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厭為凶獸,主戰亂兵燹,見之則天下大亂。
《山海經·西山經》記載:“又西四百裡,曰小次之山,其上多白玉,其下多赤銅。有獸焉,其狀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厭,見則大兵。”
朱厭軍魂始一出世,那凶戾之氣便碾壓四方,無遠弗屆。
“軍魂?”中年男子看著那凶焰滔天的朱厭軍魂,話音都在打顫。
一支軍隊質變的開始便是凝聚出軍魂。
軍魂是士卒的意志和精氣神與兵道煞氣結合後的產物,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異存在,它和士卒之間是共生關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士卒軍心渙散軍魂的戰力會大打折扣,軍魂受創亦會影響到士卒。
而軍魂除了可單體作戰外,亦能增幅士卒的戰力,所以就算從軍士卒的修為不高,但憑借軍魂亦可逆伐高境修士,這也是為何修道之人對軍隊極為忌憚的原因。
不過軍魂也分為化形、凝神兩個層次,十二重化形入凝神,有史料記載,凝神層次的軍魂可力敵混沌境修士,甚至斬殺。
中年男子已經心生退意,雖然對於軍魂他只聽說過未曾見過,但眼前這凶焰滔天的巨猿軍魂給他一種極為危險的感覺。
和中年男子的心境截然相反,李嗣業看著上方的朱厭軍魂,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他此時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軍魂帶來的好處。
通過朱厭軍魂,他不僅能與兩萬陌刀軍心神相通,更可怕的是朱厭軍魂加持在他身上,讓他的傷勢正在趨於好轉。
這也就說明,領軍之將在對敵廝殺之時,身後的士卒就是最為堅實的後盾。
“吼!”
朱厭軍魂仰頭嘶吼,然後將所有兵道煞氣盡皆吸入口中。
隨著不斷的吞納兵道煞氣,朱厭軍魂那虛淡的身形開始凝實起來。
最終在將所有兵道煞氣全部吞納之後,朱厭軍魂的身形已經凝實了兩分,達到了化形二重。
“殺!”
隨著兩萬陌刀軍再次喝吼,朱厭軍魂一步踏出,右爪握拳朝中年男子狠狠砸去。
兵道煞氣混合著無窮軍威,再加上朱厭獨有的凶戾氣息,這一拳竟讓中年男子心中生出一種無法力敵的感覺。
“開!”
中年男子咬破舌尖,在疼痛感的刺激下他快速穩定心神,然後運轉一身大道神力抵抗。
懸浮於身後的琉璃神燈衝天而上,那燈火暴漲化作滔天烈焰,無窮的大道符篆在烈焰中熊熊燃燒,而燈座亦是鋪展開一條條大道法則交織成一張大網,欲封住朱厭軍魂這一拳。
“咚”
一聲巨響如同天神擂鼓,整座山谷都搖晃起來,無數的草木巨石在余波中化為齏粉。
只見朱厭一拳轟散了那可焚江煮海的琉璃神焰,然後砸在了道則大網之上。
“哢嚓”
琉璃神燈上頓時出現一條細微的裂縫。
大道神形受創,中年男子頓時身軀一震,嘴角溢出一條血痕。
不過他終究還是擋下了這一拳。
“跑!”
轉頭對身後的四百俊傑大吼一聲後,中年男子當先遁入了夜色之中。
化形二重的軍魂如果單是與其神力對拚他絲毫不懼,但要命的是,這從兵道煞氣中誕生的軍魂對其它大道的排斥性和壓製性幾乎是成倍的增長,剛才他一身修為十成發揮不出七成,這讓他心中憋悶無比。
而那些因為驚駭變得頭腦空白的俊傑則是慢了一拍,在中年男子的大吼中回過神來後,當即就要四散逃去。
“殺!”
喝吼聲再起,讓四百俊傑聞之心膽欲裂。
只見朱厭軍魂的身形節節拔高,不多時便和山峰齊平。
紅毛巨爪探出,直接朝下拍來,如同天穹傾覆,景象極為恐怖。
“轟”
山搖地動,大半個山谷瞬間沉陷,四百俊傑無一幸免全被一掌按死,屍骨無存。
————
“那是什麽東西?”正坐在馬背上聚精會神觀戰的薑橫,被山峰後面突然出現的朱厭軍魂嚇了一跳。
“主公,剛才那股凶戾之氣似乎就來自這頭巨猿。”暴勝之神色凝重的對薑橫說道。
在剛才三人便感受到一股凶戾之氣,不過那氣息只是出現刹那便又散去,所以三人便也沒當回事。
眼下正主出現,如何不讓他們神色凝重。
“讓繡衣郎去看看。”薑橫對暴勝之吩咐道。
暴勝之應聲領命,然後轉頭對靜立一旁的繡衣郎吩咐了幾句。
隨即就見一名繡衣郎朝著山峰背後而去。
而山上脫離了戰場的王彥章和梁紅玉也看到了朱厭軍魂,二人先是一愣,但馬上便反應過來,這應該是陌刀軍凝聚出軍魂了。
感受著朱厭軍魂的神威,二人臉上都有著向往之色,特別是王彥章,他現在極度渴望自己也擁有一支凝聚出軍魂的大軍。
另一邊黃龍士也抬頭看向那與山齊高的朱厭軍魂,他臉上閃過一絲忌憚的神色,他能感受到朱厭軍魂的氣息,那是一種讓他極為不舒服的氣息。
在解決了四百俊傑之後,李嗣業並沒有去追中年男子,一來是因為自己身受重傷,二來則是中年男子逃走的方向正是薑橫所在的地方,那裡有黃龍士坐鎮,根本不用擔心此人逃走。
轉過身,看到因為剛才一戰而全部聚集過來兩萬陌刀軍,李嗣業眉頭一皺,當即吩咐陌刀軍再次圍守住山峰。
他可不希望因為自己剛才的托大而放走了一個匪寇。
在陌刀軍散開後,朱厭軍魂也散去了形體,重新化作兵道煞氣融入進士卒體內。
這邊並沒有讓薑橫等待多久,那離去的繡衣郎便去而複返。
暴勝之在聽完繡衣郎的稟告後,臉上的凝重之色頓時消失不見:“主公,剛才那隻巨猿名叫朱厭,乃是陌刀軍的軍魂。”
“陌刀軍凝聚出軍魂了?”薑橫先是一愣,隨即便開心的笑了起來。
不錯,看來這次剿匪是不會虧了,光是這陌刀軍凝聚出了軍魂就已經是巨大的收獲。
一時間薑橫心情大好,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山峰上的戰場中。
————
空氣愈發悶熱。
天空上的烏雲不斷的往地面壓來,一場暴雨即將傾泄而下。
而在薑橫再次把目光投向戰場之時,一雙冰冷的眸子亦在暗中注視著他。
這雙眸子的主人已經在此蟄伏了許久,他是匪寇中的第四名入道層次強者。
但他並沒有加入戰場,而下打著擒賊先擒王的主意摸下山來。
他善於刺殺,一身潛伏之術可謂爐火純青,就連黃龍士之前都沒有發現他。
本來他早就打算動手了,但黃龍士給了他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所以他隱忍下來一直蟄伏至此。
而剛才大顯神威的朱厭軍魂他也看到了,他知道己方敗局已定,他現在只有兩個選擇,一是直接遁走,二是殺了薑橫再走。
心中權衡再三後,他還是決定出手,畢竟現在薑橫身邊就兩名叩道層次的扈從,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拿定主意後,他毫不拖泥帶水,身形暴起直接朝薑橫撲殺而去。
一身大道神力瞬間沸騰,入道層次的氣息爆發而出,一條條道則在身前顯化凝鑄成一柄黑色的匕首,被他握在手中。
他極為果斷的拿出了自己十成之力毫無保留的出手,只求一擊必殺。
“賊子敢爾!”
就在那人暴起發難的同時,那股入道層次的氣息也被暴勝之感應到了。
當即大喝一聲,直接朝那人撲去。
暴勝之心中明白,入道層次的強者他更本無法力敵,但他也只求能爭取些時間好讓薑橫有所準備。
“主公小心!”
在聽到暴勝之的喝吼後,魏忠賢直接抓住薑橫,拉著他便暴退而去。
那名匪寇見到暴勝之舍命朝自己撲來,當下面色不變,直接一掌拍出。
“噗!”
一個大境界的差距之下暴勝之被完全碾壓,他的防禦直接被擊破,整個人吐血橫飛出去,生死不明。
而那名匪寇只是身形微微一滯,然後就繼續朝薑橫追殺而來,幾乎在幾個呼吸間便追上了薑橫二人。
“主公快走!”
魏忠賢把薑橫往前用力一送,然後轉身從容面對那名入道層次匪寇。
滾滾魔氣自體內洶湧而出,魏忠賢抬起右手,五指成爪狀抓向那漆黑的匕首。
同時左手並攏如刀,直刺那人腹部。
一條條龍紋浮現在十指之上,散發著原始而古老的魔氣,此時魏忠賢的手指仿佛化作了最鋒利的神兵利刃,能夠撕開世間的一切。
只見他右手一把抓住那漆黑的匕首,盡管手掌被割裂依舊不放。
忍受著大道神力侵入身體的痛楚,左手直刺那人腹部,欲將其徒手洞穿。
“咦?”
那名匪寇見自己的大道神形居然沒有削斷魏忠賢的手掌,還被其死死抓住,頓時露出震驚之色。
但他並沒有慌亂,身體在空中一扭直接躲開了直刺而來的左手,然後一腳踢在魏忠賢胸口上。
護體血氣爆散,骨骼斷裂的聲音響起,魏忠賢整個胸口都塌陷了下去,如同一隻破爛木偶般倒飛出去。
正全力奔逃的薑橫聽到了身後的聲響,他回首看去,正好看見魏忠賢吐血倒飛出去那一幕,頓時讓他目呲欲裂。
但他不敢停留,只能壓住心中的怒火盡力逃命。
但他一個醒魂境巔峰的人如何跑的過入道層次的強者,幾乎只是兩個呼吸的時間便被那名匪寇再次追上。
“死!”
黑色匕首閃動攝人的寒芒,直接刺向薑橫的後腦。
“開!”
薑橫大吼一聲,蒼天霸血在體內滾滾而湧,血氣顯化大鍾防護己身。
同時九方敇令施展而出,天子帝氣和神魂之力共同催發。
但這一切在絕對的境界差距下都顯得蒼白無力,血氣大鍾被輕易刺穿,九方敇令只是讓其眉心微痛。
黑色匕首毫不費力的刺進了薑橫的後腦,然後入識海直取神魂。
薑橫隻感覺腦袋像是要被撕裂開了一般,識海被大道神力猛烈的衝擊,神魂更是直接遭到重創。
薑橫眉心淌血眼前一黑,當即便失去了意識。
就在黑色匕首要刺穿薑橫神魂徹底將其誅殺的刹那,識海中的焚仙爐輕輕震動了一下。
雖然只是輕輕震動,但卻直接讓識海中肆虐的大道神力潰散,而那柄黑色匕首更是當場變成齏粉。
與此同時薑橫身體周遭的虛空亦是崩碎瓦解,那虛空亂流還未衝出就被碾滅。
而那名匪寇更是連反應都來不及做出就爆碎成為血霧。
最終一切都歸於平靜,隻留下了一個被崩碎出的虛空黑洞,和軟倒在地的薑橫。
此時,大雨終於傾泄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