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壺香茗下肚,不知不覺間,葉希聲已翻閱了三本下品劍訣。
練百劍,百只是個概數,並不是讓葉希聲一招一式去修煉百部武訣,而是博眾家之長,通過鑽研諸般武訣來開拓視野、砥礪劍心。
尺有所短、寸有所長。
下品武訣品階雖低,但千百年來能夠廣為流傳,皆有其獨特高明之處,而葉希聲需要做的就是觸類旁通,將這些感悟融入自身劍意之中。
“遊龍盤身劍,通過長劍盤旋周身來迷惑敵人、製造殺機,雖然對付不了真正高手,但其中纏絲劍勁卻很是高明,能夠通過環繞敵身來增強劍力,猶如環切之術!”
葉希聲看得興起,不覺間已然起身。
伸手一抖,繞指柔劍瞬間崩的筆直,只見葉希聲血脈運轉,手腕隨之輕輕一震,那繞指柔劍已然在他手臂之間盤旋飛舞起來。
“唰唰”
隨著葉希聲身形在狹窄涼亭之內不斷遊走,繞指柔劍亦隨之在葉希聲周身盤旋,由手臂至軀乾,由軀乾至腳踝,寒芒閃閃、光影闌珊,轉瞬之間,將葉希聲渾身上下皆籠罩在一片茫茫劍影之中。
“哇,師兄在練劍~”
“噓,小嬋姑娘,掌門是在悟劍!”
十余丈外,似是有事來找葉希聲的小嬋和左千仇,看到葉希聲神情專注醉心舞劍,左千仇趕緊一把拉住了小嬋。
“嗤”
葉希聲劍隨身動,茫茫劍影漫天飛舞,即使遠隔十余丈,小嬋二人也隱隱聽到了軟劍劃破長空所產生的風聲,劍勢帶起的氣流,鋒銳至極,讓二人忍不住為之皮膚緊縮。
“赫,師兄竟然連劍風都用上了?!”
“這是……”
左千仇的感覺則更是不同,望著葉希聲手中劍勢開闔,他心中竟產生一種錯覺,仿佛正有一條狂龍在圍繞著葉希聲盤旋飛舞、翱翔九霄,讓他不禁為之震驚莫名。
“嗖”
突然間,只見葉希聲一躍數丈,身形竟衝入一片亭畔密林之中,緊接著就見一顆又一顆大樹衝天而起。
待小嬋和左千仇趕至密林,葉希聲已是收劍而立,在他周身十丈之內,盡是一片懶腰而折的樹根。
每一顆樹根,切口處皆光滑如鏡,沒有一絲木屑殘留其上,讓小嬋二人咂舌不已。
“師兄,你切的也太整齊了吧?好像拿尺子量過一般。”
“一時興起,難以收手,倒是可憐了這些名貴樹木,再栽回來恐怕又要幾百兩銀子了。”
葉希聲又回味了一番對劍訣的體悟,這才搖搖頭,伸手接過小嬋遞來的手帕擦了擦額頭汗漬,帶著二人返回了涼亭。
“來,嘗嘗這壺千竹島的百草香,真是清冽爽口、回味無窮,不過我這裡也沒多少,你們要是喝上了癮,可不要再來找我。”
小嬋卻是根本不領情,不屑嬌哼道:“我才不要喝那狐狸精的茶,一股狐媚味兒!”
“咳~”
葉希聲也搞不懂,為什麽小嬋總是看金妍兒不順眼,只能乾咳一聲,望向了左千仇,說道:“千仇你來找我,可是門人安頓上出了什麽問題?”
左千仇搖搖頭,道:“門人安頓上非常順利,今天給他們放了假,明天就能正式恢復修煉,只是……”
左千仇話音未落,小嬋就搶著截口道:“師兄你昨天休息的太早,你不知道,從昨晚到現在,很多千竹島的武者都找上了我們,想要加入我們星河派!”
“哦?”
葉希聲眸光一動,
笑道:“這是好事,說明我們在千竹島已經有了相當的名望。” 左千仇點點頭,又搖搖頭,為難道:“可是這些武者魚龍混雜,數量足有六七十人,我們到底收還是不收?”
“收!為什麽不收?”
葉希聲知道左千仇在擔心什麽,不過,葉希聲的思路卻與他不同,非常痛快的一拍手,就下了決斷。
左千仇見狀,意識到葉希聲此舉必有深意,不過還是提醒道:“這些武者都是長期混跡武道界的老油條,有的是慕名而來,有的是為求好處,有的則是別有用心,這些人就是一群烏合之眾,收進門內只能壯壯聲勢,靠他們對抗惡蛟幫太不現實。這樣的人,掌門認為應該如何安置?”
葉希聲微微一笑:“當然是讓他們全進外門了。”
小嬋一聽,詫然接口道:“外門?師兄,我們哪有什麽外門?”
“名稱而已,設一個不就得了。以後但凡有人來投,全部安排他們進入外門,外門弟子沒有薪俸,也不能修煉本門武訣,還要服從門派管理、為本門做事!至於待遇嗎?管吃管住,如果立下功勞賞賜和內門弟子相同,待一年試用期滿,只要通過本門考核就可以進入內門,享受內門弟子待遇。”
葉希聲對此似是早有打算,侃侃而談道:“當然,如果有特別優秀或作出特別貢獻者,可以特事特辦,破格提拔進內門。”
左千仇眸光一動,追問道:“何謂特別優秀?標準又是如何?”
葉希聲淡淡道:“本門用人,原則就是量才器使、以德為先!”
“什麽是德?”
左千仇尋思片刻後,又道:“德之一字,涵蓋范圍也太大了吧?”
“很簡單!只有三條,第一,對掌門忠,第二,對同門義,第三,對外善惡分明!能做到這三點,就算有德,反之,則是無德,逐出門派亦不為過!”
現在的星河派,沒有必要建立太多制度,但是大的規矩還是要樹起來的,葉希聲考慮血樹的特點,又結合自身在天河的經歷,才總結出“忠義善惡”這四個字。
言簡意賅的四個字,即體現了葉希聲的期望,也必將成為星河派的準則。
不過,對於外門來說,這四個字更多的則是代表了掌門的絕對權威。
“我懂了。不過,善惡還可以通過言行衡量,至於是否忠義,最後還不是我們說了算?哈,說到底,掌門就是要將他們散養起來為我星河派服務啊!”
左千仇眸光閃爍,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葉希聲的意圖,抬手又品了一口香茗,方施然起身道:“掌門代表著我星河派的形象, 這種得罪人的事,還是由我出面去做吧。”
“恩,就是這個意思,想入我星河派就要守我星河派的規矩。讓二師兄跟著你,誰不服,直接趕出去就是。”
葉希聲無所謂的頷首一笑,也端起了茶杯,再次悠然品起茶來。
有些事,他沒必要和左千仇多做解釋。
左千仇離開很久,小嬋才琢磨明白,忍不住開口道:“師兄,你把內門的門檻設的這麽高,不是故意攆人家走嗎?”
“哈,只要我們的實力越來越強,名氣越來越大,有些人攆都攆不走。”
葉希聲撂下茶杯,望著小嬋愈發俏麗的臉龐,笑著說道:“而我們需要做的,就是利用好這一年時間,從中甄別中真正認同我們,願意跟我們創出一番事業的人。只有萬眾一心,我們星河派才能做到真正的強大,才能在這個殘酷的武道界,開辟出屬於我們的一片天地!”
“師兄,你又講大道理了。我還是去找范大頭,研究研究今天中午吃什麽得了。還有這個破茶,一股怪味兒,你還是少喝點兒吧!”
小嬋說罷,隨手抓起石桌上葉希聲剛剛泡好的茶壺,趁葉希聲不留神,揚手就給倒在了外面的花草上,之後才得意的朝葉希聲吐了吐小舌頭,挺著小胸脯飛快的跑出了涼亭。
“哎!”
望著小嬋遠去的背影,葉希聲一陣苦笑,最終歎了口氣,再次坐回了涼亭,搖頭道:“看來我那些百草香是保不住了。這些武訣也是金妍兒送來的,趁小嬋這丫頭知道前,還是趕緊把它們讀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