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山延綿百余裡,秀麗多姿,啖鬼部落,世代居住在大青山下。
啖鬼部落,以勇士輩出而聞名諸部落,傳聞許多年前,大荒青帝征討四方,啖鬼部落為帳下先鋒,催城拔寨,戰無不勝,勇冠三軍。
青帝羽化飛升很多年,但啖鬼部落,一代代把血勇流傳下來。
清晨的大青山雲霧縹緲,百獸尚還在睡夢中,一聲聲高昂的吆喝聲,卻先是響徹天際。
只見一群半大孩子,約莫有三十多個,分成三隊,正鼓足了勁,呐喊著向山頂奔跑。
李修氣喘籲籲,背後汗水浸透了阿媽剛縫製的鹿皮小襖,臉色蒼白,身體搖搖欲墜,似乎下一刻便要栽倒在地。
“啖鬼者,生吃鬼怪,本就象征著勇士之意,一個沒有勇士意念的人,不配成為啖鬼部落的戰士!”
李修耳邊,響起阿爹的話,稚嫩的小臉上,湧動出一股執拗之色,死死咬著牙齒,跟在隊伍身後。
“要快,不要偷懶,在太陽升起的時候,到達山頂,吸取純陽之氣。”
晨陽站在山道上,望著一個個矯健少年,迅速通過身邊,眼中閃過滿意的神色,不過當李修路過的時候,微微搖頭,輕歎一口氣。
誰能想到啖鬼部落第一勇士的兒子,身體羸弱到這個地步。
不過這也怪不得這個小家夥,十二年前,黑水部落不宣而戰,發兵突襲,李修阿母,在那次戰鬥中傷了身子,導致李修先天不足,自小多病,身體跟其他人比起來自然差上一大截。
十一二歲了,還跟八九歲孩子一個身高,打起拳來,軟綿綿無力,更不要說開啟天賦血脈了。
在晨陽心中,這個孩子算是廢了,隻是可惜承義大哥一身無敵的血脈。
李修落在最後,小夥伴的身影很快在眼中變成黑點,突然臉色扭曲,心髒之處狠狠的一個抽搐,差點讓他從山路摔下去。
“糟糕,心疾在這個時候發作!”李修捂著胸口,劇烈的疼痛讓身體拱成一個蝦米,好幾個呼吸,這股抽心之痛,方才退去。
李修脫虛了一樣,無力坐在地上,緩了半響,動身繼續向上走,腳掌如灌了鉛塊一般沉重,但眼中執拗之色更甚。
驕陽徐徐升起,萬道金光將大地照亮,光明驅散了黑暗,山頂上孩子們衝著太陽,興奮揮手高喝,晨陽呵斥了一聲,這才吐了吐舌頭,運轉心法對著太陽吐納。
一縷縷金黃之氣,從陽光中剝離而出,翻翻滾滾,如靈蛇一樣,順著他們鼻口,鑽入身體裡,壯大著元氣,滋潤筋肉。
這時候李修方才艱難的爬上山頂,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呼吸鮮血空氣,看著小夥伴們在呼吸吐納,眼眸裡泛出一抹濃濃的羨慕之意。
清晨第一縷陽光,包含純陽之力,啖鬼部落世代流傳下來的《純陽勁》便是一門以吸收日之精華,修煉己身的法門,純陽之力洗練過的戰士,無疑是世間,最優秀的戰士!
一刻鍾後,少年們紛紛雙目一睜的從修行中蘇醒過來,兩目光彩熠熠,朝氣蓬勃,愈發精壯起來。
“好,今天做的不錯,全部按時到達山頂,照這樣修行下去,數年後,你們這群小家夥,就可以成為一名合格的戰士了!”晨陽微笑道。
“晨陽叔,你說的不對,李修就沒有按時達到,每一次總是落在最後面。”一個長的虎頭虎腦的少年高聲說道。
“是啊,晨衝說的沒錯,李修太慢了,晨陽叔,
把他換到別的組裡吧,總是拖我們後腿。” “李修太弱了,我看他根本成不了一個戰士,乾脆把他踢出去好了。”
眾人你一句他一言,抱怨起來。
李修赤耳面紅,緊緊握住拳掌,眼睛裡閃爍一抹受屈之意,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夠了!”晨陽面色一沉,怒喝道:“啖鬼部落,同出一脈,我們身上流著相同的血,每一個部落之人,都是我們的親人,如此詆毀你們的兄弟,難道不感到羞愧嗎!”
少年們被訓斥,一個個垂下頭顱。
晨陽深吸一口氣,道:“李修身體是比你們弱,可是你們有誰見過他中途休息?放棄?甚至不來參加訓練的?他從沒有放棄過,哪怕再累,哪怕是用爬,也要爬到山頂,這份堅毅,我看你們不如他呢!”
“晨陽叔,我們錯了・・・”一些少年面帶愧色。
“好了,回家吧。”晨陽揮手:“李修留下,我有話對你說。”
“是,晨陽叔再見!”少年們恭敬地躬身謝禮,晨陽叔訓練他們,其實相當於他們的恩師,啖鬼部落雖以勇士聞名, 但禮數同樣不會落下。
少年們有說有笑,兩三結伴,向山下走去。
“李修。”晨陽猶豫一下,隨後心中一狠,道:“從明天起,你不必參加訓練了。”
“什麽!”李修如五雷轟頂,瞠目結舌,無法置信的望著眼前尊敬的長輩。
“孩子,你很努力,但是有時候,不是光靠努力就會有收獲的,你的身體不適合當一名戰士,我跟你母親談過了,今後由胡先生教你醫術!”晨陽眼中閃爍不忍之色。
“不・・・”李修淚珠奪眶而出,咬住下唇,拚命搖頭,“我不要學醫術,我要成為一名戰士,晨陽叔叔,我求求你,不要放棄我,我一定會做到最好的。”
“修兒,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叔叔怎麽會不明白你的心意?可是・・・老天從來就不是公平的,你失去戰士資格,可今後還要繼續生活,聽我的話去學醫術吧,將來至少能夠在部落裡站住腳跟。”晨陽吸了一口氣,加重聲音:“這也是你父親的意思。”
“父親・・・他也這樣認為麼?”李修臉色唰一下變得無比慘白,仿佛被抽走了驕傲一樣,瞬間沒了精神氣。
“不,你騙我!”
李修大叫一聲,轉身衝密林裡跑去了。
“修兒・・・”晨陽望著那道瘦弱的小身影,伸手想說什麽,最終,悠悠一聲歎息,該狠心的時候就軟不得,這是為他將來好,總好過被長大後,連一個生存技能也沒有,那才是害了他。
“修兒,希望你能體諒到你父親的一番苦心。”晨陽心中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