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布山脈東部山腳下,清水鎮。
林家人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急的團團轉,只因林天賜的夫人烏蘭氏已經在產房生了一天了還沒有將孩子生出來,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再加上屋外大雨磅礴濕氣太重,對產婦的身體極度不利。林天賜帶著一眾老小家丁就待在產房外一步也不敢離開。
就在這時,看門的二狗跑過來稟報道:“老爺,屋外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孩子,想要見您。”
林天賜的眼睛沒離開產房,隨意地擺擺手道:“帶著她去廚房,讓張姐做點東西給他們吃,等雨停了就給點盤纏讓他們離開。”
“是......”二狗應喏而退,可沒過一會兒他又前來稟報,“這女人不進來,隻想見您,她還說......”
“說什麽?”
“她說讓您親自去......去見她。”二狗頭埋得很低,不敢看林天賜。
“豈有此理,就說我忙得很,沒空見客。”林天賜一揮袖袍,不耐煩地道。
“是”二狗應喏而退,過了一會兒,他又回來稟報,“老爺......”
林天賜輕輕歎了口氣,無奈地吩咐道:“去告訴她,我家夫人今日產子,的確不便見客,若真有事相商,明日再來。”
“她...讓我帶給您一句詩,說您聽了自有作為。”
“哦?”林天賜來了興趣,“念來聽聽。”
“呃......月天難識舊人面,梔子花開......”
“什麽!?”
林天賜的目光終於從產房上拔了下來,他吩咐道:“你們全都在這裡守著夫人,一步也不許離開,趙哥去收拾一間廂房,張姐去做點祛寒的食物。”
“你不陪著娘了嗎?”
一個小男孩拽住林天賜的手小聲地問。男孩看起來隻有十一二歲,黑色短發,柳眉劍眼,鼻梁高挺,生的英俊,一言一行有一股與年齡不符的英氣和自信。
林天賜輕輕摸了摸男孩的頭,道:“燁兒已經長大了,是男子漢了,父親有點事要做,就由小男子漢來保護母親好嗎?”
男孩嘴唇蠕動,想要說點什麽,可還不等他開口,林天賜已從緊握的小手中掙脫,匆匆忙忙地往外走去。
......
磅礴大雨中,女人凍得瑟瑟發抖,盡管她將孩子護在外套下面,可仍然阻止不了雨水和寒冷的侵襲,此時孩子看上去已與死人無異,渾身冰涼,臉色發青。
“婉兒,是你嗎?”
女人抬頭望去,一個模糊的人影正疾步向自己走來,雖說在如簾遮眼的大雨中看不真切,可這身形和聲音卻是女人無論如何都忘不了的。
“天賜......”
唐婉兒虛弱地應了一聲,聽著這憐憐的聲音,林天賜感到一陣痛心。他知道眼前的女人有著多麽堅強的性格,可接連的苦難竟讓她到這種地步。
“婉兒,你受苦了,快快隨我進屋。”
天賜說著就要上去拉婉兒,可不曾想竟被婉兒反手拉住,冰冷的小手徹人心骨。
“我必須盡快離開。”婉兒將懷中的孩子遞給天賜,“月天難識舊人面,梔子花開莫等閑,這孩子N陽被毀,急需會禦氣的人為其引氣通體,他的命,就交給你了......”
“天南和清兒他們......”
婉兒搖了搖頭,緘口不言。
“那這孩子是否有名?”
“王權岐命向天嘯,其裔以頭搶地嘲,
單字,琪”說完,婉兒邁著沉重的步伐朝東走去,她回頭望了望,連綿的卡拉布山脈還是那麽幽靜,天賜懷中的孩子依舊沉睡,兩行清淚混著雨水滲入大地,唐婉兒瘋了似的奔向孩子,重重地吻在孩子的額頭上。 “對不起,對不起......”
之後,唐婉兒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留下林天賜默默地注視著她的背影。
一道雷光閃過,照亮了整片天際,在這無窮的天際中,不會有人知道,這位風骨佳人的那幾聲對不起,是說給誰。
......
唐婉兒離開後,林天賜絲毫不敢怠慢,他抱著孩子快步朝內堂走去,準備救人,可他前腳剛跨進林家大門,就見林燁跟著產婆急急忙忙地跑過來,焦急兩個字都寫在臉上了。
“怎麽了?”林天賜剛問完就想到了自己的夫人,“難道夫人她......”
“夫...夫人她難產...現...現在大出血,需要老爺禦...禦氣相救......”說完這些,產婆氣都喘不上來了,一屁股坐地上,用手把臉上的雨水抹乾淨,一雙溜溜的眼睛盯著林天賜。
“那孩子呢?”
“小少爺已經生出來了,隻是需要您禦氣救...救救夫人”
林天賜凝了一絲氣從懷中孩子的人中灌入,氣走承滿,最後匯於天樞。
“不行,再不救就來不及了!”冷汗順著林天賜的額頭直往下流,“麻煩您先將我夫人的病情拖住,只需四個時辰......”
“等不了那麽久,老爺若不及時出手,夫人隻有死路一條!”產婆道。
“唉......難道真的沒有辦法救我夫人了嗎?”
“辦法倒不是沒有,鎮上李郎中曾經救過一個大出血的產婦,不過......”
“快去請李郎中!”沒等產婆說完,林天賜便打斷道,緊接著一咬牙朝內堂走去,他何嘗不知道李郎中的止血之法,那可是需要千年凝血果才行,這個時候上哪裡找去?他隻不過是在給自己創造那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罷了。
這時,林燁衝到了他的面前,張開雙臂攔住去路。
“他是誰?”林燁朝懷中嬰兒努了努嘴。
“故人之子。”
“哼!為了這個野種你連我娘也不救了嗎?她才是你的至親之人,她才是......”
“放肆!”還不等林燁說完,林天賜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幼嫩的小臉上當下多了一個血紅的掌印。
似是知道自己打的有點重了,下意識地想要去摸林燁的臉,倔強的男孩揮臂撥開他的手,獨自一人衝了出去,衝進那磅礴無際的大雨中......
林天賜想要把兒子追回來,可時間根本就不允許他這麽做,他隻好帶著僵死的嬰兒跑進內堂,先將其救活再做其他打算。
“老爺,那夫人......”產婆跟在身後小聲地問。
“讓趙哥去請李郎中過來,然後...然後替我跟夫人說聲對不起......對不起......”說到最後那聲對不起時,林天賜的聲音已經哽咽得不成樣子了,之後他重重地關上內堂的門,“磕擦”一聲將其鎖上。
沉重的夜色中,沒人看見,他已經哭紅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