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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阡陌與蠻荒》第32章
  林琪醒來之時,天已放亮,外面的陽光穿過樹枝丫,星星點點地射進樹洞裡,留下陣陣光斑。小家夥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起來,輕輕聳了聳鼻梁,頓覺鼻子裡一陣瘙癢,緊接著便是一個大噴嚏。
  “阿嚏!”
  遂揉了揉鼻子,嘟囔道:“這什麽味兒啊,怪怪的。”
  小家夥伸了個懶腰站直起來,雖說是站直,其實只是腿站直罷了,樹洞裡面實則很矮,他不得不彎腰站立。
  “那牲口應該走了吧......”
  嘴裡念叨著,林琪慢慢朝樹洞口走去,走到近處,他便不得不將鼻子捂起來,因為他聞到一股極其濃厚的騷臭味兒。待到洞口,他小心翼翼地將腦袋探出去巡視了一番,確定不見弑獸蹤跡後,拿起靠在一邊的矛走了出去。
  出了樹洞後,林琪腦子裡出現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去找那個黑袍陌生人,相比於野蠻的弑獸來說,他更相信自己的同類,他相信人類至少不會吃掉自己。
  朗朗晴日,烈焰當空,可即便這樣,那卡拉布山脈深處的原始密林中,還依舊是陰冷潮濕,讓人不自覺得感到後頸發涼。林琪憑借記憶快速穿梭在密林之中,他是個天生的戰士,對於環境的適應有著讓人豔羨的天賦。他的速度很快,柔韌的枝條和草莖一次次地抽打在他的身上,他卻不覺痛楚,沒一會兒的功夫,他那赤裸的上身便布滿了鮮紅的細絲,令人汗顏。
  半個時辰後,小家夥成功地來到了湖邊,木屋就矗立在那裡,一點兒都沒變,只是屋子旁邊的黑袍人早已不見了蹤影。林琪心裡一沉,朝木屋走去,思緒萬千。
  “難道我真的要像木門上所刻,與弑獸為伍三年嗎?我這副模樣,且不說能不能活下來了,就算堅持了三年又能如何?沒有朜陽就是沒有朜陽,就好比沒有翅膀的飛鳥,永遠都不可能翱翔天際!”
  走到木屋前面,林琪看到木門上插了一根黑色的東西,心生疑惑,遂走上前去將其拔了下來,可還不等他看清楚是什麽,那物什便立刻化作一道殘影附在了他手中的長矛上,確切地說,是附在了那個用野豬角做成的矛頭上面。
  林琪驚得張大了嘴巴,仔細打量著手中的長矛,可看了半天也沒發現有什麽異樣,矛頭還是那個矛頭,微微彎曲,布滿了劃痕。
  “咕嚕嚕......”
  這小家夥的肚子又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也罷也罷,管他什麽妖魔鬼怪,來就來吧,反正我已一無所有......”
  林琪走進了屋子,將長矛靠在一邊,正準備去取野豬肉來墊肚子,卻聽見木床後面傳來異動,遂猛地打了一個激靈,一把抄起剛剛放回去的長矛,對準異動傳來的方向,眼神專注犀利,不敢有一絲懈怠。
  “誰在那裡!?”林琪大聲喊。
  “......”
  沒人回應,只有“撲哧撲哧”的騷動聲。
  當然,林琪並沒指望對方會回應自己,他只不過是在給自己壯膽罷了。
  “再不出來我就不客氣了!”
  還是沒人回應,小家夥深吸了口氣,用手抹了一下臉上的冷汗,繞到木床床頭,矛頭對著床後面的一片漆黑扎了下去。突然,兩道小巧的黑影從床尾竄了出來,奪門而逃,一眨眼便消失不見了。
  林琪看著大大敞開的木門,心說不好,忙爬到床底查看,卻見自己囤積的野豬肉早已不見了蹤影。
  “牲口啊!”林琪仰天喊冤,“你們折磨我也就罷了,怎麽連飯都不給吃了啊!?”
  當然,他可不敢真的喊出來,只是在心中呐喊咒罵罷了。
  無奈之下,林琪又來到了湖邊,那麽大一頭野豬可不是一天兩天能搬回去的,辛虧他將剩下的野豬肉留了下來,現在,是時候一解燃眉之急了。
  他來到湖邊後,找到了一根細布條,這根布條一端綁在樹上,另一端沉在湖裡。小家夥呼了口氣,拽住布條一端,繞著樹邊走邊拉,每拉一圈便將那圈布條纏繞在樹上,拉不動的時候可以將其卡在布條下面,借機恢復體力。
  不一會兒,一具偌大的野豬屍體浮出了水面,林琪揮臂抹去臉上的汗水,用力將其拖上岸,取出一把“小刀”,開始分解野豬屍體。所謂“小刀”,只不過是把野豬另一個角的邊緣磨鋒利,角根磨糙,然後用布包起來,做成的一把簡易小刀。
  野豬的屍體在湖裡泡了幾天,屍體都已經軟爛了,這於林琪來說倒是能省下不少力。只見他快速將野豬肚子劃開,把內髒掏出來扔進湖裡,然後割下一片肉放在嘴裡嚼著。
  “虧得湖水溫度比較低,這肉倒還沒完全爛開。”
  林琪將豬肉一點一點分離開, 這次他吸取了教訓,隻割下來很小一塊兒,之後把整個野豬屍體又放回了湖中保存著,這樣做不光可以避免其他弑獸聞到腥味找來,還能延緩肉質的腐爛。
  可就在他準備將野豬屍體放回湖裡的時候,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光,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連忙將屍體翻了個身,用小刀順其腹部橫切開來,然後將手伸進去,在尋找著什麽。
  半晌之後,林琪的臉色變得豐富了起來,他小嘴微張,面孔呆滯,眉頭緊鎖,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又好像在思索著什麽。
  “這野豬...沒有朜陽...它不是弑獸...可這卡拉布山脈怎麽會出現這種普通生物呢?”
  林琪喃喃自語道,他十分確定這是第一次給野豬屍體開膛破肚,如果有朜陽存在的話肯定能找到。
  想到這裡,林琪不禁打了個寒顫,他感覺林子深處正有無數雙眼睛盯著自己,自己就好像砧板上待宰的魚肉一般,毫無反抗之力。周圍的樹在他的眼中仿佛不斷變大,如烏雲般壓將下來,這是一個天生的戰士對危險的敏銳感知。
  林琪使勁兒搖了搖頭,趴在湖邊洗了把臉,心說船到橋頭自然直吧,遂將野豬肉綁緊扔回了湖裡,自己提著兩小塊二兒豬脊肉快速回到木屋,“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北邊山上,三雙幽幽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木屋。
  南邊林中,一雙深綠色的眼睛探了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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