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夜晚,祝靈部隊營地之外。
祝青松發現,這個祝靈,或許談不上人才,至少也是個聰明人。
祝靈部隊的營地選址非常明智,原因有三。
其一,營地位於周遭為數不多的丘陵之上,易守難攻,除非部隊規模差距過大,否則很難出現難抵攻勢的情況。
其二,這塊營地駐扎在離各個村莊都有一定距離的地方,如果收風發現異常情況,有足夠長的時間用來反應。
最後一點,也是祝青松最“欣賞”的一點。
祝靈部隊的營地周圍有非常多自然生長的樹木,這就意味著駐防人員可以分布得非常開散,在移動間,這些自然屏障足以保護部隊的轉移。
但並不是所有決定都是那麽的明智,再嚴密的設防總有漏洞,何況,這隻是還是隻是一支步兵部隊的營地。
祝青松經過晚上對地圖的研究,發現這塊營地有一個致命弱點,那就是後庭虛弱。營地駐扎在丘陵前端,而後端的下坡路全是陡坡,隻有一條細長的山路可以通過。
隻要讓這支小部隊從這條細長的山路撤退,那縱是千軍萬馬,也發揮不出什麽能耐。
也就是說,王一鳴提出的三人計劃,是完全有可能實現的。
回到此時此刻。
隱蔽在祝靈部隊營地外的三人,祝王二人在小聲地重溫著既定計劃,找了兩根樹枝,在地上比劃來比劃去,而月山和尚不懂這些,遂在一旁放哨警戒。
“你的地圖,是一個不錯的籌碼。”祝青松看了眼王一鳴,說道。
王一鳴答道:“好的籌碼,才能換來更有價值的東西。”
祝青松皺了下鼻子,說道:“但你的計劃實在是說不上有多好。”
原先,王一鳴計劃在地圖上指明路線,於白天潛入營地,來一招擒賊先擒王,抓了祝靈以要挾其部隊。
至於要白天潛入的理由,則是因為鶯蕊只在晚上才能澆灌施肥,所以周遭村子的生活習慣,都是晝伏夜出。
而為了保證對接時間不出差錯,監視且接收貨物的祝靈部隊,也將生物鍾調整了過來。
所以,白天,是這支部隊的休息時間。
據他所說,這支步兵部隊雖然裝備精良,但規模卻不算大,人數不超過一百。
但是這個計劃直接遭到了祝青松的否決。
祝青松認為這個計劃太過簡單,並且更加適合單兵作戰,如果計劃失敗,一個人或許能夠從營地之中成功脫逃,但三個人脫身的幾率,可以說小之又小。
再者說,三人潛入,被察覺的幾率也翻了三倍。
這是個簡單的算數題,祝青松不想冒這個風險,畢竟他不是個孑然一身的人。
所以,祝青松提出了一個更加繁瑣,也是更加大膽的想法,和王一鳴商討一番,確定了計劃所需的一切物料,並用一個晚上的時間,在祝靈部隊的眼皮底下,做好了部署。
這個計劃放棄了利用祝靈部隊白天的休息時間,決定在能見度低的夜晚行動。
而行動開始時間,就是現在。
祝青松點頭示意月山,月山則不情不願地蒙上了面具,起身出發,消失在二人的視野之中。
這頭的祝青松和王一鳴也沒有閑著,各自前往目標地點。
……
一個時辰後,祝靈部隊營地。
祝靈從帳中走出,正打算清點部隊,進行今天對各個村莊種植情況的督查。
隨著祝靈摘下頭盔,
竟漏出一頭齊肩的長發。 祝靈長相之柔美,可以不少大家閨秀相提並論。一雙丹鳳眼透露著明銳的光,為祝靈的五官增添不少英氣。就連盔甲之上,也是印著花裡胡哨的花紋。
這祝靈渾身上下,鋪滿了陰柔之美,似乎隻有喉結在提醒著他的部下,他是個男性。
“全體集合!”
雖說長相陰柔,但身為這支步兵部隊的隊長,喊話的氣勢還是非常足的。
短時間內,這支看似訓練有素的步兵隊伍就集結完畢,人數大概在一百二十人左右。
“將生命獻給家族!”
“將生命獻給家族!”
“將命令執行到底!”
“將命令執行到底!”
“將領土守衛!”
“將領土守衛!”
“將障礙清除!”
“將障礙清除!”
正當例行的喊話結束,祝靈剛準備帶著部隊出發,卻發生了些不同尋常的事。
營地之外,突然亮起幾個黃色的亮光,這些亮光隨著夜風忽明忽暗,不停地搖擺著。
祝靈眯著眼睛看了看,這些黃色的光點,似乎是來自於幾個火把。
起先,火光隻是出現在營地大門之外,漸漸地,這些火光一左一右,開始環繞著祝靈部隊的營地野蠻生長,像是狼煙一般,一個接著一個的點亮。
星星點點的火光,變成了圍城一樣的火海。
祝靈通過這些火把的數量,判斷對方的人數應該不低於兩百。
看到這一幕,祝靈有些緊張,但並沒有忘記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麽,立刻招呼部隊,保護好營地內,已經打包裝好的一批鶯蕊花和鶯蕊花果。
這批鶯蕊花果數量非常大,是前兩個月各個村莊產出的集結,如果有人進攻營地,那麽目的肯定是這一大批鶯蕊花果。
突然“嗖”的一聲,一支飛箭從無數火光和黑夜之中飛來,正中祝靈部隊排頭兵的右邊胸口。
排頭兵中箭,應聲倒地,捂著中箭的胸口,躺在地上不停哀嚎。
祝靈看到這一幕,咬牙切齒,他伸手遮著眼皮,對著營地大門喊道:“你們是誰的軍隊!”
這些火光在他的眼裡十分刺眼。
祝靈和他的部隊由於長時間適應黑暗的環境,所以眼睛對周圍突然出現的,這些為數眾多的光源,產生了明顯的抗拒。
看似無數個火光和黑夜交相輝映,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嗖”
“嗖”
“嗖”
又是幾聲飛箭的聲音,又陸續倒下了幾個排頭兵,還有一支飛箭,正巧,斜插在祝靈腳邊。
祝靈低頭看了眼腳邊的箭, 管不上眼前刺目的火光,抬頭喝道:“你們這是在自尋死路!”
在火光和黑夜之中回答他的,又是幾支飛箭。
“這是祝家的部隊,連祝家的東西你們也敢覬覦?”
得不到對方的回應,祝靈竟有些慌張,開始搬出“祝家”這一保命神符,同時抽出了佩劍,緊張的盯著營地之外的火光。
但就在這時,新的一批飛箭就像下雨一般,朝著祝靈部隊的營地飛馳而來,刹那間飛箭破空的聲音不絕於耳。
其實這批飛箭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多,隻是祝靈和他的部隊安逸太久,一時間遇到看似聲勢浩大的敵襲,完全亂了陣腳,神經過度緊張。
剛剛喊話著“將生命奉獻給家族”的祝靈,此時大喊著撤退,那些附和著“將命令執行到底”的步兵們,卻沒有執行撤退的指令,反而不停地往營地中心擠。
因為環顧營地四周,基本上,已經全部被火把包圍。
祝靈的副官說道:“隊長,對方部隊好像已經把我們包圍了。”
“這還用你告訴我嗎!”
祝靈回頭看了眼丘陵後端,於慌亂之間,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指著丘陵的後端,做出了決定。
“傳令下去,帶著這批貨,走丘陵後端的那條下坡路。”
副官問道:“隊長,帶多少?”
祝靈:“能帶多少帶多少!”
副官:“可那條下坡路實在是太窄了。”
祝靈惡狠狠地盯著副官,說道:
“你瞎了嗎?隻有那裡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