂姐的肩頭。
長槍壓迫著空氣,帶起尖銳的風嚎之音。
陳玄之堂姐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嚴肅。
問道境,叩道層次!
玉足輕點,整個人飄然後退,避過這勢大力沉砸落的一槍。
同時素手一挽一送,只見琉璃色神光自其掌中噴發,帶著大道神力,朝王彥章洶湧而去。
“破!”
王彥章舌綻驚雷,黑鐵長槍直刺而出,同樣帶著大道之力,同時還裹挾著兵道煞氣。
兩者硬拚一記,卻是陳玄之堂姐佔了下風。
那琉璃色神光在遇到兵道煞氣之後,竟然開始潰散,如同沙塔遇水,被層層衝毀。
這世間大道萬千,各自為主,卻又相輔相成,但唯有兵道獨立其外。
修兵道者,需蘊養兵道煞氣於己身,可以說,修行的每一步都離不開兵道煞氣輔助。
而兵道煞氣對其余萬千大道卻有著排斥性和壓製性。
所以修兵道者與修其它大道之人對決能佔一些先天的優勢。
但修兵道者也有著一些弊端,其中一點便是,因為兵道煞氣的存在,幾乎無法衍生出天功秘術。
所以修兵道者,雖然戰鬥力爆表,但殺伐手段單一,甚至有混沌境的兵道大能都還在用著凡俗間的武技來與敵廝殺。
看見黑鐵長槍上繚繞著兵道煞氣,陳玄之的堂姐頓時大驚失色,臉上第一次出現大幅度的神情波動。
這簡直就將她克制的死死的。
玉足再次點地,身形貼著槍尖暴退而去。
王彥章豈肯罷休,一步跟上後,手腕一抬,長槍以撩天之勢挑起。
陳玄之的堂姐只看到那長槍槍尖自下而上,貼著自己胸腹鼻尖劃過。
她甚至能感受到長槍的冰冷鋒芒。
穩住身形,陳玄之堂姐還沒來得及看清。
一股勁風突兀的拂面而來,吹起衣衫獵獵作響。
卻是王彥章在長槍挑起之後,直接將其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然後左手抓住槍頭,右手壓住槍尾,雙手用力。
頓時,黑鐵長槍宛如化作了一張彎弓一般。
在達到極限之後,王彥章左手一松。
黑鐵長槍直接彈砸而出。
“嗡!”
空氣發出嗡的一聲悶響,隨即便被這彈砸而出的一槍擠壓的向前狂湧。
初時還是只是勁風刮過,後面則是如同一面無形之牆橫推而來。
這便是陳玄之堂姐感受到的那股拂面勁風。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這勁風是越來越可怕,甚至讓她渾身有種疼痛感。
這時,那嗡的一聲悶響也傳來,她還沒搞清楚狀況,一道無形之牆便狠狠撞在她身上。
“砰!”
兩者相撞,那聲音聽著就讓人感覺到疼。
“轟隆隆”
緊接著,陳玄之的堂姐便被那無形的氣牆橫推向遠處。
那所過之處,地皮直接被刮掉寸許有余。
而王彥章面前更是有著一條巨大的裂痕,以這條裂痕為源頭,又有更多的裂縫撕裂向遠處。
此時,全場失音,所有人都宛如被掐住脖子的雞鴨一般。
不僅感覺呼吸困難,還叫不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