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山和尚指了指頭上的戒疤。
“提醒你一下,我是個出家人。”
祝青松:“然後呢?”
月山一臉茫然,問道:“你是讓一個出家人去做賊?”
“是啊,沒錯。”
“我怎麽可能做這種雞鳴狗盜之事。”
“落葉才知秋,落難才知友。”祝青松斜眼看著月山和尚,“這不是你說的嘛。”
月山和尚:“現在我們又是朋友了。”
祝青松:“裝賊嘛,又不是真讓你破戒。”
“那也不行。”
……
一番嘴上功夫後,祝青松還是給月山和尚戴上了兜帽,圍上了面巾。
“這打扮真醜。”月山說道,“詳細說說吧,你的計劃。”
祝青松撓了下頭,問道:“什麽計劃?”
月山:“作戰計劃。”
祝青松:“我不都說過了嗎,裝山賊啊。”
萬幸,月山是個出家人。
“詳細,詳細說說。”
祝青松道:“好,我們裝成山賊,把大白扔進山裡待兩天,借此隱藏容貌和身份。”
月山點點頭,道:“嗯,有理,接著說。”
“根據洪三的描述,這次面對的不是一盤散沙,那我們兩個人肯定不夠,還得去招募幾個隨從。”祝青松說道,“來他七八個人,裝山賊也裝得像一些。”
“說得輕巧,隨從是你說找就能找到的?”
聳了聳肩,祝青松接著說道:“有錢能使鬼推磨。”
月山和尚道:“可我們沒有。”
聽罷,祝青松舔了一下嘴唇,從懷中掏出一個打了個蝴蝶結的小包裹。
包裹還沒有解開,就已經往外泛出些許珠光寶氣,蝴蝶結的縫隙中,隱約可以看見幾枚金色的貨幣。
他的眼神有些躲閃,做賊心虛一般,不敢跟月山對視,支支吾吾地說了句:
“實際上,我們有。”
月山問他這是哪來的,據“賊人”祝青松說,這是每次“助人為樂”之後收的利息。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嘛。”
月山和尚忍無可忍:“你他媽,是那個和我在大明寺門口切磋的青松嗎。”
“你這個小和尚,出家人打什麽誑語,注意素質。”
大白突然打了個激靈,它抬頭一看,看到了一個凶神惡煞的出家人。
……
傍晚。
月山:“鬼呢,鬼呢?!”
祝青松:“忙著推磨呢吧…”
即便他誇下海口,但兩人忙活了一整天,別說隨從,祝青松連只動物都沒招募到。
其實也不能全怪他,在這山林野地的,雇傭兵的確很少出沒,而且“祝靈”步兵們既然征用了洪家村,周遭的村子大概率都已經被征用,以幫祝靈部隊種那鶯蕊。
這就意味著,就算二人想花錢找周圍不甘於現狀的,也得在夜間行動。
天色逐漸暗淡,祝青松正欲說服月山事情會有轉機,但一旁的大白卻突然凶狠地哼哼起來,粉色的鼻頭不停皺起,呼出白色的熱氣。
大白那貓科動物與生俱來的天賦,察覺到了一絲不穩定的異動。
“朋友,出來說話。”
祝青松也看到了大白不同尋常的舉動,環顧四周,卻沒發現任何動靜。
這時,林間傳來“嗖”“嗖”兩聲,兩柄飛刀拖著紅色的布條,朝著祝青松和月山和尚飛馳而來。
月山和尚舞起了棍子,
順手就將區區兩柄飛刀彈飛。 祝青松盯著飛刀飛來的方向,說道:“來者何人。”
沉寂許久,並未得到回應,祝青松盯著林子,卻聽見“嗖”的一聲,迎面又飛過來一柄飛刀,直直的衝他面門殺來。
祝青松側身躲過飛刀,同時拔出短劍,將飛刀直接腰斬,刀頭接著慣性接著往前飛了幾米,刀尾和紅布條一起,落在祝青松的腳邊。
他沒有彎腰撿起,而是腳用力往地面一踩,震得刀尾從地面彈起,再用懷中用布包裹起來的長劍將刀尾擊飛。
目標,就是它飛來的方向,而一陣黑影閃過,對方也輕松地躲開了這一擊。
大白弓起腰,把自己彈了出去,撲向那道黑影,但落地之時卻撲了個空。它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先朝著身前吼兩聲,又轉身朝著身後吼兩聲。
虎嘯聲自然是威懾力十足,嚇得林間的飛鳥全部撲騰著翅膀,嘰嘰喳喳地四散而去。
“讓你這隻大貓先安靜一會,我們再談。”
一道毫無特色的聲音從林間傳來。
祝青松回應道:“何不把你的飛刀揣進兜裡。”
一邊說著,祝青松一邊示意大白回到身邊。
待大白回到了祝青松的身邊後,林間才走出一個人影,是一個男人。
大白盯著他,齜牙咧嘴,那男人走到一半,似乎被這隻白虎給鎮住,突然停下了腳步。
祝青松定睛觀察了一番,這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就連長相也毫無特點。
“這隻虎還是挺機靈的,我跟了你們這麽久,還是被它發現了。”
祝青松沒有理會,而是直接問道:“你是誰家的斥候。”
他明白,這種長相,這種身材,是做斥候的完美選擇,放在路邊,根本不會有人多看他一眼。
如果真的像他所說,他跟了二人一虎這麽久,先不說他和月山,竟然連大白都沒有察覺到。
那可以說,這人將自己隱藏的十分完美,再加上他的飛刀功夫,基本可以斷言,眼前這人是一個高級斥候。
男人答道:“我不是斥候,至少現在不是。”
祝青松哼了一聲,說道:“廢話少說,有何貴乾。”
這男人炫技一般,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把蝴蝶短刀,在手裡花裡胡哨地把玩起來。
“你們從洪家村出來的時候,我就盯上你們了。”男人說道,“你們不是想找賊麽,巧了,我就是個賊,我是來跟你們談合作的。”
月山將手中長棍插在地上,說道:“施主想談合作,卻出手就是幾把飛刀,誠意恐怕有點不夠。”
“我不探探你們的虛實,哪裡知道你們兩個是不是就是養了隻老虎,狐假虎威呢。”
祝青松沒有耐心跟他扯這些可有可無的,直接問道:“你是誰。”
男人眼睛一眯。
“王一鳴,前暖城斥候。”
祝青松眼神一冷:“王家人?”
月山和尚一聽到這暖城王姓,也警戒起來。
祝青松:“直接說目的。”
“不必把氣氛弄得這麽緊張。”
王一鳴把蝴蝶刀收起,雙手一攤,表明自己沒有威脅。
他有些忌憚地瞟了眼白虎大白,接著說道。
“祝將軍,我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