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有幾個問題想問。”
祝青松說道。
王一鳴把頭一撇,看了眼營地內的火焰。
“你想問什麽?”
“你開始說想要這批貨,但如今成功到手,為什麽又要燒了它們。”
“那隻是套說辭罷了,說真的,我可不想要這東西。”王一鳴答道,“這是害人的玩意。”
祝青松:“所以是為了行俠仗義?”
王一鳴:“算是吧。”
祝青松:“洗耳恭聽。”
王一鳴抿嘴答道:“之前你們所結識的村長洪三,應該也跟你介紹過鶯蕊花的屬性。”
“嗯,那個家夥把花瓣搓碎,塗在我手背上,還吐了口唾沫。”
一想到這部分令人惡心的經歷,祝青松幾欲作嘔。
王一鳴可無暇照顧祝青松的情緒,接著說道。
“據我所知,這些人工種植的鶯蕊花果,是用來做炮彈的。”
一聽這話,祝青松和月山和尚都被驚掉了下巴。
“炮彈?!”
王一鳴點頭道:“沒錯,炮彈。”
祝青松說道:“這些花果和炮彈,八竿子也打不著一家啊。”
王一鳴:“技術方面我不大懂,但我知道的是,這種使用鶯蕊材料的炮彈,雖然不以火藥為基,但殺傷力卻極強,一炮下去,怎麽也能炸個冰凍三尺的地界出來。”
祝青松驚訝道:“還有這種事情。”
王一鳴摸了摸下巴,說道:“這種功能性與破壞力共存的炮彈的原料雖然值錢,但更是能造成生靈塗炭的殺器,所以我能燒一批是一批。”
聽罷,祝青松陷入了思考。
祝靈僅是一個小小的步兵隊隊長,難道他是為了牟戰爭財,才征得附近的村子,為他們種植鶯蕊?
可即便如此,這些鶯蕊花果又是賣給誰的呢。
“難道……”
此時,祝青松的心裡突然起了疙瘩。
似乎是看穿了祝青松的疑惑,王一鳴接著之前的話,說道。
“還記得我說過的那句話嗎。”
祝青松接茬:“什麽話?”
王一鳴答道:“我說過,祝靈也是奉命行事。”
“對,你是提過這麽一回事。”
“想知道他聽命於誰嗎?”
“那是自然。”
“自己去問。”
祝青松白了一眼王一鳴,他頂煩別人賣他關子,但王一鳴不說,自己也逼不得人家。
殊不知王一鳴已經於心裡架起一杆秤,在一番權衡之下,最終決定,還是讓祝青松自己去探尋事情的真相。
“你之後有何打算。”祝青松問王一鳴。
王一鳴說道:“我如今賊人一個,血裡有風,四處蕩,掙點快錢,喝點小酒,到哪都有容身之處。”
祝青松:“要不,跟我一起回風城吧。”
“開什麽玩笑。”
“我沒開玩笑。”
見祝青松一臉的認真,王一鳴有些驚訝。
“哈哈哈,我隻能活在你們風城人的故事裡,真要出現在他們面前,我想,你知道會發生什麽。”
王一鳴哈哈地笑著,接著說道。
“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我們之間,隻是有些共同點罷了,算不得朋友。”
祝青松道:“我沒把你當朋友,隻是看重你這個靠譜的合作夥伴。”
“你也一樣。”
說罷,在王一鳴的那張路人臉上,竟突然露出了一抹耐人尋味的微笑。
“對了,既然這樣,你介不介意再跟我合作一番。”
王一鳴又擺出一副商人的嘴臉。
“況且…你還欠我點利息。”
祝青松被他笑得心裡有些發毛,問道:“你想幹嘛?”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
轉眼已是正午。
原祝靈營地內的火勢已去,只剩燃燒過後殘留的灰燼,以及那揮之不去的刺鼻氣味。
祝王二人在商討了一番過後,便一同離去,臨走之前,祝青松交代月山和尚,千萬要盯緊了營地內的“俘虜”們。
月山沒想到自己身為一個看門武僧,竟然落得這般田地,心中無比懊悔,後悔自己結識了祝青松這號人物。
再說祝靈。
他和他僅剩的十幾個步兵被蒙著頭捆在一起,雖然眼不見周身的一切,但他對發生的事情心知肚明。
“有人嗎!”
“有人嗎!”
安靜了半天的祝靈,突然扯著嗓子大喊,將不遠處冥想打坐的月山和尚給喚回了神。
月山雙腳一蹬,沒用兩步,就到達了祝靈的身前,問道。
“什麽事。”
祝靈叫喊道:“你們越貨不殺人,到手又燒掉,現在又把我捆在這裡,然後一聲不吭,你們到底是誰,到底想幹什麽啊!”
月山不理他。
“我告訴你們,我姓祝,祝家的祝,你們這夥強盜,我看最多也就百十來個,及時收手,還有機會活下去。”
聽到這話之後,就連被捆在一起的步兵們,都開始明目張膽地瞧不起他。
“呸,狐假虎威的小美人。”
祝靈雖說不是個硬骨頭,但也受不了這番侮辱,氣急敗壞之極,連嗓門都變得尖銳起來。
“誰說的!給老子站出來!”
說著,祝靈的身體頂著被蒙住的腦袋,開始左右搖擺起來,身旁的步兵們自然感受到了他瘋狂地掙扎,全都嗤之以鼻,並沒有人搭理。
月山雙手合十,為祝靈感到悲哀。
“都這個時候了,還以為自己輸給的,是一夥百十來人的強盜,阿彌陀佛。”
不再理會營地內這番鬧劇,月山踱步走在營門周圍,心想祝青松和王一鳴在清晨時分便離開,這會兒都快到正午時分,兩人離開這麽久,也該回來了。
說來也巧, 月山和尚的心聲才剛剛落下,一個轉身的功夫,祝王二人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祝青松的手裡,還提著一個大袋子。
月山看著祝青松:“回來了。”
“嗯,回來了。”祝青松拱了下鼻子,答道。
月山:“你幹嘛去了?”
祝青松正欲開口回答,卻被王一鳴給打斷。
王一鳴說道:“他給我打工去了。”
月山笑道:“沒想到你也挺記仇。”
在堵截祝靈之時,洪三就曾向祝青松詢問王一鳴的身份,而那時,祝青松的回答正是――“打工的”。
祝青松白了二人一眼。
“不過說實話,這次還真是去給他打了次工。”
月山揚起眉毛:“還有你祝青松願意打工的時候?”
祝青松擺擺手:“畢竟他為了我的計劃,的的確確動用了不少存貨,權當是還利息了。”
月山依舊疑惑:“所以,你們到底去做什麽了?”
王一鳴可不像祝青松那般,講起話來一直沒個正經。
“我讓他和我一起,把這周遭村子裡剩余的鶯蕊,全給燒了。”
月山聽罷,這才想起還有這麽一茬,於是,立刻對王一鳴投向了讚許的目光。
“阿彌陀佛,這是積德行善的好事。”
王一鳴對月山頷首示意之後,說道:“其實也不全是白打工。”
一邊的祝青松將手中的袋子放在地上,緩緩解開,裡面竟然全是村民們給的水果、包子和饅頭。
“喏,還是有點收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