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的清晨,慕冉早早的就來到了書齋,他很識趣的將自己的位子挪到了徐鳳來的身後,撅著屁股,趴在書桌上對著徐鳳來耳語道“鳳來兄,我們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以後公主要欺負我,你得幫我擋一擋”。
徐鳳來側過身子,一臉真誠的看著慕冉道“好”。
重新落座的慕冉心中籌謀,這個距離,即使公主要踹我,走過來,抬起腳,也是要一些時間的,再加上有了徐鳳來這個肉盾,應該不會像上次那樣,一點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踹飛了。
慕冉腦海中浮現出前世電影中武打的場景,只看那公主左飛右踹,香汗淋漓,卻近不了他身前半尺,而慕冉自己如絕世高手一樣,優雅的搖著羽扇,輕松間閃轉騰挪,待公主力竭欲倒之時,施展凌波微步,瞬移至公主身後,一把摟住公主的纖纖細腰,浪蕩子般壞笑著“公主,你好香啊!”
想到這裡,慕冉打了一個哆嗦,手臂上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他緊緊抱著雙臂,心中自嘲道“好羞恥哦!”。
然而時間證明,是慕冉自己想多了,公主的武力和包子的哲學一樣是不可以用常理來揣測的。
“唯天下至聖,為能聰明睿知,足以有臨也;寬裕溫柔,足以有容也;發強剛毅,足以有執也;齊莊中正,足以有敬也;文理密察,足以有別也。。。”
夫子一邊渡著步子,一邊閉著眼沉醉般的念著一堆慕冉聽不懂的和尚經。
慕冉努力的支撐著腦袋,不讓自己睡著,可是不聽使喚的眼皮越來越重,耳邊,夫子的聲音也越來越空明,越來越縹緲,越來越嗡嗡嗡。。。。。
陷入睡夢中的慕冉夢見自己掉進了一個蜂巢,一大群蜜蜂扇動翅膀,嗡嗡嗡向他飛來,他揮舞手臂驅趕著。
“有誰能解讀這一段嗎?”夫子睜開眼,望著眾人詢問道,這時他看見徐鳳來身後,默默的伸出了一隻手,揮了揮,夫子心中一喜,孺子可教也。
“世子,你起來解讀一下”,夫子說著,看著那隻還在不停揮動的手,嘴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這小子,這麽踴躍,誠心向學,必有大器呀!
徐鳳來聽到身後的慕冉還在小聲打著呼嚕,心中焦急,他用後背慢慢頂了一下桌子,輕聲喚道“慕冉兄,快醒醒,夫子找你問話了”。
隨著桌子的晃動,慕冉驚醒了過來,他抬起頭喃喃道“問話,問什麽話啊?
這時夫子見慕冉遲遲沒有起身,疑惑的向著慕冉的書案走去,只見剛才被徐鳳來整個擋住的慕冉,正拿著書本,認真的看著,滿臉思索的表情。
“慕冉,你把剛才那段聖人之言解讀一下”夫子再次說道。
慕冉起身抱拳躬身道“回夫子,聖人之言皆虛妄,不讀也罷”,慕冉十分厭煩這些所謂的聖人之言,因為在前世,正是相信了聖人之言,慕冉立志要做一個謙謙君子,可最終換來確是欺騙、排擠和嘲笑,那一世的屈辱讓慕冉有些不堪回首。
夫子聞言大怒“悖逆狂妄之徒”,隨即一揮手,慕冉面前重重的書案如薄薄的紙片般翻飛了出去,然後手掌向下一壓,一股強大的威壓,將慕冉拍在了地上。
五體投的地慕冉,心中駭然,絲毫動彈不得的身體讓他醒悟到“原來這個世界還真的有法術存在”,雖然之前聽外門的小廝談論過,哪個地方出現了神仙能夠用飛劍殺人,哪個地方傳言見到有人踏空而行,但本著唯物主義的慕冉總是嗤之以鼻,
他將這些言論歸類到封建迷信的行列。 慕冉想起,之前生病的時候,公主握著他的雙手時冒出的紅光和那道在體內流淌的暖流,一時頓悟,原來公主也會法術啊,怪不得武力值這麽高,隨即心中一暖,原來公主真的來看過我,還用仙力幫我治病,怪不得好的這麽快了。
夫子見趴在地上的慕冉時而思索,時而歡喜的表情,絲毫沒有悔過之心,於是他的手掌又往下壓了一分。
慕冉立馬感覺到全身一緊,呼吸都變得困難了,央求道“夫子饒命啊,我知道錯了”。
“錯在哪了?”夫子緩抬手掌問道。
慕冉感覺到身上的壓力漸小,呼吸也順暢了許多,心想著,要學就學這個,學那些狗屁的之乎者也有什麽用,他之前內心裡是很鄙夷夫子這個古板的酸老頭子的,但沒想到夫子真是深藏不露啊,慕冉心中漸漸升起了崇拜之情。
“夫子!我辜負了您的教導,但看在我尚且年幼,不明事理,口不擇言的份上,饒了我吧!”慕冉哀求著。
一旁的徐鳳來也跪地求道:“師傅!師弟還小,您就饒了他吧”。
“以後再說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定不輕饒!”夫子甩袖轉身,正準備走開,突然感覺左腳如負重物,低頭一看,慕冉不知何時,雙手雙腳正抱著他的小腿,讓他寸步難移。
此時夫子余怒未消,正準備呵責,哀求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夫子,求求你教我仙術吧!我以後不入仕途,讀那些多書沒什麽用處,你教我仙法,等我學會了好好保護您老人家”。
看著耍無賴的世子,夫子沒好氣道“我之前檢查過你的身體了,你除了意念比較強大外,體內並沒有修習無明蓮台的根基,像你這樣的就是修一百年都沒有用”。
“無明蓮台?那是什麽東東,難道不是什麽靈氣啊,仙力什麽之類的嗎?”慕冉賣萌的問道,腦海中閃過一個個問號,難道我穿越的和其他人不一樣?
其實,慕冉在聽到夫子說他不合適修行時心中並不氣餒,因為前世的他讀過好些玄幻類的小說,裡面穿越的主人公好多剛開始都是廢材,最後還不是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左擁右抱,美女成群的。
在他知道這個世界可以修仙時,慕冉便把自己和以前讀過的玄幻小說的主人翁聯系到了一起,想著小說裡主角天堂般的生活,心中便燃起了騰騰騰的小火苗。
夫子看到慕冉並沒死心,便從懷中掏出一塊玉牌遞給慕冉說道“你拿著我的玉牌到藏書閣三樓去看看後,再考慮還要不要修行”。
慕冉撒開雙手接過了玉牌,只見圓形的玉牌上雕刻了一個精致的蓮盤,蓮盤上開著三片花瓣,慕冉不解的問道“師傅,為什麽這蓮盤上只有三片花瓣了?”
夫子歎息道“你到時看完第三樓藏書閣的書就自然知道了“說完又有些不放心的叮囑道“你修為太低,第三層樓以上的書,不要去看”。
“哦,知道了”慕冉回道。
早已把自己想象成那些修仙男主角的慕冉,傲嬌的拿著玉牌走到徐鳳年的面前問道“鳳來兄,你會仙法嗎”。
徐鳳來摸著後腦杓,憨憨的回道“會一點”。
慕冉一愣,隨即又想,連徐鳳來都會的,我怎麽會比他還差了。
然而,慕冉沒想到的是,在許多年以後的歲月裡,這位看似比他差的鳳來兄,不知道救過他多少次的性命。
藏書閣在皇宮內,除了皇親國戚和有著特殊身份的人能隨意進出皇宮外,其他人除了被召見或者有合理的理由申請後,需等內辦府經過層層批示才會被允許進入皇宮。
慕冉問過,光審批這個手續就需要數十天左右,效率之慢讓慕冉有些無語。
央求父親帶他進宮是不可能,因為父親現在並沒有實際的官職,只有一個忠勇伯的虛銜,而央求夫子也是不可能的,因為夫子早已推去了祝禱之職,他現在只是一介白丁而已,夫子自己進入藏書閣都是提前申請,等批示後才進去的,所以夫子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是不會隨意去藏書閣的。
慕冉經過再三的思考,最後只有去求公主這一條路了。
第二日清晨,慕冉拿著幾面銅鏡拚接而成的燭台,來到了公主居住的內殿,他有些焦躁不安在殿外渡著步子,等候公主的召見。
安然公主的性格慕冉是了解的,所以他對這場勸說沒有半點把握,除了硬著頭皮,別無他法。
公主寢殿的門“吱”的一聲打開,一個宮女出來稟道“公主,叫你進去了”。
慕冉抬腳跨過公主寢殿的門檻,心中泛著嘀咕,奇怪了,之前怎麽沒有覺得這個門檻是這麽的高?
安然坐在殿台上,正握著毛筆低頭寫著帖子,寢殿的大門並沒有關閉,正好,初升的太陽斜斜的照了進來,在寢殿中鋪滿一地的金黃,安然站在金色的晨曦中,宛如一位金光普照的仙女,她是那樣的出塵,那樣的仙氣飄飄。
站在殿內的慕冉不免看呆了,和安然公主相處的這段時間,慕冉早已摒棄那些世俗的想法,他把安然放進了心中最聖潔的高地,除了滿心仰慕,便是祝福,前世的經歷讓他洞察人性,所以他了解安然的落寞,洞悉安然孤傲的眼神,也知道安然的倔強,於是他便只能守護著,用著自己的尊嚴,用著自己的卑微,將自己變成一個笑話,去觸動著安然那堅硬外殼下柔軟的內心。
晨光中的安然抬起了頭,吹彈可破的皮膚在陽光中顯得晶瑩剔透,一抹晨曦灑在安然漆黑的眼眸中,如綴滿繁星的夜幕讓人沉靜、讓人神傷,安然唇角輕啟帶著讓人心醉微笑說道。
“慕冉,你來了”。