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張誠便帶著江鷂去了蘇府,蘇府在皇宮左側的定國街,排面很大,門前的兩座石獅子威武大氣。
江鷂在來時的路上曾問過張誠。
“先生,今日不用上朝嗎?”
張誠笑著說:“今日皇帝陛下龍體欠安,所以沒有開朝會。”
江鷂又問到:“張先生,不是說早朝之時是文左武右嗎?為何文官和武將的宅邸卻反了?”
張誠依舊笑著說:“大概是之前的皇帝想讓文武官員多走些路吧!”
江鷂覺得這個回答很不靠譜,只是沒好再多問。
其實明眼人都清楚,這樣的安排是警醒文武百官們,皇帝陛下讓你們去哪,那麽就得去哪。也有打算文武兩派相互鉗製彼此吧!
張誠帶著二人在蘇府的門口站立,對著站在門口的門房說到:“麻煩通報一聲,張誠求見蘇老將軍。”
門房往府內走去,沒一會就有一個老當益壯的老人走了出來,這邊還沒走出府門,就已經拱手說到:“張大人駕臨寒舍,蓬蓽生輝啊。”
張誠也是立馬上前拱手,說到:“蘇老將軍就別折煞張誠了,此番前來有事和老將軍說。”
老人側開身子說到:“請進!”
三人便進了蘇府,輝煌大氣,比起張府要氣派太多了,四人一同入大堂,老人和張誠上座,兩個少年坐堂下。
老人問到:“不知張大人找我何事?莫不是我那孫女又在學坊給大人添麻煩了?”
張誠只是笑了笑,說到:“有些小麻煩,不礙事,另有他事!”
這時,一個腦袋如同李猛在張府那時一樣,悄悄的探出腦袋來。
老人罵到:“蘇勝卉,進來,你是不是又在學坊闖禍了,你看張先生都找到家裡來了。”
蘇勝卉耷拉著腦袋走了進來,眼神掃過江鷂和岑雲龍二人,在江鷂臉上多停留了一會。
然後就抬起頭看向自己的爺爺,本想據理力爭一番,可看到了老將軍那雙瞪大的眼睛,又把腦袋耷拉了下來。
張誠趕緊勸阻,說到:“沒有,沒有,老將軍再這樣,我可不敢來了。”
蘇國安老將軍這才消了些氣。轉過頭問到:“那張大人到底是為何事而來?”
堂下的蘇勝卉又看了兩眼江鷂,眼神充滿好奇,感覺在哪裡見過,可自己又記不得了。
江鷂就這麽對著蘇勝卉笑著。
看兩眼,再看兩眼,蘇勝卉終於是瞪大了雙眼,喊到:“江小乞丐,你還活著。”
江鷂也已經笑開了花,點了點頭,說到:“蘇姑娘,我還活著!”
蘇勝卉也不管堂上坐著的張先生和自家爺爺了,跑到江鷂身邊,圍著江鷂轉了幾圈,掂了掂腳,有用手比劃了一番。
眼睛也笑成了月牙,說到:“江鷂,個頭長高了這麽多,也比以前白了,嗯嗯,變好看了!”
江鷂拱手作揖,說到:“蘇姑娘還是那麽好看。”
張誠看不下去了,咳嗽了兩聲,示意江鷂適可而止。
江鷂趕緊轉過身,對著蘇國安作揖道:“江鷂,見過蘇老將軍。”
老將軍也是一臉驚訝,他不是不知道江鷂這麽個人,可他應該是葬身蟒腹了才是。
蘇國安收斂了些自己的情緒,咳嗽一聲,說到:“江鷂?我很好奇你是怎麽活下來得?”
江鷂平淡地說到:“小子運氣好,沒死在石釜島上,後來找了艘小舟,回了琉圭島。”
蘇雄州回來以後,因軍事繁多,所以沒曾自己前去石釜島,可也是派了其他摘星境的高手前往查探過,可島上無人也無蟒,就隻得作罷。
蘇國安看著江鷂,面色嚴肅,說到:“江鷂,你可知陸歸現在是蘇雄州的義子。”
江鷂點頭說到:“知道,路上張先生已經與我說過。”
老將軍再次開口:“陸歸現在叫蘇鷂,立得誓言便是吾兄何時歸,真名何時回。”
“待問過陸歸自己的意見,他叫陸歸也好,蘇鷂也罷,我都不會有任何意見。”江鷂說到。
“哈哈哈,好~”蘇國安大拍桌面笑道:“我蘇國安還不至於這麽小氣,以後便改回陸歸,可人依舊是我蘇家男子,生入蘇家門,死入蘇家墳。”
張誠也是點頭稱是,江鷂便更沒意見了,其實只要陸歸自己覺得好,那他江鷂就不會去說什麽。
蘇勝卉則是一會拉一拉江鷂的衣袖,一會又撥一撥江鷂的頭髮,覺得以後不能再叫江小乞丐了,現在雖然不如李猛那家夥長得好看,可畢竟也算是個翩翩少年郎了。
岑雲龍則是咳嗽了一聲,他這個現學現用,一聲咳嗽讓江鷂心頭一緊,還有正事呢。
可江鷂是真不好意思在蘇勝卉面前開口找蘇國安借錢,是不是有點太跌份了。
張誠笑說:“江鷂,有什麽事就說吧,都已經不算外人了,別不好意思。”
蘇國安也是說到:“江小子,有事說便是,不用藏著掖著,老夫能幫到得,肯定也會幫你一把。”
得嘞,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還有什麽不好開口得呢。
江鷂腆著臉作揖行禮道:“望蘇老將軍可借些銀兩給我。”
蘇國安還是一愣,本以為會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原來只是借一些銀兩而已。
隨即豪爽的說到:“你說個數,我現在就讓下人拿給你便是。”
然後大喊了一句,“來人。”
便有一名下人進了大堂,就站在大堂門口躬身侯著。
張誠也隨即說到:“江鷂,怎麽剛剛在我府上不曾開口呢。”
江鷂被問的語塞。
蘇國安大咧咧的說到:“得了吧,張大人,你一毛不拔的性子,整個京城不說全都知道,也得有一大半都知曉。哈哈哈~”
然後對著江鷂說到:“要多少,開口就是了,別婆婆媽媽。”
江鷂隻得開口說到:“一百兩。”
可江鷂不知道的是,一百兩對於他和岑雲龍來說可能是一筆巨款,可對於京城的官老爺們,算得了什麽呢。
蘇國安只是揮手讓下人去準備了。
蘇勝卉用手肘頂了頂江鷂,輕聲說到:“江鷂,就一百兩啊。你直接找我要不就好了,還非得找我爺爺開口,你是不是傻。”
江鷂尷尬的摸了摸後腦杓,也是輕聲說到:“我也不知道你這麽有錢啊。”
蘇勝卉則是說到:“行啦,以後沒錢來找我就好了,我有錢,不差錢,曉得不?”
江鷂摸了摸後腦杓,沒有說話。
下人端來了一個木盒交給了江鷂,沉甸甸得,應該就是那百兩銀子了。
幾人在蘇府也是一陣寒暄,也大多都是張誠和蘇國安說著,堂下三人聽著。
等出了蘇府大門的時候,蘇勝卉也跟在了張誠身後。
“小卉,隨我去府上,我有話和你說。”張誠開口說到。
蘇勝卉不情不願得“哦”了一聲,然後對著江鷂做了一頓表情,大概就是說一會我過來找你。
等張誠帶著蘇勝卉離開,岑雲龍便接過了江鷂手機的木盒。
江鷂問到:“這就要走?不多待幾天?”
岑雲龍搖頭說到:“不了,待幾天和不待沒什麽不一樣得。”
江鷂點頭不說話,兩人就這麽往城門走去,大雪未停,卻也小了一些。
街上行人稀少,經過一間成衣鋪時,江鷂又花了些銀兩給岑雲龍買了件襖子,這件要比現在二人身上穿的還要大一些。
江鷂說回去的路上估計又得風餐露宿,所以備上一件晚上睡覺的時候也可以當被子用。
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
江鷂一路走來沒見到鞋鋪,只能作罷,叮囑到:“等路上見到鞋鋪,別忘了買兩雙麻鞋,畢竟還得走山路,麻鞋要比靴子實用;以後晚上睡覺多長點心,別睡太死了,不然指不定醒來出什麽問題;財不外露,以後要時常找些大的店鋪把銀子拆碎了用,要知道一兩銀子容易讓人見財起意。”
反正岑雲龍都是說自己聽到了,至於做不做,看天意吧,江鷂不覺得他會記得去做,所以一路上多次嘮叨,不過說來說去也離不開這些個小問題。
本來江鷂覺得等到了京城好像就會沒事了,可如今看來真的是比沒到事還多。
不過如今岑雲龍也算是可以生火烤肉,至少說餓死是不可能了,可如果銀子被偷了,或者被騙了,那不是完蛋了嘛。
岑雲龍絲毫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回去的路,記得,江鷂說的話,記得,一路上買的東西都是什麽些價格,江鷂也都和他說過了,記得,嗯嗯,這就夠了,自己身上一百兩得巨款,還怕走不到徽州去嘛!
路就那麽長,總會走到得,江鷂開始出門之時,是想著京城就在哪,走著走著就總能到的;如今,自己已經身在京城中,想著城門就在那,送的再遠總是要分別得,總不能再陪著他去一趟徽州吧。
江鷂和岑雲龍路過了那塊石碑,走過了城門,江鷂便不再往前了,原地站立,看著還在一直往南方走著的岑雲龍。
岑雲龍抽出負於身後的長劍,連劍帶鞘掄著圈,速度很快,快到風雪不侵。
江鷂隨即大喊到:“岑雲龍,下次遊歷江湖,記得來京城找我。”
那邊的岑雲龍將空著的左手伸出了,背對著江鷂揮了揮,然後一把握住了劍鞘,攬風劍架起,轉身一劍劈來。
自荒野客棧之後,岑雲龍又一次用出了這招,將兩人之間的風雪劈開。
江鷂笑了起來,岑雲龍也收劍入鞘笑了起來。
只是再一眨眼,便又是風雪漫天,再無言語,岑雲龍不再掄劍,消失在了風雪中。
江鷂也等風雪迷住了自己的眼睛,轉身走入了這座四眼天龍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