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小院的門被敲響。
江鷂走出房門把門打開,李猛探頭探腦的看了看院裡,看到沒有人在,松了口氣。
“進來吧,站外面幹嘛?”江鷂笑道。
李猛緊了緊自己的腰帶,走進了院子,說到:“總覺得你這院子空蕩蕩得,要不要我幫你添置點東西?”
“不用了,就這樣,挺好的。”江鷂趕緊拒絕。
“行吧行吧,走吧,我已經準備好了。”李猛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鼓鼓囊囊。
“都是銀子?”江鷂有些驚訝。
“不是,還有些金錠。”李猛說得習以為常,江鷂隻覺得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太大了些。
兩人關上院門,往坊市走去。
江鷂邊走邊問到:“你知道在哪嗎?”
“嗯嗯,我都打探好了,那酒樓看起來很上檔次,像是可以喝到好酒的地方。”李猛拍著胸脯保證到,感覺腰帶又松了一些,又趕緊提了提,身上銀兩太多也麻煩。
走進坊市之內,雖然已是明月高懸,可坊市裡依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這大概就是安原城的夜生活了。
“醉月閣”只是從匾額上都看得出酒樓得消費絕對不低,難怪李猛會帶這麽多銀子。
裡面有陣陣琴瑟和鳴,敲鼓點鍾,又是把酒樓得檔次拉上了一截。
哪怕沒有華服,身穿青衫的江鷂,也不算太寒酸,不然可能就真的不好意思把腳踏進這樓裡。
還記得第一次遇見書鋪的時候,江鷂就沒好意思把自己的麻鞋踩進去。
樓裡樓外,天壤之別,珠簾幕,彩紗頂,百花屏風,樓內無燈火,皆是用夜明珠照明。
進門約聞歌舞聲,卻還要比樓外更朦朧。
“好地方啊,江鷂,我家都沒這麽奢華,真是好地方。”李猛也表現出一種驚訝。
江鷂更是把下巴驚掉了,真的是沒有最有錢,只有更有錢,隻感覺自己的全身家當能不能買的起一顆夜明珠啊!
“哎呦,兩位小公子,生面孔啊。來來來,有雅閣侯著得!”一位打扮的頗為妖豔的婦人拍打著手裡的蒲扇,扭動著腰肢就走上前來。
李猛看了一眼江鷂,隻從江鷂的表情中看到了不知所措,那就只能硬著頭皮自己上了。
李猛作揖說到:“這位大娘,我兩人是來喝花酒得。”
那婦人見小公子作揖,趕忙躲開,做這行的,可受不起讀書人的一揖,這是規矩。
只是李猛的一句大娘,差點把橫移過去的婦人說的摔倒,一個踉蹌,婦人穩住了身形,得了,遇到兩個缺心眼的雛兒。
婦人還是閱人無數,極快的收整情緒,恢復笑容說到:“有的,兩位小公子,來我們這裡不就是為了喝花酒的嘛!來來來,我帶你們去二樓。”
兩人隨著那婦人到了二樓,雅閣之內,面積不大,卻也收整的極為精致,行堂,酒桌,一張木榻。
“小公子們,要什麽酒?”婦人有些獻媚的問到。
“花酒就成了!”李猛斬釘截鐵的說到。
那婦人的臉上很明顯僵硬的抽了抽。
江鷂問到:“老板娘,是不是花酒也分很多種?”
自己好像賺大了,大娘就大娘吧,兩個啥也不懂的,能怎麽宰就怎麽宰。
“哎呦,這位公子真是個明事理的,我們這裡確實有很多種花酒,比如荷花啊,月季啊,芙蓉啊,等等等等,看兩位公子要什麽了。”婦人笑的更加熱忱。
“嗯嗯,大娘,有油菜花嗎?”李猛很認真的問到。
然後自顧自的說到:“前年陪先生下江南,算是在回來的路上看到了滿野油菜花,真的是一點都不比其他的花要差了。先生還說過:百花不如滿地黃,最知貧家憂與歡。江鷂你覺得先生說的有道理嗎?”
江鷂點了點頭說到:“先生說話一直都很有道理。”
那婦人已經快撐不住了,趕緊問江鷂:“這位公子呢?”
江鷂想了想問到:“還有荷花釀嗎?我選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終於是有個正常人,那婦人笑開了花說到:“有的,有的,都有的,公子稍等片刻。”
然後轉身離開,還順手把門帶上。
李猛有些開心,說到:“一會喝了花酒,咱們也是男人了。”
江鷂有些忐忑,好像沒這麽簡單。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就進來了兩個女子,姿色不俗,進來便對著江鷂和李猛施了個萬福。
“公子吉祥,我是荷花。”
“公子吉祥,我是油菜花。”
只是油菜花三個字著實是太別扭了一些,看來那女子還是不習慣這個自稱。
兩人瞬間同時起身,往後退了退,這不是自己心目中的花酒,不就是喝酒嘛,怎麽有女子進來了。
“兩位姑娘進來為何?我們兩人只是為了喝酒而已。”江鷂趕緊說到。
那二位女子面面相覷,對啊,是說來喝花酒啊,怎麽和想象中不一樣。
屋外傳來熟悉的聲音“冬霜姑娘已經有客了?你們醉月樓怕不是不想開了吧!”
“蘇大人蘇大人,冬霜真的已經有客了,要不我去和客人商量商量?您等會行嘛?”
“等個屁,老子要去見識見識,是哪個王八蛋,敢和我蘇雄州搶人。”
話音剛落,江鷂兩人的房門就被人用大力推開。
“哪個王八~”蘇雄州推門看到了二人,把那個蛋字都咽了下去。
然後就看到江鷂和李猛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
陸歸也跟在蘇雄州身後,也是瞪大眼睛看著二人,四個人就大眼瞪小眼,氣氛尷尬了起來。
“蘇雄州,我逛個青樓,都能聽到你的大嗓門。哈哈哈”又是一陣熟悉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然後,小小的雅閣裡,六個人都是大眼瞪小眼,氣氛就更尷尬了,李常英的表情格外豐富,有不解,有失落,更有欣慰。
“李猛,你小子怎麽來了?”李常英大聲問到。
把李猛嚇得一激靈,支支吾吾的回答道:“不是你說,喝了花酒就能成為男人了嘛,怎麽和我想象中不一樣, 不就是喝酒嘛?怎麽還有……”
李常英用手扶住額頭,沒辦法,親生的,不能打死。
陸歸則是衝著江鷂眨了眨眼睛,江鷂也是對著陸歸眨了眨眼睛,然後江鷂搖了搖頭,陸歸點了點頭。
最後,本來好好的逛青樓,變成了拖家帶口的來青樓裡吃了個正經到不能再正經的飯。
可能整個京城不知道花酒是什麽意思的富家子弟,就只有李猛這個缺心眼的了,也或許他知道一些,所以才拉著江鷂一起來。
只是江鷂覺得太尷尬了一些,他是真的不知道啊,喝花酒,還遇到了這麽多熟人,關鍵是蘇雄州不會回去和蘇勝卉說吧,說不定到時候蘇姑娘就會罵自己是個登徒子了。
只是後來蘇雄州開口讓所有人都保密之後,江鷂才放下心來。
男人的事不能讓家裡女人知曉,當然,更不能讓張誠知曉。
這是李常英的原話。
只是沒一會的功夫,張誠便在自家書房裡收到了一個小消息,笑的很開心,差點都要捂住肚子了。
本來蘇雄州是想帶陸歸見見世面,李常英也是,只是被李猛和江鷂兩個人徹底攪黃了。
醉月樓這邊也是無奈,開樓這麽多年以來,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客人,而且兩個大人都是醉月樓得罪不起得,都是跺跺腳,整個天下都能抖上一抖的人物,哪裡是一個小小的醉月樓吃罪起得,好在銀子沒少給,這讓那老鴇心寬了不少。
算是酒足飯飽,就只能各自回家去,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再來了,這是江鷂唯一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