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他死了......”
這話從守宮俊的嘴裡說出來,在其他人眼中,可能隻是一個瘋老頭在說胡話,可對林天賜來說,卻好似晴天霹靂,只見他一個踉蹌,靠在了門上,喘著粗氣。
林天賜很清楚,守宮俊從不說謊。
徐貴嘴角揚了揚,掃了一眼手中的玉瓶,道:“這瓶子裝了什麽?”
“鷹谷奇毒,九蜥散......”守宮俊麻木地道。
“九蜥散!?”劉禮和張成不約而同地瞪大了眼睛,心說這種奇毒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徐貴不以為然,他聞了聞,道:“九蜥散是什麽?明明什麽味道都沒有嘛。”
張成從外面擠了進來,一把搶過玉瓶,大聲道:“你懂什麽?這九蜥散產自罘天斷地之前,取大陸九大毒蜥弑獸的毒腺製成,是鷹谷最古老的毒藥之一,你若粘上一滴,就算是有一百條命也不夠你死的!”
“啊!?”徐貴怪叫了一聲,連忙把手在衣服上抹了一下,跑到屋外的一口破缸跟前,把手伸到水裡不停地清洗,生怕自己身上沾上一點。
那劉禮從張成手中取過玉瓶,行氣於鼻,對著瓶口輕輕地聞了聞,道:“的確是九蜥散,隻是如此珍貴的毒藥怎麽會出現在這裡?老東西,那林栩確實喝了這毒藥?”
“哎呀呀...嗚嗚嗚......”聽到劉禮這麽問,守宮俊心裡一酸,又哭了起來,“栩兒......老夫對不起你啊......對不起啊......”
張成瞥了一眼癱靠在邊兒上的林天賜,湊上前去,對著劉禮小聲耳語道:“這守宮俊是出了名的一根筋兒,從來不會撒謊,那林栩或許真的......”
劉禮擺了擺手,示意張成不要多說,然後蹲在守宮俊面前,抬頭盯著守宮俊的臉,問道:“那林栩屍體何在?”
聽到這話,旁邊的林天賜身體猛地抖了一下,臉色變得愈發難看了,可眼淚愣是一滴沒掉出來,隻是那眼睛已然布滿血絲,極其恐怖。
“林栩...林栩的屍...屍體,被...被一個黑衣男人擄走了,我...我也是為了我的孫女兒啊!”守宮俊嗚咽道。
“哦?為了你孫女兒?”劉禮站了起來,轉身看了林天賜一眼,道,“你的意思是說,你是幫凶?”
那守宮俊猛地一個激靈跳起來,爬到床上,蜷縮在角落,一個勁兒地發抖,哭喊道:“不是不是!是他自己要喝的!他知道那是......”突然!一道氣針從外面射了進來,徑直射在了守宮俊的頭上,那老頭兒話還沒說完,當場倒在床上,一動也不動了。
然而,在場包括林天賜在內,沒有人察覺到一絲異常。
劉禮納悶兒地和張成對視了一眼,走到床前,將手把在守宮俊的脈上,道:“沒死,隻是暈過去了。”說完,他站起身來,對屋外的人群宣布道:
“鳳陰阡臨涅宮叛逃奴守宮俊!昔帶武統機密叛逃!下落不明!今於龍陽陌都清水鎮將其逮捕!由於其加害林天賜林老爺愛子林栩!罪加一等!將移交鳳陰阡臨刑部!按律處置!”
“且慢!”人群裡響起了一個清亮的聲音,這聲音有那麽一絲玩世不恭的意味。
劉禮目光掃視著人群,想看看誰這麽大膽,敢阻礙自己辦案,只見人群後面的一棵樹上,坐著一個少年,清秀面容,淡雅含笑,頭上頂著一隻肥胖的小白鼠。少年約摸十六七歲大小,
觀其衣著,上穿破爛不堪滿是布丁百家衣,下著普通蕁麻寬松短褲,腳踩白色帆布鞋,鞋面上寫有一個大大的“徐”字。 “臭小子......”張成罵了一聲,正欲上前將其擒住,劉禮卻從後面把他拽住,上前一步,道:“你是何人?為何要妨礙我鳳陰辦案?”
“對啊...他是誰啊?”
“怎麽沒見過?”
“小夥子,你快走吧,莫要饊腖......”
人群裡又議論了起來......
少年嘴角揚了揚,翻身從樹上跳了下來,徑直走到劉禮面前,用手指把玩著頭上小白鼠的尾巴,道:“胖子!你可給我聽好了!吾乃龍陽陌都禦封的耕官!這守宮俊在我龍陽境內殺了人,豈輪得到你鳳陰的人處置!?”
說完,少年從腰間取出了一塊兒牌子,上面寫了個大大的“耕”字。
“哼!他是我鳳陰的人!自然也輪不到你們處置!”
少年笑道:“照你這麽說,咱都沒辦法處置他了?”
“你!”劉禮狠狠地甩了下袖袍,道,“此人我必須帶回去!說吧,你想怎樣?”
少年輕輕拍了一下劉禮的肚子,道:“我先將這殺人犯押解至謀縣備案,然後再由你帶回去,可好?”
“等下!”徐貴這時擠到少年和劉禮之間,看了看少年的腳,道,“我徐家的帆布鞋,怎麽會穿在你的腳上?”
“額......”少年尷尬地笑了笑,道,“撿...撿的......”
“撿的?你......”徐貴還想說些什麽,卻被劉禮從後面拉住了。
“都別說了,你速去備案!我後天去謀縣提人!”
“得嘞!”少年吆喝了一聲,跑進木屋,背起守宮俊,正欲離開,卻被林天賜死死抓住。
“你不...不能走,還...還我羽兒!還我羽兒!”
少年臉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他並沒有把林天賜踢開,而是任由他緊緊地抱著自己的腿。
突然!又一根氣針飛射過來,扎在了林天賜的頭上,林天賜和守宮俊一樣,當場不省人事。
“對不住了!”
少年輕聲嘟囔了一句,背著守宮俊離開了。
這時,趙哥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抱著林天賜哭喊道:“可憐的老爺啊!兩個孩子雙雙離世!您可不能出意外啊!不然我們可怎麽辦啊!”哭喊完,趙哥背起林天賜離開了。
留下劉禮張成和徐貴三人。
“看來, 這林栩是真的死了......”張成道。
“嗯,應該沒錯.....”徐貴道。
“那黑衣人要林栩屍體幹嘛?”張成問劉禮。
“應該是交差吧,這鷹谷和蠻荒本就敵對,林栩有一半蠻荒血統,鷹谷願意用九蜥散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劉禮解釋道。
“那......屍體沒了...我們怎麽交差啊?”張成問道。
“放心吧!”劉禮坐在守宮俊的椅子上,揉著額頭,道,“我們隻要把守宮俊帶回去就好了......對了徐老爺,你們龍陽境內有叫耕官的這種官嗎?那是幹什麽的?”
“種田的丫......”
“哦...種田的...種田......什麽!?”
只見劉禮一巴掌拍在椅子把上,站起來叫道:“你說耕官就是種田的!?平民!?”
“是啊......”徐貴看出劉禮正在氣頭上,嚇得說話聲音小了八度。
“大膽小子!豈敢玩弄我等!?”劉禮咆哮道,“張成,給我把他追回來!不得有誤!”
“是!”張成抱拳應喏,朝少年離開的方向追去。
“劉總管,那我們......”
“把情況和上面匯報,就說林栩已死,屍體被劫,守宮俊被擄走,我們正全力追捕,讓他們再調查一下剛才那個臭小子的底細,我倒要看看誰這麽大膽!”劉禮說完,回徐家去了。
留下徐貴,在那裡癡癡地笑著。
“嘿嘿,這下林家終於是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