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大喜的日子,怎能沒有酒?兒子,快去把前幾年埋的那壇子好酒挖出來,今天,咱們一定要好好慶祝慶祝。”
謝必安神色興奮,抓著林長生的手道:“天色已晚,今晚就留在這吃吧,嘗嘗你謝叔的手藝。”
謝志清邊走邊笑道:“長生,這壇子酒可是我爹留了好幾年的珍品,要不是今天高興,他老人家可不會挖出來。”
“那就叨擾謝叔了。”
盛情難卻,林長生沒有拒絕,委實是還有許多細節需要跟謝家父子交代。
清晨出門,就在這謝記鐵匠鋪裡磨嘰了一整天,誰能想到原本隻是想脫手一些殘器,竟然讓他遇到機會,空手套白狼,入股謝記,擁有了自己的第一份產業。
“說什麽叨擾,太見外了,你可別忘了,如今這鋪子也有你的一半,咱們可算是一家人了。”
謝必安心情大好,撩起袖子,來到後院,燒火開始做飯。
林長生四處隨意看了看,整間鋪子,前鋪後院,後面宅院裡架著一口鍋,謝必安在那裡忙前忙後,燒的是柴火,煮的是一鍋青稞粥,他將一塊熏黑的臘肉清洗乾淨,放在了青稞粥裡燜煮起來。
眼下的境地,能喝得起粥,還能配上點肉已經是將最後那點家底都掏空了。
火苗跳動,上頭那一面的牆皮都熏黑了也沒有清理,一看就是沒有女人當家的粗放風格。
“酒來了!”
謝志清高呼一聲,抱著清洗乾淨,外皮還濕漉漉的酒壇子,放在了一個小板凳上,順手從角落裡抽出一張小桌子,放上了碗筷。
蓋子打開,濃鬱的臘肉醺香彌漫開來,謝必安拿刀挑起臘肉,切成大小合適的肉片,擺成一大盤,端了上來。
一旁,謝志清眼睛都直了,直吞口水。
這樣的日子可不多見,便是尋常的過年也沒有這麽隆重過。
“沒什麽好招待的,長生,來來來,試試口味。”
謝必安拍開酒壇的封口,各自滿上了酒,酒色微黃,帶著濃鬱的酒香,配合這臘肉,簡直是絕配。
“為了謝記的明天,幹了。”
三人共同舉杯,一飲而盡。
看面相,林長生不過十一二歲,但是喝起酒來,毫不含糊,放下酒杯,他笑道:“謝叔、謝哥,今天高興,咱們也合計合計,我是這麽想的。”
“冷水淬煉絕對是咱們謝記的獨門秘法,但是這個步驟並不複雜,若是被人學了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咱們又會回到原點,所以......”
謝必安拍著胸脯道:“此事你放心,我父子絕對不會泄露秘密,也絕對不會讓人看到這裡的秘密。”
林長生搖了搖頭,道:“謝叔,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們需要不斷的推陳出新,而且,尋常的冷水和特殊的寒潭水淬煉的效果有很大區別,這一點,謝叔可以慢慢試驗。”
謝必安眼睛一亮,放下筷子,豎起耳朵仔細聽。
這些可都是真正的秘訣啊。
“一旦謝記的名聲打出去了,難免不被同行惦記,我的想法是咱們可以在那一批殘器賣出去之後,回籠一部分資金,收購一匹粗坯,自己淬煉,然後賣給那些大型的兵器鋪。”
“為什麽啊?”
這下謝家父子都有些不明白了,那這樣豈不是賺不到錢了?
謝必安想的更深一些,樹大招風,以謝記這樣無根無底的小兵器鋪,守著這麽大的秘密,
若是被惦記上,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到時候那就不是賺錢,而是有錢拿,沒命花了。
林長生夾了一口臘肉,大快朵頤,半晌才道:“整體賣當然是賺的最多的,但是效率太慢。”
“錢是賺不完的,都讓你賺了,你讓別人怎麽活?”
“所以呢,我們就隻專注做淬煉這一個步驟,這樣的話,謝叔跟謝哥兩個人的速度也能快上不少,其實算一算賺的也差不多。”
“等慢慢做開了,有了一些名氣了,咱們再跟一些信譽好、銷量大的兵器鋪合作,達成合作意向之後,從他們那賒帳購進粗胚,然後淬煉之後轉手賣回去,這中間就是純賺,而且不用花一分錢成本。”
“單個兵器上賺的少了,咱們目標就沒有那麽明顯,被人盯上的可能性就不大了,謝叔隻要守好這個秘密,不斷試驗不同的水質淬煉出來的效果,推陳出新,就算被人發現了秘密,也沒有人能夠趕得上咱們的腳步。”
“一步先,步步先,這就是先機,也是商機,更是咱們謝記立於不敗之地的真正秘訣。”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還要趕回一品堂,就不能陪謝叔飲酒到天亮了,告辭!”
喝完一大碗青稞粥,林長生起身,拿起佩刀,走出了謝記。
謝必安父子還處在深深的震撼當中, 連他什麽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走在夜風中,林長生的目光變得幽深。
他能理解這種震撼,對於謝家父子來說,能夠打好兵器就已經夠了,最多是擁有自己的獨門秘法,能夠在這個圈子裡站穩腳跟,哪有這麽多彎彎繞繞。
事實上是,你兵器打出來有什麽用?
賣不掉,或者賣的太少,連溫飽問題都沒法解決,房租都交不起,難道不應該反思?
現在他們就處在這樣的心理改變上。
窮則變,變則通。
等他們徹底想明白,從林長生傳授的這點錦囊妙計當中真正實施下去,憑借超過這個時代的朝前意識,他們很快就會發現,自己會活得如魚得水。
謝記蓬勃發展,到時候再將爹安插進去,一個完美的入股就已經完成了。
林長生志得意滿的笑了笑,穿過一道巷子,前面再過兩條街就是一品堂的門口。
今晚的夜色很好,一輪圓月高懸,遠處傳來更夫的打更聲。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三更天了。
他提了提手中的佩刀,拐過牆角,正要向街道走去。
就在這時,突然間渾身肌膚一炸,一陣毛骨悚然的感覺猛地升了起來!
“嗯?”
林長生猛然停步,目光瞬間如野狼般閃爍著警惕的光芒。
有危險!
這些年,無數次的生死危機,早就歷練出一身過人的敏銳,這種敏銳對於危機的洞悉靈驗無比,絕無差錯。
一旦出現這種感覺,說明前面必有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