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謝淑雅突兀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大堂內時,烏銘拿筷子的右手陡然一僵。而當謝淑雅來到他和戴慧兒的桌子旁時,他的臉色更是變得很難看。 “烏銘,我有點事情想和你說。”謝淑雅低聲道。
“這位是……。”烏銘的身旁,臉上依舊洋溢著微笑的戴慧兒遲疑道。
“這位是謝師姐。”烏銘說道:“黎陽山毗藍師伯的關門弟子。”
“謝淑雅,我知道你。”戴慧兒笑道:“當年中州城浩劫,我相公拚了命不要,就是為了救你,結果你最終卻投了黎陽山門下,對嗎?”
“對。”謝淑雅點了點頭。
“那你還來幹什麽?”戴慧兒笑吟吟的說著與她的表情絕不相配的話語:“聽說你在黎陽山又找了一個你愛他,他也愛你的男人,這麽不要臉的事情你都做的出來,你有什麽資格站在我相公的面前?”
“我就是為他來的。”謝淑雅不動聲色的說道:“他被烏銘傷了,我這次來就是求烏銘為他治傷的。”
“沒時間。”這次沒等戴慧兒回答,烏銘已經開了口,他冷聲道。
“我可以現在把他帶到洛京,你看一下就好。”謝淑雅低聲道。
“他是在和我的比拚中受的傷。”烏銘寒聲道:“現在我再去救,事情傳出去,我以後焉有寧日?豈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放心大膽的來尋事?”
人皆知廉恥,就在烏銘以為自己嚴詞拒絕了謝淑雅後,對方不會再來時,第二天的清晨,就在他像往日那樣騎著小七前往巡檢司時,一個巷口,謝淑雅的身影出現在了那裡。
“什麽人!”
幾乎就在謝淑雅出現之初,負責開道的六名巡檢已經一撥馬頭,來到了她的近前。
“我以為在明確的知道了我不會救你那位後,你不會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來到近前的烏銘冷冷的注視著謝淑雅道:“看來我還是低估了黎陽山在過去四年多的時間裡對你的改變,我現在再次明確的告訴你,人,我是不會救的,有本事你就天天堵在這裡。”
天天堵在這裡?就算謝淑雅想要這麽做,試問姬無名又會給她這個機會麽?祝端鳴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謝淑雅的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眼前的這個機會,根本不用烏銘出手,全洛京上下就有的是人願意幫他清理掉謝淑雅。
“烏銘。”
所以,就在烏銘掉轉小七準備離開時,他的身後再次傳來謝淑雅的聲音。只不過這次的聲音中充滿了惶急。
謝淑雅是真慌了,因為就在這片刻的工夫,她清楚的看到不遠處的瓦面上一道黑影一閃而逝。
對這道身影,謝淑雅並不陌生,因為在過去三天的時間裡,這道身影一共出現了六次。
對這個人的來歷,謝淑雅並不清楚,但她卻可以從身影每一次出現時祝端鳴那凝重的神情中看出一斑。
而當下祝端鳴並不在這裡,謝淑雅很清楚,一旦烏銘真的離開了,以此處的偏僻,黑衣人絕對會對自己出手。
“你又想幹什麽?”烏銘不耐道,謝淑雅看到了黑影,不等於他也看到了,話說他腦袋後面又沒長眼睛。
“帶我走。”謝淑雅急聲道。
“我覺得你還是回黎陽山的好。”烏銘冷笑道:“你那位就快不行了,回去看看他最後一面也好。”
來自烏銘那滿是譏諷的微笑令謝淑雅有一種掉頭就走的衝動。但殘酷的現實令她最終將這個衝動生生壓了下來,但就算如此,依然還是被烏銘看了出來,這樣一來,烏銘臉上的冷意越發濃重了。
“你可以嘲笑我有眼無珠,但我希望你能夠尊重我的人格。”謝淑雅正色道:“我知道希望得到你的原諒是一種奢望,但我隻想待在你的身邊,補償以往的過錯,我希望你能給我這次機會。”
“你真的很想彌補過去的錯誤?”烏銘沉聲道。
“是。”
“好,我給你機會。”烏銘冷靜的點了點頭:“既然你自己承認有眼無珠,那麽你的這雙眼睛,我就收下了。”
“呼……。”隨著烏銘話聲的落地,一股無形的氣勁突然襲向謝淑雅的雙目,而對謝淑雅來說,她只是覺得眼睛一陣刺痛,隨即她的面前就變得烏黑一片。
“來人,把她送回府裡。”
謝淑雅的失明對烏銘的生活來說沒有產生任何的影響,接下來的日子裡,他依然忙得腳不沾地。而就在這樣的氛圍中,半個月的時光匆匆而過。
洛京城外,十裡亭。
“樞秘處的事情,準備得怎麽樣了?”背對著烏銘的姬無名仰望著亭外的天空,沉聲道。
“差不多了。”烏銘點了點頭:“薑哥派來的幾個人都很得力, 巧巧她們幾個也夠聰明,我準備個十天半個月,就可以去天羅谷了。”
“謝淑雅的事情,你準備怎樣處理?”姬無名接著問道。
“她的存在已經對我構不成威脅。”烏銘沉聲道:“留著她反而可以安定黎陽山的心。”
“那以後呢?”姬無名沉聲道。
“以後再說以後的事情。”烏銘搖了搖頭。
“你的心裡終究還是放不下她?”姬無名苦笑道。
“我無法容許她在別的男人身下婉轉承歡。”烏銘聲音低沉的說道:“哪怕是我已經不愛她了。”
“沒有愛,只有欲?”姬無名歎息道。
“我不知道。”
“逃避總不是辦法。”
“車到山前自有路。”
姬無名的路在天庭,而烏銘的路卻在天羅谷。天庭的路對姬無名來說可以一蹴而就,但通往天羅谷的路,卻需要烏銘的雙腿來跋涉。
當然,有了小七,烏銘的兩條腿算是省下來了,但麻煩事也很快來了,原因麽,戴慧兒哭著喊著要和烏銘一起去。
“我去是辦正事,你去做什麽?”客廳內,烏銘沒好氣的說道。
“我走親戚。”戴慧兒理直氣壯的說道:“難道你不知道隕星城的城主是我姑父麽?”
隨著戴慧兒這句話的出口,烏銘的臉上頓時露出訝然之色,你還真別說,他還真就不知道戴慧兒會有這層關系——在烏銘的認知裡,只知道他的正妻是當朝丞相之女,除此之外,對自己這位正牌妻子,他所知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