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吹哨子?誰吹的哨子?”隔著老遠,中年巡檢的吼聲就已經傳來。 “我吹的。”烏銘緩緩轉過身,冷冷的注視著已經來到廳內的中年巡檢。
“媽的,大晚上不回家吃飯,跑到這裡吹……。”醉眼朦朧的中年巡檢根本就沒看清烏銘的長相,然而這不等於說他身後的四名手下也和他一樣看不清楚,中年男子的身後,當一個看上去二十三四歲的巡檢看清楚了烏銘的相貌後,他的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禦……,禦座,小人地字第七小隊伍威參見禦座。”
隨著這名叫做伍威的巡檢這聲近乎驚惶的叫喊聲過處,客廳內一瞬間靜得落針可聞。而相對於麻臉青年等人的呆立,剛剛還在那裡罵罵咧咧的中年巡檢“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
事實上,此時的巡檢司雖然是新建,但司內卻少有不認識烏銘這個天下行走的,概因為在昌城伯府外時,烏銘一次性將司內的所有巡檢都帶了出來,所以包括眼前的伍威在內,在場的五名巡檢都參加了那場戰鬥。
“你叫什麽名字?”烏銘淡淡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中年巡檢後,冷聲道。
“啟……啟稟禦座,小人地字第七小隊隊正黃金良。”
“張二虎派你來的時候,沒交代清楚你的職責?”烏銘冷聲道。
“交……交代了。”
“可是你卻沒有做到這一點。”烏銘低歎了一聲道:“居其位,卻不能盡其責,你……自盡吧。”
“禦座……,禦座,小人錯了,小人再也不敢了。”亡魂皆冒的黃金良嘶聲哀求著。
“滾!不要再讓我看見你。”烏銘冷冷的看了一眼黃金良,沉喝道。
“謝禦座不殺之恩,謝禦座不殺之恩……。”黃金良狼狽的從地上爬起,跌跌撞撞的向著廳外跑去。
“你們四個,去把張二虎給我找來。”烏銘對那四名巡檢道。
“你……,你就是那個禦座?”金巧巧定定的看著烏銘,遲疑道。
“不說這些,先為你出氣。”烏銘笑了笑,下意識的伸出右手就打算擰向金巧巧的臉蛋,事實上,以前兩人獨處的時候,他沒少這麽乾。
“不要。”金巧巧羞澀道。
“好,你說不要咱們就不要。”烏銘笑笑,然而就是這樣的微笑在看向於典時,卻變成了漠然:“聽巧巧說,是於大人在本座這裡托了關系,金家才會幸免於難?不知於大人所托之人在巡檢司身居何職?”
“這個……。”於典的臉上露出訕訕之色,他所謂的“托了關系”只是接近杜笑眉的托詞而已。事實上,以他這太仆丞的身份,能認識巡查司提刑一級的人物就已經是極限了,至於說厲海強這一級別的,他就是想湊上去攀攀交情,那也要看人家有沒有這個心情。
“看來於大人是在說謊了。”烏銘微微皺起眉頭:“身為朝廷官吏,卻信口雌黃,失信於百姓,看來本座明天有必要找一下張大人了。”
太仆卿張海巒,一個平日裡見到誰臉上都總是掛著淡淡微笑的中年胖子,早在當日烏銘被封為天下行走時,這位張大人就曾經派專人向烏銘下貼,希望烏銘能夠過府飲宴,只不過烏銘一直以來都沒有搭理對方罷了。
烏銘的話無疑敲響了於典的喪鍾,他以近乎哀求的目光看向杜笑眉,希望眼前這個曾經令他魂牽夢縈的女人能夠站出來為他緩頰。
然而,於典注定是要失望了,沉浸在心事中的杜笑眉就仿佛沒有看到他的眼神一般,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
“烏……烏大人,下官告退。”遍體通寒,近乎絕望的於典在衝著烏銘拱了拱手後,走向廳外。
“至於你……。”於典走了,烏銘接著將目光看向麻臉青年:“定陽公的兒子是吧?”
說話間烏銘的右腿輕輕向前一邁,然而就是這一邁卻險些將麻臉青年的膽給嚇破,你道怎的?要說兩人之前也是隔著近十米的距離,結果烏銘這一跨竟然來到了他的身前。
“烏……,你要做什麽?”麻臉青年顫聲道。
“知道我是誰?”烏銘淡笑道。
“知……知道。”麻臉青年磕磕巴巴的回答道。
“金家,是我的故交。”烏銘笑了笑道:“所以記住了,以後見到金家人,繞著走。”
“是,明白。”麻臉青年用力的點了點頭,他的父親定陽公楚恆只是洛京城裡公伯中排名墊底的角色,如何得罪得起烏銘這種新貴?
“還有他。”烏銘指了指金煥道:“既然他做了你的狗,繩子就要系牢了,不要總是放出來咬人。”
“是,我回去後一定拴牢了。”麻臉青年連連點頭。
“走吧。”烏銘擺了擺手。
就在如蒙大赦的麻臉青年帶著金煥離開後不久, 客廳的門口就出現了張二虎的身影,而張二虎的身後跟著一臉小心的羅六。
“喝酒了?”看著滿身酒氣的張二虎,烏銘不冷不熱的問道。
“是,喝了兩杯。”張二虎苦笑道。
“最近挺忙的?”
“呃,不算忙。”
“啪!”剛剛還一副和顏悅色的烏銘猛的拍了一下身旁的桌案:“不忙你就是這麽辦差的?”
“大……大人。”張二虎苦笑,他壓根就不知道烏銘指的是什麽。
“我讓你派人來保護金家,可你派來的是什麽人?”烏銘厲聲道:“一個太仆丞都可以把這裡當成後花園,你不想要巡檢司的臉,我還想要!”
“官降一級,由羅六暫代你的位置。”沒等張二虎再說什麽,烏銘已冷然開口:“還有,明天自己去刑堂領一百棍。”
整個過程,張二虎都沒有做任何的解釋,直到烏銘朝他擺了擺手後,他這才轉身離開客廳。
然而這樣一來,烏銘卻沒有了再繼續蹭飯的心情,他站起身,看了一眼金巧巧。
“大娘,我出去了。”金巧巧對杜笑眉說道,說罷拉著烏銘的手,二人雙雙離開了客廳。
烏銘走了,杜笑眉的心卻懸了起來。今非昔比,如果說在知道烏銘的真實身份之前她還對金巧巧和金步瑤能夠綁得住烏銘的心充滿信心的話,那麽在知道了烏銘真實身份的今天,她的信心已經徹底崩塌了。
烏銘會接受金巧巧,但絕對不會接受金步瑤。
這就是杜笑眉信心崩塌的原因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