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短暫的交手,先是陳玄之堂姐的琉璃神光被兵道煞氣克制。
驚慌失措之下便失了先機,被王彥章步步緊逼。
最終在王彥章奮力一擊之下,敗像頓生。
其實若是陳玄之的堂姐稍微謹慎一些,都不會這麽快便敗下陣來。
她終究是輸在了自己的心高氣傲之上。
此時,在推著陳玄之堂姐橫移出去兩丈遠之後,那無形氣牆終於後繼乏力,開始逐漸消散。
而陳玄之的堂姐也慢慢穩住了身形。
但她隻感覺胸中沉悶,體內血氣和神力紊亂,意識也有些模糊。
最終在支撐片刻後,還是搖晃著軟到在地。
“小軒!”
這邊陳玄之的堂姐剛剛軟倒在地,那邊偏房就傳來一聲緊張的呼喊。
只見陳玄之的大嬸已經離開偏房,朝這邊跑來。
但大堂上還有一人比她更快,幾乎在陳玄之大嬸呼喊之時,他已經到了陳玄之堂姐身邊將其抱起。
薑橫定睛一看,卻是坐陳老爺子右手下方第一位的中年男子。
應該是陳玄之的大伯吧。
薑橫猜測著。
此時陳玄之的大嬸也趕到,神色十分緊張的看著中年男子和躺他懷裡的女兒:“小軒沒事吧?傷的重不重?”
中年男子在檢查了陳玄之堂姐的情況後,眉頭舒展開來。
微微度了一些血氣和神力到陳玄之堂姐體內:“無妨,這只是體內血氣和神力紊亂暈過去了而已。”
說完,抱著陳玄之堂姐起身看向王彥章:“多謝壯士手下留情,之前小女不懂事,還望見諒。”
對此,王彥章只是點了點頭,便不再理會。
中年漢子也不生氣,抱著陳玄之堂姐便退出空地。
畢竟對於這麽一個高手,還是主修兵道的高手,他沒必要去得罪。
陳家門客確實不少,但修兵道的人卻是沒有。
這種人才,對於陳家來說很重要。
畢竟守城需要士卒,訓練士卒就需要修煉兵道的人,因為只有如此,士卒才能凝結出兵道煞氣,才能稱之為軍隊。
他們陳家現在也有不少的守城士卒,但那都是烏合之眾,上不得台面。
他能預見,日後此人若是留在陳家,定能為他們陳家訓出一支真正的軍隊。
中年漢子帶著陳玄之的大嬸、堂姐退下之後。
王彥章依舊靜立與場中,一言不發。
“還有哪位想要下場切磋一番?”
這時,陳玄之站了起來,意氣風發的掃視全場,然後分別看了一眼自己的堂兄和堂弟。
眼神中的得意之色和挑釁之意不言而喻。
“哼。”
陳玄之的堂兄冷哼一聲,甚至乾脆別過頭去,不想理會陳玄之。
“二堂兄這位朋友如此驍勇,我這不成器的家奴就不下場獻醜了,堂弟甘拜下風。”
出乎薑橫的意料,之前一直低調無比的陳玄之的堂弟,此時卻是站了起來,不卑不亢的拍著王彥章的馬屁。
就在薑橫摸不清頭腦的時候,陳玄之的堂弟看著空地中的王彥章繼續發出感歎:“二堂兄得如此猛士相助,日後還有誰能纓其鋒,大事可期也。”
他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聽到,一時間眾人臉色都很精彩。
梁紅玉呡了口茶水,如無其事的瞟了一眼陳玄之的堂弟,露出一絲莫名的笑容。
薑橫則是手指敲擊桌面,眯起了眼睛。
這人的東西有點多啊。
陳玄之也聽出了自家堂弟話中的不對味兒,但面上古井無波,繼續問道:“還有人想下場切磋一番嗎?”
但任憑陳玄之在那裡叫的歡實,眾人都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絲毫沒有起身下場的打算。
開什麽玩笑,陳家大小姐師出名門,叩道層次修為,都被三招解決,他們下場又能翻出什麽浪花來。
最重要的是,輸了還丟面子。
有誰會這麽蠢。
最終,還是陳老爺子出來打了個圓場,陳玄之才就此作罷。
這場壽宴便在王彥章大勝陳家大小姐的神轉折中落下了帷幕。
眾人開始各自散去。
薑橫也在王彥章和梁紅玉的攙扶下坐上了陳玄之為其準備的軟轎,離開了陳府。
剛一回到小院中,薑橫便一掃那病懨懨的樣子,立馬生龍活虎起來。
就連那蒼白的臉色也瞬間紅潤。
這一變化,讓梁紅玉和王彥章都目瞪口呆。
感情自家主公全程都在裝啊。
“紅玉,在壽宴上我看你一直都在暗中觀察,可有什麽發現?”薑橫一邊往房間走去,一邊對身後的梁紅玉問道。
梁紅玉沉吟了一下:“主公,我可以確定,坐陳老爺子左手下第一位的中年人就是陳玄之背後的大人物。”
頓了一下,梁紅玉又補充道:“還極有可能就是陳玄之的父親。”
薑橫側首回想了一下:“就是那個替陳玄之在陳老爺子面前說話的中年人吧。”
“是的,主公。”
薑橫點了點頭,然後又面露懊惱之色:“今天我是不是表現的太過火了。”
梁紅玉沒有反駁,只是面色不變的點了點頭:“確實有點,不過無傷大雅。”
薑橫無奈的歎了口氣,自己光顧著裝逼了,差點就壞了正事。
見薑橫一臉自責,梁紅玉淡淡一笑:“主公也無需自責,這並不足以影響接下來的計劃,不出所料的話,最快今晚,最遲明日清晨,便會有人來找主公。”
說到這裡,梁紅玉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儼然智珠在握:“接下來主公只要按照計劃行事即可。”
雖然事態正如梁紅玉所料那般發展,但薑橫還是有些不放心:“到時候紅玉你和我一起去吧,我怕我應付不了。”
“主公不可,”梁紅玉當即搖頭,斷然拒絕了薑橫的提議,“此事需得主公親力親為,畢竟這是要體現主公你的價值。”
聞言,薑橫無奈的歎了口氣。
他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他被陳家看重和王彥章等人被陳家看重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結果。
他被看中,陳家自然將重心放在他身上,日後替薑橫面對興師問罪而來的張家,也更能盡心盡力一點。
而若是王彥章等人被看重,他薑橫就得靠邊站了。
好一點嘛,能成為陳家和王彥章等人關系的紐帶。
壞一點,給你一畝三分地,讓你自生自滅。
就更別想陳家替你去面對張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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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梁紅玉的話,薑橫是信服的。
陳玄之背後的陳家大人物肯定會像梁紅玉所說那般前來找他。
但他卻沒想到來的這麽快。
才剛剛入夜,就有人叩響了小院大門。
來人一身士卒打扮,不苟言笑。
只是說城主有請,讓薑橫隨他前往城主府。
這番話頓時讓薑橫心中沒底了。
不是說是陳玄之背後的大人物嗎?
怎麽變成江城城主找他了。
難道陳玄之背後的陳家大人物是江城城主?
懷著疑惑和一絲忐忑,薑橫跟著這名士卒來到了城主府。
然後在其帶領下到了城主府的書房外。
到了這裡後,士卒便退下了。
面對書房的大門,薑橫穩定了一下心神,然後叩門說道:“前輩,晚輩薑橫應邀前來。”
“進來。”
一個雄渾的聲音從書房中傳來。
薑橫推門而入,一眼便看到書案後正在翻看書卷的中年男子。
江城城主。
也是那個替陳玄之在陳老爺子面前說話的人。
“晚輩薑橫見過前輩。”
薑橫上前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禮。
“坐。”
男子頭也不抬,依舊專心翻看手中的書卷。
薑橫再施一禮,然後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一時間誰也沒說話,書房中只有書卷翻頁的聲音。
也不知過了多久,薑橫都感覺有些無趣的時候,中年男子放下了手中的書卷。
薑橫也趕緊坐正了身體,看著書案後的中年男子。
看著薑橫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中年男子笑了笑:“不用緊張,我又不是要把你怎麽樣,只是找你過來談談而已。”
“前輩請說。”薑橫點了點頭,但絲毫沒有放松的意思。
中年男子依舊笑著說道:“也不是什麽大事,第一是感謝你在深山中救了玄之一命,第二便是今天我父親壽宴上的事。”
“實不相瞞,我救下陳兄只是偶然為之,前輩不必放在心上。”薑橫現在哪裡還不知道,眼前這中年男子便是陳玄之的父親。
中年男子看著薑橫,臉上笑容變得意味深長:“救下玄之是偶然,那今天你壽宴上的表現也是偶然嗎?”
薑橫沒有搭話,只是沉默著。
中年男子繼續說道:“你資質不錯,又有那等驍勇之人追隨,我不太相信你是玄之的門客。”
中年男子眼光很毒,直接就看出王彥章是追隨於薑橫,而不是自己的兒子。
“我是陳兄的朋友。”薑橫斟酌了一下後對中年男子說道。
“僅此而已嗎?”中年男子突然目光灼灼的看著薑橫,仿佛要將其一眼看穿。
同時有一股若隱若無的氣勢朝薑橫壓迫而來。
“我之所以會相助陳兄,也是希望陳家能幫助我。”感受到中年男子的目光和那股氣勢,薑橫直接就把話挑明了。
也沒有像對陳玄之那樣,說一些雲裡霧裡的話。
畢竟面對這種級別的人物,他覺得自己還是實誠點比較好。
中年男子眉頭一挑,他聽出了薑橫話中的意思。
是希望得到陳家幫助,而不是陳玄之的幫助。
這就說明這個幫助,陳玄之幫不了,得需要陳家才行。
“你且說說看。”中年男子淡淡的說道。
沉吟片刻,薑橫在心中組織了一下語音:“相信城主也已經知道,我們一家都來到了江城,其實我們本是倉山城人氏,因為得罪了張家才逃到了江城尋求庇護。”
“得罪了張家?”中年男子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你們如何得罪了張家?”
薑橫無奈的歎了口氣:“我殺了張充。”
饒是中年男子這般定力,也是一愣:“你殺了那個草包?”
薑橫點了點頭:“是的,所以我們才逃到了江城,此次相助陳兄,也是希望陳家能庇護我們,免受張家追捕。”
中年男子頓時恍然大悟:“今天壽宴之上你這般作為,就是為了告訴我你的價值,然後希望我替你應付張家。”
薑橫點了點頭,一臉的信心十足:“我有把握相助陳兄當上下任家主,相信城主也看得出來。”
中年男子看著薑橫沉默片刻:“你們確實能成為玄之的一大臂助,但……”
頓了一下,中年男子看著薑橫搖了搖頭:“兩個家族開戰,波及甚廣,對於我來說得不償失。”
“而且你們也只是成為玄之競爭家主之位的底氣,卻無法實質性的左右結果。”
中年男子的言下之意,就是不公平。
庇護你薑橫,陳家定然要和張家開戰,畢竟兩家本來就不對付,張家絕不會在對頭手裡丟了面子。
但你薑橫卻無確切的給我想要的結果,這其中就有著明顯的風險差距。
聞言,薑橫沉默了一下。
然後默默掏出一塊石頭放在了書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