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二人開始忙活起自己的晚飯。
一個用石頭搭得小灶,鍋也是陸老頭送的,兩人煮了一小鍋米飯,然後用陶罐煮了一鍋魚湯,簡簡單單的一頓,就能填飽兩個人的肚子。
飯後,江鷂和往常一樣把白天捕上來的魚,剖洗乾淨掛在外面牆上風乾。
太陽已經消失在海的盡頭,繁星和月牙掛在天空依舊給世間的人們照亮漆黑的夜晚。
兩人躺在屋外的草地上,看著星空,陸歸問到:“鷂子,以後你會離開這座島嗎?”
“不知道啊,應該會的,再大一些,我們就可以和陸爺爺他們一起去換東西了,聽說那邊有集市,會有很多很多的人。”江鷂答道。
陸歸一聽有點急了,急忙說到:“我是說離開這裡,不回來了,我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江鷂想了想:“我沒想過,不過我覺得還是得先把眼前的日子過好了才能去想更遠的,以後有機會的話,應該會出去吧,聽說陸爺爺年輕的時候也出去了很長的時間,不知道怎麽就回來了。”
陸歸側過身看著江鷂,也不說話,江鷂看了看陸歸,無奈的輕輕搖頭。
不一會的功夫,兩人已經到了陸老頭家門口了,好似從小到大的默契,江鷂看了看陸歸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了。
陸歸站在門口扯著嗓子喊到:“陸老頭,陸老頭,小爺我又來了,快開門。”
話音剛落,一雙筷子從屋內砸了出來,不偏不倚的砸在陸歸的腦門上。
江鷂趕緊往旁邊躲了躲,開口道:“陸爺爺,我們兩過來找你有點事。”
陸歸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嘴裡還一直在嘟嘟囔囔,說著不著調的話。
陸老頭把屋門打開,看了看兩人,也沒說話,轉身進了屋子,江鷂拉著陸歸也進了屋子,也不忘隨手把門給關上了。
陸老頭在吃飯,簡簡單單的兩三個菜,桌上還擺著一壺酒,不過連酒香都聞不到,一看就是最差最便宜的土燒。
“鷂子,你兩個有什麽事啊,”陸老頭用略帶蒼老的嗓音問到。
“我們...”陸歸趕緊說到。
“滾蛋,看見你就煩,都是從小沒了爹媽的,鷂子就比你懂事多了。”陸老頭打斷陸歸剛到脫口而出的話。
江鷂眼神裡有一絲悲涼,好像是想起了自己記憶中都已經模糊不清的父母。
陸歸就笑嘻嘻的坐在板凳上,“二爺,這不是跟你開玩笑嘛,我和鷂子過來想問你點事。”
陸老頭嗤笑一聲“別叫我二爺,我可不敢做你二爺,做你二爺得是老王八。”
陸歸也不敢多說什麽,就尷尬的陪笑。
“陸爺爺,我和陸歸聽說你年輕的時候去過那邊,那邊是個啥樣的啊!”見陸歸不敢說話,江鷂才問到。
陸老頭端酒杯的手剛到嘴邊頓了頓,還是把被子放在桌子上,想了想也沒說話,歎了口氣。
“二爺,你快說啊,那邊是不是很有意思的地方啊。”陸歸有點急了。
“有意思個屁,除了人比我們這裡多點,山比我們這裡大一點多一點,沒啥意思。”陸老頭喝了口酒說道。
好像陸老頭一句話就把兩人接下來的話給堵死了,兩個人硬是憋了半天一個字都沒憋出來。
“沒啦?這就沒啦?陸老頭你是不是逗我兩個呢!我可聽其他漢子說島外面可好玩了,那邊的女的比咱們島上的都漂亮多了,你肚子裡有那麽多有意思的事,
別給憋著啊,和我們說說唄。”一句話沒說完,陸歸已經從暴跳如雷轉到賊笑嘻嘻,活生生的一出變臉戲。 “滾蛋,滾蛋,兩個都滾蛋,妨礙老子喝酒,以後有本事了就自己出去,問我有個屁用。”陸老頭不耐煩的把兩個人趕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陸歸一路都在抱怨,說著陸老頭的壞話,還說小爺我明天就要離開這裡,江鷂也是實屬無奈,心裡想著估計可能是陸老頭不願他們太早離開這邊罷了。
回到茅屋,陸歸也就沒啥心情再去月亮數星星了,麻溜的關門睡覺去了。
江鷂從屋裡拿出魚油,借著微弱的月光仔細的把魚簍每個角落都塗上,雖然魚簍不是啥稀罕玩意,可在江鷂這種過慣了苦日子的少年來說,能省就省,才能活的更好一些。
手上的事還沒有忙活完,江鷂突然抬起頭,發現陸老頭就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己,趕緊叫了聲陸爺爺。
陸老頭點了點頭,就在茅屋門口的石頭上坐下來。
“怎麽?你和陸歸想出去走走?”陸老頭問到。
江鷂想了想還是說到:“想出去,不過不是現在,等再大一些再去想, 陸歸他就是這樣,陸爺爺你不生氣吧?”
陸老頭笑了笑:“這小子都和我拌嘴拌了幾年了,他爹媽在世就這樣,都好幾年了,還是這個鳥樣,我這樣就要生氣,還不是得早就被氣死了。”
江鷂也笑了笑沒說話。
“鷂子,你比他懂事,有些事我可以早點讓你知道,但是不能讓他知道,外面什麽樣子,他知道的越多,就會越想出去;等出去了,越是感到新鮮,受到了打擊就越會承受不了,最後運氣好還能回到島上把自己下半生過下去,運氣不好,收屍都沒人能收到。”陸老頭歎氣。
“島上雖然小,日子過得不那麽如意,好在活的實在,都是家門口,人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前幾年你兩個沒的吃了,誰家還能說看到了,不給你兩個一頓飽飯啊!”
“想出去是好事,去年你江安哥出去了,也不知道我這輩子能不能再看到他了,能回來總歸是好事啊。就怕回不來啊,哎~”陸老頭有點頹然。
江安是江鷂一個本家哥哥,去年說要出去闖闖,這都一年多了,渺無音訊。
“江安哥肯定是會走的很遠,所以一時半會才回不來,會回來的。”江鷂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明天早上你帶著陸歸在太陽沒升起之前到我門前,有些事要和你們說說。”說完轉身離開了。
江鷂忙活好了自己手裡的事,也推門進屋,準備睡覺了。
早春的夜,海風依舊有些冷,不過依舊打擾不了陸歸的鼾聲。
夜微冷,海風輕敲門扉來,入我夢,暖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