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車廂內,慕冉和包子打著飽嗝,拍著肚子顯得格外的愜意,之前咯吱咯吱的嘈雜聲變成了一支催眠的曲調,讓人昏昏欲睡。
馬車在人聲鼎沸的街道中緩緩前行著,陽光映在車頂上投射出一片黑色的影子,如同張著黑洞洞的嘴,吞噬著熙攘的人流,一口一口向著遠方奔去。(怕有人又說我亂寫,事先說明一下,這段話是有寓意的,看到後面就會明白了)
“公子,公子,你終於回來了”守在府門口的鈴兒看到走下馬車的慕冉急切的呼喊道。
“有事?”慕冉疑惑的問道。
鈴兒緩步上前,整理著慕冉皺皺巴巴的衣衫說道“公主,宣召你幾次了,讓你回來後,到大殿議事”。
“議事?”慕冉不解,心中暗自揣測,公主找他還能有什麽事情商議,難道之前的事,公主還沒解氣?想把我召進去再揍一頓?不行!千萬不要再把這個母老虎激怒了。
想到這,慕冉柔著腫痛的屁股,急急催到“鈴兒,我們快點回去,趕緊幫我把那條加棉加厚的褲子給換上”,說完就急吼吼的拉著玲兒朝自己的院落跑去,邊跑還邊嘀咕著,“速度,速度,再晚一些,少不得又要多挨幾腳了”。
一旁抱著一大袋肉包的包子,正盤算著怎樣才能少分點包子給饞嘴的公子時,突然看見慕冉火急火燎的跑開了,招呼也不打就丟下了她一個人。
包子不怒反笑“公子,這可不怪我了,是你自己跑了,這些包子就都是我一個人的了”,然後美滋滋的抱著肉包向著小廚房走去。
太陽還沒完全落山,空曠的大殿就開始昏暗起來,慕冉挺直著身子惴惴不安的跪在殿中,超大號加棉加厚的褲子臃腫的堆成一團,再配上罩在外面的雕花青衣,使得慕冉看上去像一樽上細下粗的青銅痰盂。
看著滑稽的這一幕,公主一旁隨侍的宮女,掩著口鼻,假裝輕咳著去掩蓋忍不住的笑意。
殿台上,安然公主借著燭光聚精會神的看著書,似乎已融進了書中的意境,絲毫沒有在意越來越劇烈“輕咳”的宮女和跪在殿下直直望著她的慕冉。
就在安然翻開書籍的下一頁時,跪侯多時的慕冉再也掩蓋不住心中的怒意,站起身來說道“士可殺不可辱,如果公主叫我前來只是想羞辱我的話,恕在下不能奉陪”。
安然聞言,抬起了頭,眼神中沒有平日的肅殺之氣,而是平和的望著慕冉說道“你回來了”,仿佛原先的一切並沒有發生過。
看著與平日不一樣的安然公主,慕冉莫名有些膽寒,事出反常必有妖,於是他又認慫了,默默的跪下變成了一尊痰盂。
跪下後,慕冉沉默了片刻,小聲回道“稟公主,小的已恭候多時了”。
一陣沉默,整個大殿寂靜無聲,“嘩”安然手中的書頁又翻了一頁。
“他奶奶的,這是變著法罰跪嗎,這憋屈的還不如踹我幾腳來的痛快”,慕冉心中謾罵著。
於是乎,慕冉又鼓起勇氣,這次他沒有站起來,而是挪動著雙腿,爬到了殿階下,套近乎道“公主,這黑燈瞎火的看書對眼睛不好,小心近視眼”,慕冉不小心將前世的詞語脫口而出。
“近視眼是什麽?”公主疑惑的問道。
慕冉靈感一現,拿出平時忽悠小侍女們的聰明才智回道“不知道公主見過鬥雞眼沒,就是眼珠內斜,只能看近處不能看遠處,它的另外一個名詞就叫做近視眼,只不過很少人知道罷了”說完,
慕冉做了一個鬥雞眼,“公主就是這個樣子的”。 安然顯然被嚇到了,她放下書,說道“我平日睡前都有看書的習慣,已經好幾年了,是否會有遺疾,能治好嗎”。
慕冉見狀,心中一樂,看樣子忽悠公主比忽悠婢女還簡單,這不,自己就上套了。
隨後,慕冉一臉嚴肅,故作思考良久才回道“看了幾年啊,這可不好說,這要是落下了病根可就厲害了,現在你年歲還小,看不出來什麽,等你年長時,這近視眼就會顯現出來,唉。。。要是真得了這個病,可就難辦了”,說完,有了底氣的慕冉站起身來,他並沒有將話說死,給自己留了一線退路。
安然凝視著慕冉,問道“為何每日請安的禦醫沒有診視出來?書籍上也從未有此記載”。
正暗自得意的慕冉聞言,嚇出一身冷汗,心想,幸好留有退路,要是公主發現我騙她,還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隨後慕冉故作鎮定,緩步上了台階,施展起忽悠大法“回公主,近視眼,也就是民間俗稱的鬥雞眼,形成的情況有很多種,有的是天生的,有的是後天造成的,那些患病的人也是好多年後才能顯現出來,所以這個病症極為複雜,醫術的記載,都是要追根溯源, 查明病根的,而這種病本來就少,時間又長,有誰會花這麽多時間和經歷來查明這種只是樣貌不好看,不至於奪人性命的疾病了,至於禦醫沒診斷出來也是正常,鬥雞眼是外症之病,比如你身上有一個小傷口,靠禦醫診脈是看不出來的”。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的慕冉,有些口乾舌燥,他看著公主禦案上的茶壺,緊接著說道“公主能賜茶水一杯嗎?”。
安然揮了揮手示意宮女給慕冉倒上一杯茶水後,陷入了沉思。
慕冉捧著玉石茶杯,嘬了一口,沁人心脾的甘爽在胸間流淌。
思索了片刻後,安然公主隨即說道,“過幾日,你帶我去民間尋訪一下患上此病的人”毋庸置疑的語氣,沒有半點讓人反駁的余地。
正洋洋得意品茶的慕冉,感受著清爽甘冽茶水在喉嚨間恣意回淌著,突然聽到安然公主的話,一個激靈,茶水嗆進了氣管裡,咳咳咳。。。慕冉一邊猛烈的咳嗽著,一邊狠狠的的捶著自己的前胸,心中懊悔不已,“讓你自作聰明,讓你忽悠,讓你給自己挖坑。。。。。捶死你”。
看著這一幕,安然明眸中閃過一絲狡黠,“夫子,讓我轉告你,明天一早去書齋報到,我乏了,先回寢宮了”,說著安然起身施施然向後殿走去。
剛緩過勁的慕冉看著即將轉入後殿的安然,呼喊道“公主,召見我就是為了這個?”
一個聲音悠悠的後殿飄出“對啊,就是為了這個”。
聞言,慕冉一陣氣短,咳咳咳。。。。慕冉的咳嗽聲在寂靜無人的大殿上久久回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