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什麽表情呐。
肯定沒憋什麽好話。
紀庚遠看著她,懶洋洋地配合道:“是什麽啊。”
上官悠悠笑眯眯地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道:“亂、臣、賊、子。”
“……”
還亂臣賊子呢。
紀庚遠坐坐正,氣笑了,“媳婦兒,怎麽總感覺你在幸災樂禍呢?”
紀庚遠收起了笑容,皺著眉頭佯凶,擼著袖子,嚴肅道:“來,好好解釋解釋,不然和你沒完!”
“四皇子買通了樂承,給你的父皇獻了七星散,控制了你的父皇。”上官悠悠揚眉道:“既然如此,那為什麽我說這道聖旨是真的呢?”
“嗯,為什麽?”
紀庚遠面無表情,抱著肩膀,凶巴巴地看著她,看起來像是在審問犯了錯的學生的教導主任。
上官悠悠歪了歪頭,看著自己眼前的人,緩緩地道:“因為這道聖旨是你的父皇在早朝上下的,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兒。”
“……”
這話什麽份量,他懂。
上官悠悠幸災樂禍,笑道:“所以現在滿朝上下都知道殿下你要被賜死了,殿下你覺得,這種時候,真相重要嗎?”
是不太重要了。
別說現在武靈聖皇被七星散迷了心智,就算武靈聖皇沒被影響控制,這樣的聖旨一出,就已經把他推到了極為被動的境地。
就算有人知道真相又如何?
這裡面太好做他的文章了。
“嗤,”聽到這話,紀庚遠也笑了,“看來這毒酒我還非喝不可了?”
只要他不乖乖聽話把毒酒喝了,他就是忤逆,就是亂臣賊子。
上官悠悠點點頭,喝了口茶,慢悠悠,“嗯,可以這麽說。”
喝什麽喝。
他才不喝呢。
“嘖,大晚上的,喝這麽多茶,小心晚上睡不著。”紀庚遠搶了她的茶杯,放一邊去,“輔國大將軍因為這件事情入的獄?”
“是,但也不全是。”
“什麽意思?”
上官悠悠垂了垂眸,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眼窗外,“天不早了,殿下該回去了。”
又趕人,紀庚遠道:“借個宿。”
“不借。”
“這是我家。”
“很快就不是了。”
“……絕交。”
“嗯,好的。”
“……再見。”
上官悠悠不動如山。
紀庚遠無奈道:“誰把人帶到我院裡去的?我現在流離失所該怪誰?”
“那是你母后。”
“……”紀庚遠快氣死了,無奈道:“就借個書房。”
“前院也有書房。”
“……”這人怎麽這般不解風情,紀庚遠輕歎一口氣,坐近了點,“某些人明日不是要住出去嗎?這臨陣磨槍,不快也光,明日我就要開始忙起來了,恐怕沒時間送你過去。”
“不用。”上官悠悠道:“祭酒府早就弄好了,直接住過去就行了。”
“……那行吧。”紀庚遠起身,又很快坐了回去,“還有個事兒。”
“我知道。”
紀庚遠好笑道:“我還沒說呢,你又知道了?”
“殿下你準備開靈了吧。”
“……”真是的,什麽都猜得到,紀庚遠道:“趁著眼下情況還不算太糟,我先把軍營給巡了,然後去閉關,試試開靈。”
他知道這事成功的概率低,但早開靈,早好。
“嗯。”上官悠悠道:“放心吧,我會替殿下守住新北的。”
上官悠悠的聲音很平靜,卻讓聽眾紀庚遠心情複雜。
但紀庚遠知道眼下也不是矯情的時候。
他先把肖承武的事情說了,然後說到周太守。
“說起周省之……”紀庚遠沉吟了會兒, 道:“他這人有些奸滑,但還算一個慈父,只要周睿還在我們的手裡,若是必要……”
紀庚遠還沒有說完,就聽到了上官悠悠的一聲輕笑。
紀庚遠停了下來,上官悠悠看了紀庚遠一眼,搖搖頭,“你們這些人……”
“嗯?”
“要是把你們這些人的切開的話,”上官悠悠嗤笑道:“你們是不是連骨子都是黑的。”
這話讓紀庚遠怎麽接,氣虛,“……是嗎,我一直覺得自己還挺陽光的呀。”
“殿下你怕不是對自己有什麽誤解。”
紀庚遠怔了怔,好笑道:“媳婦兒,大祭酒小將軍,你發現了沒有,你現在有時候說的話,和我越來越像了。”
“……”上官悠悠眨了眨眼睛,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紀庚遠湊近她,笑問:“媳婦兒,那我在你的眼中,是紅的還是黑的呢?”
上官悠悠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深深地看了紀庚遠一眼。
忽然,上官悠悠摟了上來。
紀庚遠微怔,這倒是她第一次這麽主動。
他想剛皮上一句,就聽到伏在他肩頭的她說道:“我知道你一定會變的,但是別變得太快。”
她的聲音有些發悶,這是紀庚遠以前沒有聽到過的。
紀庚遠到了嘴邊的騷話在舌尖打了個滾,咽了回去,他收攏了懷抱,輕輕拍了拍懷裡的人,也難得正經道:“嗯,雖然不能保證什麽,但我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