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衙,我剛才聽把門的二愣子說,今天一大早金煥就帶著人去了城南。” 簽押房門,就在烏銘剛剛從外面回來,甚至屁股還沒落座的當口,他的身後,一個身材魁梧,身穿巡檢司隊正服飾的青年跑了進來。
此時的中州城巡檢衙門一共有一百三十七名巡檢,上設十名隊正,正副總巡檢各一人。而眼前的青年叫張二虎,平民出身的他是烏銘手下兩名隊正中的一位。
在巡檢衙門,巡按雖然是名義上的最高長官,但實際上,他手下的巡檢卻是由正副總巡檢所統領。相對來說,無論是出身還是在金錢上都無法與金煥相比的烏銘雖然名義上統領著四個小隊,但真正靠的住就只有眼前的張二虎和另外一名隊正老羅——也就是當日在巡檢衙門外和烏銘說話的那位。
“烏家?”烏銘沉聲道。
“我看是八九不離十。”張二虎點了點頭道:“我已經讓六子跟上去了,等一下就會有消息傳回來。”
六子全名叫羅六,就是當日在巡檢衙門外對烏銘粗聲粗氣的那位。初來巡檢衙門的時候,烏銘對他其實很不感冒,但看在這家夥是老羅堂弟的份兒上,這才沒有收拾。不過後來慢慢接觸烏銘才知道他也是苦孩子出身,這才對他的印象慢慢改觀,時至今日,羅六已經是烏銘比較得力的手下了。
正如張二虎所說,有快腿之名的羅六很快就跑回了巡檢衙門,甚至還沒到簽押房外,這家夥就嚷嚷道:“總衙,烏家,烏家……。”
“張二虎!去營房,把咱們的人都集合起來。”烏銘怒吼道:“六子,去大人那裡把帳簿給我拿來,其他人去城東,金家!”
金煥去城南,烏銘就去城東,此時烏銘的想法也很簡單——你金煥敢去烏家,老子就敢帶人抄了你的老窩!
城南,金家的府門外,當一個個身穿黑衣,仿佛凶神惡煞般的巡檢在府門外列隊完畢時,烏銘的手一揮,一行三十一人就直奔府門而去。
此時金家的府門外,五十多名金家的仆役正手持棍棒攔在那裡。但他們那顫抖的雙手和惶恐的眼神卻出賣了他們的內心——對面的是官,自己這一方是民,大周朝以法立國,長達千年的統治之下,民不與官鬥的觀念早已經深植人心。
“住手!住手!都住手!”
就在此時,金府的府門從裡面開啟,一個身穿棕色綢衫的中年男子匆匆從府門內走出,來到了烏銘等人的面前。
“在下金府管家金立賢見過烏大人。”見到烏銘之初,中年男子慌忙見禮道:“不知大人今日來此,有何貴乾?”
“金府有四個月的例錢未交。”烏銘抖了抖手中的帳簿道:“按照巡檢司條令,三個月未繳者,罰銀五十倍,金府一個月的例錢之前是一萬四千兩,這五十倍……。”
“大人,例錢本府已經交了。”金立賢低聲道:“交到了您的上司,金煥的手中。”
“對不起,本官隻認帳簿不認人。”烏銘洋洋自得的揚了揚手裡的帳簿道:“至於你說交給了金總巡檢……,呵呵,帳簿上沒有顯示,你的意思是說,他在貪汙?”
“不敢,不敢……。”金立賢臉色倏的一變,壓低聲音道:“大人,大家都是一家人,這件事情……。”
“砰!”烏銘一叫踹在了金立賢的肚子上,他指著倒在地上的金立賢道:“誰和你是一家人?給你半個時辰的時間,半個時辰後湊不齊七十萬兩銀子,本官就要金家好看!”
半個時辰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並不短,但卻足夠金家將消息通知給城南的金煥。
事實上,當報信的人進入烏府時,金煥這個金家的二少爺正在那裡做烏禹亭的“思想工作”。
“只要家主願意出面指證烏銘強迫令府大小姐做那苟且之事,這次的募集銀兩,烏家就可以置身事外。”看著面前始終沉默以對的烏禹亭,金煥笑呵呵的說道。
“大人說笑了。”烏禹亭拱了拱手道:“不要說烏銘並沒有與小女做那苟且之事,就說這誣官,那可是滅族的大罪,所以,請大人收回先前的話。”
烏芊芊並沒有死,因為就在她傷勢沉重,性命即將不保時,卻恰逢於玄女宗學藝的烏家四小姐烏靚靚回家,一顆回天丸之下,烏芊芊總算撿回了一條命。
這也是烏禹亭敢和金煥叫板的底氣所在。玄女宗是九天玄女在洪荒大陸所創的唯一門派,雖說九天玄女在仙界向來低調,但她所創的玄女宗在洪荒大陸卻是聲名顯赫,原因很簡單——大周朝的歷代皇后,皆出自於玄女宗。
奈何由於一直以來烏家在這件事情上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到位,所以包括金家在內,整個中州城並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情。
“既然這樣,那烏家這次就準備破財吧。”金煥赤裸裸的威脅道:“五十萬兩,本官明天就要收到。”
“金大人開玩笑吧?烏家上個月的例錢可是剛交,這又來五十萬兩?是何道理?”烏禹亭冷聲道。
“呵呵。”金煥笑了笑道:“在巡檢衙門,在這中州城,本官就是道理。”
這次卻沒等烏禹亭說什麽,匆忙的腳步聲突然從廳外傳來,下一刻,金煥手下七個隊正中的一個從面匆匆走入,附在金煥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他好大膽!”金煥咆哮道。
城東,金府門外。
“還有一刻鍾。”烏銘身後的張二虎抬頭看了眼頭頂的天空後,對烏銘說道。
“拔刀。”烏銘衝著身後揮手道:“一刻鍾後看不到銀子,就以謀逆之名抄了金家。”
“大人,金煥是您的上官,這麽做不好吧?”烏銘手下的另一名隊正羅宣上前低聲道:“更重要的是,為了烏家這麽做,不值。”
“你以為我這麽做是為了烏家?”烏銘冷笑道:“我是為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