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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早已深,人們也早已入睡。
可這老天卻絲毫沒有要休息的意思,狂風依舊呼呼地刮著;暴雨依舊嘩嘩地下著;雷聲依舊轟隆隆地打著。
蒼穹下的一座座房子都在瑟瑟顫抖,似乎隨時都會被連根拔起,在這一座座房子中,有一個最普通的小屋格外顯眼,只因這小屋的門口站著一個孩子。
小小的身影在狂風暴雨中反倒顯得無比堅定。
“咚咚咚!咚咚咚!”
“誰呀!這大半夜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我娘產後大出血,麻煩李郎中去給治一治!”男孩將雨水從臉上抹去,一邊敲門一邊喊。
“去去去!今天已經不出診了!明日再來吧……哎呀老婆,這怎把你吵醒了,不知道哪家臭毛孩子,這大半夜的......”
男孩牙關緊咬,拳頭緊握,開始不停地撞門,一邊撞一邊喊:“醫者父母心,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求你了!”
“產後大出血,還真以為誰都能治得起......”李郎中在被窩裡暗自冷笑。
“姓李的!今日我娘若是死了,你便是我林燁的殺母仇人!我林燁今後必定......”話還沒說完,隻聽“咯吱”一聲門開了,屋裡的熱氣讓林燁打了個激靈。
“哎呀呀!原來是林家的少爺!對不起對不起!都是小人有眼不識......哦不,是有耳不辨虎嘯!嘿嘿嘿!您快屋裡請!”這李朗中褲子都還沒提起來,嘴裡一邊叨叨著一邊把林燁往屋裡拉。
林燁反手拽住李郎中,急得聲音都沙啞了,道:“我娘產後大出血,你趕緊去給看看吧!”
“這......”李郎中低著頭無奈道,“不是我不治,而是治不了啊。”
“治不了!?你曾經不是救過一個和我娘一樣的產婦嗎?你是不是要錢?隻要你救活我娘,你要多少錢我都給!”
“這不是錢的問題,我是那種貪財之人麽?救你娘需要珍貴的千年凝血果,你們家有嗎?”
林燁想了想,問:“哪裡有?”
“怎麽?小少爺您要自己去找?那不行那不行,那地方連大人都不敢下去,您還太小了......”
“告訴我在哪兒!”林燁臉色冷得可怕,他改用命令的口吻和李郎中講話,“快告訴我!”
“我真的不能告訴您,萬一您出了什麽事兒,你爹怕得把我大卸八塊兒。”
見李郎中不肯說,林燁衝進屋內,從火盆裡抽出一把火,指著滿屋的藥材道:“你若不說,我便燒了你這全部家當!”
李郎中見狀趕緊閃到林燁和藥材中間,抱拳求饒道:“我的小祖宗唉!您別逼小人了!你...你要真敢燒了,我...我找你爹賠去!我就不信天下這麽大,還沒一處說理去!”
“......”
“哎呦小祖宗,我是真不能說,我這...我這都是擔心您的安危啊!您趕緊回去吧,別讓林老爺著急......”李郎中一邊說著,一邊扶住林燁的小手,把火把一點一點地抽了回來。
“擔心我的安危?”林燁冷哼了一聲,轉身跑進廚房,李朗中沒敢怠慢,也跟著追了進去。然而,眼前的一幕卻令他哭笑不得。
只見林燁顫巍巍地站在灶台邊,兩隻小手舉著砍柴刀,刀刃對著李郎中,手臂不停地發抖,讓人感覺下一秒刀就會掉下來。
“小少爺,您看您這刀都拿不穩,
還想砍我呢?快別玩了,回家去吧,至於千年凝血果的位置,您還是打消這念頭吧,我真的不能告訴你。”說著,李郎中上前一步想把砍柴刀從林燁手中取回來,萬一刀掉下來砸著孩子的腳可就麻煩大了。 林燁冷峻的眼光一直盯著李郎中,見李郎中搶上一步,他也往後閃了一步。
“聽話,把刀給我,別傷著......哎哎哎!你幹什麽!?”
只見林燁一咬牙,在左臂上劃下一道長長的血痕,道:“虛蟒年白狐月第十三天,李郎中謀我錢財所致......”
“林燁!哦不,林爺爺!曾爺爺!老祖宗啊!你這這這......你這不是害我麽!?”
深吸了一口氣,林燁手起刀落,左臂上又多了一道鮮紅的血痕,道:“虛蟒年白狐月第十三天,李郎中害我性命所致......”
“嗚嗚嗚……我一個小小的郎中,怎的就害了你性命啊!就是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李郎中哭喊道。
不等李郎中說完,林燁又是一刀下去,這口子一道比一道寬,一道比一道長,割到第三道的時候,林燁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道:“虛...虛蟒年白狐月,第十...十三天......”
李郎中崩潰了,他如死泥一般跪癱在地,擺著手道:“別說了,別說了,我告訴你還不成麽?”
“凝...凝血果在哪兒?”林燁面色蒼白,手臂上三股血流化作一股從指尖滴落,“滴嗒嗒......滴嗒嗒”如同針錐一般扎著李郎中的神經。
李郎中跪跑著取來紗布,拽著林燁的手,眼巴巴地盯著他,道:“我先給爺爺包扎,完了再告訴您凝血果的位置,您可千萬不能在我這裡出意外啊!”
“快說!”林燁怒吼道。
“好好好!我說我說!”李郎中是真的怕了,他還是頭一次見到不怕死的人,而且這人還是個十來歲的小孩子。他不敢怠慢,仔細組織了一下語言,道:
“在清水鎮外,卡拉布山脈東南邊緣,有一個鳥鳴澗,在澗底深處陰冷潮濕之地,長有萬年凝血樹,這凝血樹上長的便是千年凝血果,凝血果每千年隻能長三顆,當年的產婦所用便是其中之一。”
“她......她哪兒來的果子?”林燁顫抖著把左臂伸到李郎中面前,示意他邊包扎邊講。
見林燁願意配合包扎傷口,這李郎中當下來了勁兒,講起話來也滔滔不絕,不知情的還以為是林家小少爺花錢請的專業說書人呢。
“要說這凝血果,可是采藥郎華南子親自采的,就我知道的也隻有他成功下到過鳥鳴澗底並活著回來。當年華南子來到清水鎮,人人道他長相奇醜無比,無人願意親近,連一個施舍齋飯的都沒有,唯有那個產婦,怕是想要為肚子裡的孩子積點德,隨手扔了一個餅給華南子。
幾日後,華南子帶著數不盡的珍貴藥材從鳥鳴澗爬了出來,人們這才知道,原來這醜陋的叫花子竟是大名鼎鼎的采藥郎華南子。
華南子來到清水鎮,得知那個給他餅的產婦產後大出血,便將價值不菲的凝血果留給了她,我當年隻不過是去略施輔助罷了。”
“華南子去過一次,豈不是把三顆凝血果全部摘走了?”
“不可能!”李郎中斷言道,“這華南子采藥向來隻取其一,絕不多拿,珍惜藥材這種東西呀,世間存一則為無價之寶,世間存二則為價值連城,世間存三則隻能算值錢了。在華南子眼裡,每一株藥材的價值都不能用錢衡量,可世人往往物以稀為貴,於是......”
“於是華南子每次隻取一株,以此提高藥材在世人眼中的價值。”林燁接過話頭道。
“沒錯!”
“那凝血果長什麽樣?”
李郎中給林燁包扎好,轉身去倒了杯水,嘿嘿笑道:“這您可算問對人了,除了我......”
“少廢話!”林燁顯然已經不耐煩了。
“好好好,不廢話。”李郎中彎腰把水遞給林燁,道,“這凝血果樹呈灰白色,長在鳥鳴澗北面澗底深處,你只需在崖邊找到一條鮮紅帶斑的藤蔓,往北走到十六步開外,順著岩壁下去後,再沿著藤蔓走準沒錯。
在樹上,生有異常美麗的朱骨花,這凝血果嘛,就藏在花朵裡面,你必須將花從枝椏上拔下來,萬萬不能將其折斷......”
得知凝血果的位置和樣貌後,口渴難耐的林燁將杯中的水全部灌入口中,起身向外走去,這時,李郎中閃到林燁面前,張開雙臂將其攔住,道:
“少爺可否感到頭暈腦脹,昏昏欲睡?”
“......”
李郎中將雙手背於身後,笑道:“水裡讓我加了點助眠的東西,等你睡著了,我會將你安全地送回......”
“噗―――”不等李郎中說完,林燁將口中的水盡數吐出,道:“是這些麽?”
“啊!?”李郎中頓時癱坐在地,緊緊抱住林燁的腿,哀嚎道:“少爺不能去啊!少爺不能去啊!”
林燁眼神堅定,面目冷峻,他一腳踢開李郎中,衝出了門外......
“切記!不能靠近血紅藤蔓!不能靠近啊!”
一道雷光閃過,照得李郎中的臉,滿是驚恐與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